第323章 我并不讨厌理想家

“我我？”

听到午马的话之后，白星显得有些局促：“您，您知道我的”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特殊’——在幼年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死亡时，她就在巨大的情绪刺激之下发动过自己的那份能力。

但从小，她的父皇就告诉她——那份力量太过危险，她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所以现在，直接被午马指出自己的能力，也自然让她觉得慌张。

但在慌张之余，白星心中却又有着难得升起的不满意。

“午马大人，请您不要这么说。”

“我的父皇和兄长们才不会优柔寡断，还有您刚才说的——我母后的愿望.”

她想要据理力争——她母亲的伟大愿望才不是愚蠢天真的。

但是

“事实就是如此，我是否收回我的话并不重要。”

午马的表情却很平静。

“你的母后乙姬王妃在很大程度上害了鱼人族，这是事实。”

“您凭什么这么说！？”

白星柳眉倒竖。

“就凭现在发生的事实。”

而午马似乎也不介意与白星稍稍讨论一下这些问题。

“您的母亲乙姬王妃主张与人类共存，甚至在当年还打算推行计划，让鱼人岛的居民们迁移到陆地上。”

他轻声地说出了关于白星的母亲，那位对鱼人岛影响巨大的乙姬王妃的作为。

“为此，她请求鱼人们原谅‘费舍尔·泰格’的死亡。”

“为此，她亲自庇护天龙人的船队，甚至即便被岛民射伤也依旧如此。”

说到这里，午马也是看向白星。

“恕我直言，这确实是愚蠢的举动。”

“您您.”

而听到这里，白星也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了——尽管她的性格与修养让她无法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但她的眼神却已经足以说明这一点。

这不奇怪。

对于白星而言。

她的母亲是一位伟大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她与她兄长们成长至今的精神导师。

他们都坚信着自己母亲的主张，希望能为鱼人族创造未来，才得以成长至今日。

所以对于午马的话，她自然无法接受。

“您您就如此鄙夷我的母亲么！？”

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但是

“鄙夷？”

下一刻，她就听到了午马的话。

“不，我并不鄙夷她。”

午马平静地说着，似乎只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恰恰相反，我还算敬佩她。”

白星：“.诶？”

她有些不懂了：“可您明明说母后的主张是”

“她的愿望是愚蠢天真的，但这与她本人无关。”

午马说到这里，也是显出了几分郑重。

“她认为鱼人必须要与人类共存，所以为此做出妥协，最后甚至为此显出生命。”

“她不算是个合格的政治家，但却是一位为了自己的愿景献出一切的理想家。”

他看向白星，话语很认真。

“我不讨厌理想家。”

是的。

这便是午马内心深处，对于乙姬的评价。

乙姬有着不该属于她的天真与幻想——她认为只要鱼人岛表露足够的善意，并且妥协付出足够的代价去遵循人类的规则，人类就会接纳他们加入世界之轮。

但对于知晓这个世界真相的午马而言，他却自然明白，那是何等可笑的想法。

天龙人们甚至连人类都不真正视作‘人’，而那位‘伊姆大人’更是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视作祂的囊中之物。

世界政府——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从根子上就是长满脓疮的恶物。

这样的情况下，鱼人们绝对不可能真正融入人类的秩序。

如果它们真的放弃了鱼人岛，迁移到陆地上，那么灭族是迟早的事情。

“在这片大海上，一味的妥协是无法换来尊重的。”

午马看向白星：“但力量可以。”

“鱼人族当然可以与人类共存，但有两个前提。”

“第一，是人类有着足够和善，足够理性的‘决策者’，与鱼人族配合让双方的文化与意念共存融合。”

“第二，是鱼人拥有至少足以自保，让人尊重的力量。”

