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狂马来袭

虽然张任即将失去生命，但他完全有把握在自己永远闭上双眼之前，亲眼看见“子弹时间”中的激光以正常速度杀死玄德与孔明。然而，他很快便陷入了绝望，因为，充满生命异能的激光进入“英魂”阵营的瞬间，忽然好像穿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不但所有异能都被剥夺，加速效果完全消失，而且明显偏离了方向。

“子弹时间”很快随着主人的死亡而消失，那两道骤然加速的激光只是打在了空地上。

原来，（诸葛）孔明的异能便是结界，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就可以设置不同威力、不同有效时段、不同有效范围的结界。这些结界往往没有直接伤害性的作用，效果神奇且多样，但是如果在地面上仅仅用于保护人类本体，则只能保护极少数人。

当初，孔明就曾经在整座襄阳城设置了“遗忘结界”。这结界听起来很大气，其实作用非常小，就是让襄阳除了特定者外，其他所有不认识孔明的人，永远查不到或记不住孔明的姓名，以方便这位“卧龙”的隐居。

而这一次，他设置的结界就是让一切针对玄德与自己的攻击，只要进入“英魂”营地，便会失去所有异能加持，而且自动偏离方向。所以张任最后的功亏一篑，可以说是败给了孔明。

张任更没想到的是，他阵亡同时，绵竹之战已告结束，因为（李）正方亲自统领的突围军彻底被翼德部与严颜部包围，军无斗志，主动向敌人投降者越来越多。眼见四面楚歌，正方知道大势已去，只能长叹一声，也高举起双手……

玄德对于投降的正方给予高度重视，敬若上宾，正方感激之下，也像严颜那样主动招降各路益军。结果，不出三天，整个广汉星的益军都纷纷表示愿意向“英魂”投降。

由于绵竹是广汉星最大的军事城市，为了不给广汉民众造成太多困扰，玄德将主要部队驻扎在绵竹，这里有充足的后勤补给可以给此处所有荆军与降兵一个月之用。此举既表现了对投降益军的信任，也尽可能减轻了民众的心理压力与负担。

同时，玄德也并不打算在广汉星停留太久，他计划只留下少数“英魂”协助正方管理广汉，大军随时准备发兵蜀星。他之所以迟迟不肯出发，是依然希望可以让季玉面对众叛亲离的局面进行自我反省，实现益星系新旧时代的和平过渡。

对季玉的“谴责信”已经发过去两天，但蜀都方面却迟迟没有回应，他们既没有组建新军来对抗，也不肯接受玄德的谴责，似乎在拖延时间。

就在玄德失去耐心、准备出兵的时刻，变故突然发生了……

首先是雒城方面报告，防空系统突然全部失灵，而且失灵原因极其诡异。根据太空卫星观察，有雾气状不明物质包裹了每一个浮游炮台，随即所有炮台都与雒城的防空中心失去了联系，任何指令的发出，换来的都只是“信号缺失”的字样。

同时遭到袭击的还有荆太空军，他们的飞船也遭遇了同样袭击。不过，这次荆军将士清楚看到，那不是普通的雾状物体，而是一个个雾气缠身的厉鬼状生物，他们只要贴上舰船，舰船便会暂时失灵，仿佛是鬼怪玩弄的恶作剧。

与此同时，大批灰褐色的登陆艇和飞船从无力抵抗的太空军和炮台间迅速穿过，飞入大气层。太空军将士正惊诧这些飞船为什么不趁火打劫、攻击荆军时，雾气厉鬼已经全部消失。原来，这些古怪家伙只能存在少许时间，袭击者如此匆忙冲入，就是为了在太空军与炮台恢复正常之前，尽快钻入广汉星大气层中。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突袭者一早就认准了剑甲要塞，直接降落在附近，并且发动了进攻。对方也存在大量战斗机甲，只不过是红底灰褐纹，他们对要塞进行了迅猛攻击。要塞多处起火，拼死抵御。

玄德闻讯，从颜色上当即判断出是汉中星的米教部队前来进攻。但米教一向只是以灰褐色为代表色，那么赤红褐纹自然代表投效米教不久的“铁骑”，那么昔日战友“马孟起”必然就是指挥官。

玄德匆忙命令（张）翼德率领战车队、（陈）叔至统领白耳骑，迅速前往支援。敌人见援兵赶到，以猛烈火力和故意露出的破绽将这两支部队也逼到要塞中，再重新包围。

翼德和叔至立即接管了要塞指挥权，并清点伤亡情况，这才得知在短短两小时进攻中，训练有素的留守“英魂”伤者不少，目前还没有人牺牲。翼德怒不可遏，当即便要求所有部队进行反击。

叔至急忙劝说翼德，先让部队休息，否则就中了敌人以逸待劳的诡计。翼德听好友说得有理，这才按捺住脾气，指挥部队又在敌人的围攻中坚持了一个多小时。

在敌人的狂轰猛炸之下，翼德愈加狂躁，高喊一句“你们不去，我去！”