而可笑的地方就在于此。

因为鱼人岛，实际上是有这样的力量存在的——那便是他面前的这位白星公主

。

作为古代兵器之一的‘海王’，她的力量毫无疑问有着让世界忌惮的可能性。

但巧合的是，她的力量觉醒的日子，恰好是乙姬死去的日子。

而在乙姬死去之后，尼普顿王或许是出于对于妻子理想的信仰，或许是出于对女儿的保护，并未深度开发白星的力量。

这也是午马方才言语的源头。

他不讨厌理想家——乙姬的理想和念头很愚蠢，但她却实打实坚信并且践行着它，且最终付出了生命。

但现在的局面，他却不太愿意去和尼普顿王扯皮。

“世界政府无论如何也会毁灭阳树夏娃和鱼人岛——无论你的父皇和兄长们是怎样的打算，也无论你的母亲当年做了何等的努力，如今这都没有意义了。”

午马认真地看向白星。

他很清楚，这一次世界政府对鱼人岛出手的真正原因是伊姆意识到了星主的力量，所以要提前毁灭掉阳树夏娃——这件事显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任何劝阻而转移。

五老星，三军总帅，海军元帅.都无法阻止这场必然到来的毁灭。

所以.

“白星公主，你能选择的.唯有战争。”

“用你的力量，保全你的子民们。”

他看向白星。

这也是他愿意和白星聊这么多的原因——这位人鱼公主的性格实在是有些软，以至于她对于自己力量的掌控也并不像是洛基那样信手拈来。

事实上，按照原著的内容来看——这位公主大人只怕是要到生死关头，才会在潜力激发之下爆发出自己的能力。

但现在他所需要的，不是一个美丽但却怯懦的人鱼公主。

而是一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能力的‘古代兵器’海王。

“你不是想要去陆地上看看陆地的森林与真正的太阳么？”

他沉声说道。

“向世界展现出你的力量。”

“然后我可以保证，你会看到你想看的东西——不只是你，所有鱼人都可以拥有看到它们的权利。”

“.”

而看到午马那正色严肃的眼神，白星也是沉默了。

半晌之后，她才说道。

“您您需要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些柔弱，但却似乎在尽量努力地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怯懦。

而午马见状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具体的计划，我会留给你一份。”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给我指一下路——我还有一个必须去的地方.鱼人街在哪？”

深海一万米，鱼人岛，鱼人街。

所谓鱼人街，乃是鱼人岛极为特殊的一片所在。

它虽然名义上是‘鱼人岛’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却是位于鱼人岛主体的巨大泡泡护罩之外的深海区域。

这里曾经走出过诸如‘海侠甚平’，以及‘鱼人英雄’费舍尔泰格这样的强者。

但现在，这里却充斥着各种鱼人之中的不法分子，乃是罪恶的温床。

而在鱼人街的边缘位置。

一艘巨大到极致，几乎有着整个鱼人岛一半大小的巨船正静静地躺在海底。

冰冷的海水流动着，深海巨大的水压却无法将这艘巨船的船身影响丝毫。

它是‘诺亚’。

鱼人岛传说之中，会拯救鱼人岛的古老方舟。

但此时.

“喂喂，霍迪最近听说海面上的人类可是不怎么安分，好像要对鱼人岛动手啊——你不是还没脱离尼普顿军么？有没有什么线索？”

在‘诺亚’之上，一名戴着宽檐帽，长着四条腿的鱼人正如此问着。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他是鱼人，但在他的身体周遭却竟然覆盖着‘游水涂层’——这足以说明，他是一位能力者。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是‘范德·戴肯九世’，传说中的鱼人海贼范德戴肯的后代，亦是拥有‘靶靶果实’的能力者。

“啊确实如此。”

在他的面前，一名肌肉粗壮，有着一头黑色卷发的鱼人则是点了点头。

他双手环抱，冷声说道：“那些低贱的人类不知道在做着什么打算，正在给自己的军舰镀膜，而且听说玛丽乔亚那边也有一些异动。”

他狞笑着，眼中闪过极度的恶意。

“真是可笑。”

“那些低贱垃圾的种族，能做什么——这里可是海底，是属于我们‘鱼人’的天下！”

他自傲地如此说着堪称荒唐的话。

毕竟在这片大海的任何地方，任何一个小孩子都知道——人类才是统治大海的种族。

但霍迪并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鱼人族才是至高的种族，而人类则是低贱邪恶的垃圾。

单单想到人类这两个字，他的脑海中就会涌出难以自抑的愤怒。

“尼普顿那个老东西，居然还真的对此耿耿于怀。”

他嗤笑着：“不过也好——因为他的命令，甚平那家伙今天已经离开了鱼人岛，前往香波地打探情况，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此话一出，范德戴肯也是眼睛一亮：“甚平离开了？”

他当然知道情况。

他与霍迪琼斯的合作已经有几年了——他想要得到他所爱着的白星公主，而霍迪则是想要掌控鱼人岛，对人类发动战争。

他们一个隐藏在鱼人街，一个隐藏在尼普顿军，这些年已经做了不少的部署与准备。

但问题在于，就在前些日子，‘王下七武海’制度被推翻。

作为鱼人族的王下七武海，‘海侠’甚平选择了返回鱼人岛。

这位甚平老大在包括鱼人街在内的整个鱼人岛，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威望，再加上他所拥有的强大力量，范德戴肯与霍迪琼斯最近也是不得不低调，甚至连很多行动与安排都已经暂缓了。

现在，甚平居然离开了鱼人岛？

“是啊，那个白痴空有着那种程度的力量，却担心这次事件是他躲藏在鱼人岛所引发的‘灾难’，所以迫切的想要去查探清楚情况。”

霍迪冷笑一声：“看他的意思，如果那些人类真的是冲着他来的，他很可能就会直接脱离鱼人岛.真是愚蠢！”

“难怪阿龙大哥当年不愿意跟随他。”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鄙夷——对于他而言，甚平这种拥有力量却‘惧怕’人类的鱼人是最让他看不起的。

但是毫无疑问。

“这是机会。”

他沉声说道：“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积蓄了这么久的力量，终于可以动用了——我会立刻建立‘新鱼人海贼团’。”

“如果人类真的打算进攻鱼人岛，尼普顿军必然会损失惨重，到时候我们自然就可以接管鱼人岛的秩序。”

他咧开嘴，露出了充满恶意的微笑。

没错。

此刻作为鱼人，他居然在真心地期待着鱼人岛被人类攻击。

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到——到了那个时候，整个鱼人岛必然会充满对人类的仇恨与恶意。

那正是他最期待的光景。

“到时候，我会将白星公主交给你，至于尼普顿和三位王子.我会在驱逐人类之后，公开将他们处死！”

“我会开创.属于鱼人的时代！”

他张开双手，话语之中满是兴奋。

然后

“白痴。”

他与范德戴肯，便听到了一个声音。

“？”*2

但还没等二人做出反应。

“嗡！”

一股强烈的气息与威压，就毫无征兆地降临于此。

霍迪琼斯与范德戴肯本能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在这本应除了鱼人与水族之外没有任何生物的深海之底。

一个浑身发散星光，手持一本书册，戴着马首面具的身影已然自海水之中踏步而来。

“你”

霍迪琼斯与范德戴肯自然是瞬间认出了那顶面具——恰如此前所言，鱼人岛的情报可比巨人族要更加灵通。

所以他们也瞬间理解了对方的身份。

“十二星”

但是，他们的言语没能说完。

因为当他们刚刚开口的时候，午马已经抬起了手。

“抱歉，我没时间听你们叽叽歪歪了——现在的这种局面，我也不希望鱼人之内有什么不安定因素。”

“所以.再见吧。”

然后

“轰！”

他将手压落。

而在他将手压落的同时，周遭的星光也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瞬间向内坍缩。

范德戴肯，霍迪琼斯以及他们周遭的那些下属鱼人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直接被那无数的星光裹挟着压碎。

甚至连他们被压碎的身躯所流出的鲜血，也在瞬息之间消散无踪。

只在片刻之间，原地就只剩下了范德戴肯的那顶宽檐帽。

而此刻，午马则是缓缓落在‘方舟’诺亚之上。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的那艘巨船，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