翼德说到做到，立刻冲出了要塞，而敌人似乎在等待这一刻，迅速出动被喷上灰褐纹路的“西凉骑”来围杀翼德。危急时刻，“白耳骑”纷纷从要塞中杀出，与“西凉骑”展开交战。

并无战斗机甲保护的翼德，却在这场“小巨人”之战中，灵活自如地避开射向自己的一道道摧毁性激光。凡是他所经之处，随着电流纵横，被电流“问候”的“西凉骑”顿时瘫痪。

翼德正杀得起劲，忽然感觉不对劲，他回过身，只见被击倒的五个西凉骑迅速站起，仿佛巨型机械僵尸，不管别人，争相杀向翼德。其余西凉骑似乎也不把翼德放在眼里，全力去缠住白耳骑，让他们一时无法接近医德的支援。

陷入苦战的翼德再度操控电蛇在敌人一具具机械身躯中进出，强电流不但可以击毙“西凉骑”的操控者，还可以破坏战斗机甲的线路与设备。这一点，翼德十分自信，因为早已用白耳骑做过多次试验。

然而，这五个西凉骑完全不惧怕，似乎它们的驾驶者根本无惧电流袭击，另外设备与线路似乎无论被摧毁多少次，都能迅速恢复，真是像足了僵尸。当翼德气喘吁吁，只见一具特殊的西凉骑杀来，其他五具立刻放弃了翼德，聚集在来者身边，随着迅速分散融合，转瞬形成了巨型西凉骑，威风凛凛站在翼德身前。

这时，周围的“铁骑”没有一人一机甲过来打扰，似乎他们有意制造翼德单挑巨机甲的情况，只是拼命将白耳骑挡在翼德后方。

翼德虽然没有参加过潼关要塞之战，但也隐约猜到来者身份，更感受到眼前铁巨人传出的浓烈异能气息。翼德顿时放声怒骂：“孟起，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难道你当了孟德的走狗了吗？”

巨机甲的扩音器中顿时传出孟起怒不可遏的回骂：“翼德，你混蛋！明知我跟孟德仇深似海，还敢骂我是他的狗，你不想活了吗？”

翼德：来啊，谁怕谁呀！当初颍川之战，我们都是一样地跟黄天教拼死苦战，结果上面嘴皮子一动，把功劳全都给了你，我正想教训你呐！但我现在先想弄明白，你到底代表谁来攻击我们？

孟起：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们不去讨伐孟德，反而来攻击同为英雄社的益星系，季玉已经向米教张公祺求援，我就是派来教训你们这些叛徒的！

翼德：叛徒？我看你才是叛徒！季玉再不像话，也不过是他的佛系英雄社主义走偏了路。而你居然投身米教，做了邪教徒的走狗，比季玉更差劲。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英雄社内部的斗争？趁早滚回去，舔你邪教主子脚豆吧！还骂我们是叛徒，你要不要脸？！

孟起：（恼羞成怒）你，你，翼德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能动手，就别动嘴，我现在就把你打趴下！

说着，巨机甲又是以重型激光攻击，又是脚踏手拍，如同一个庞然大物在急不可耐地想消灭眼前的蚊子。可惜，翼德并不是蚊子，他找准时机，突然发出一声大吼。

这吼声顿时让巨机甲连连后退，而且大部分机甲身躯随即解体，最后露出孟起所乘坐的西凉骑也向后倒去。

翼德见状大喜，正要趁机杀来，但战场上又有其他几具本应被击倒的西凉骑站起杀来。翼德愈加恼怒，手中电矛在手，与围攻过来的西凉骑厮杀。让他意外的是，这几具西凉骑好像失去了僵尸般功能，只要被电矛击中，就会再度瘫痪。

从这迹象来看，无疑孟起受伤不轻，才会再难以维持对机甲的持续性控制。翼德击倒了碍事的“西凉骑”们，便手持电矛，冲向了依然没有站起的孟起机甲所在。

就在这时，摩托引擎声由远至近，几辆无人驾驶的摩托从“铁骑”后方冲来，摩托前端安装着激光枪，对准翼德扫射不止。翼德从容应对，闪避同时将手中电矛化作几条电蛇，眨眼之间便钻入摩托之中，摩托顷刻间失去控制倒往不同方向，又接连爆炸，却没有伤到翼德分毫。

眼看自己占尽优势，翼德不由冷笑说：“什么命运榜上的‘五马’，还不如我这个榜上无名的厉害。孟起，你真是徒有虚名！”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五马’，但我绝不会输给你这个家伙！”听到这声音，翼德一惊，循声望去，原来孟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机甲中钻出，手持一柄光剑站在身后。

翼德不由心中冷笑，这孟起异能都输给了自己，就凭一柄光剑能击败“电流功”吗？想到这里，翼德顿时凝聚功力，再度放出了曾击败过严颜的巨电蛇。

战场上不知想起多少句“将军，小心”，唯一不同的就是（马）岱岩所说的“大哥，小心！”本来，在这种情势下，岱岩应该立即出战，代替堂哥继续缠斗翼德。但是岱岩深知孟起的脾气，如果干扰了他与高手的对决，就算能赢，也会引发孟起不满。所以，岱岩只能在自己的西凉骑中，继续指挥部下们阻挡白耳骑，他甚至已经召唤出地岩巨人，参与对“英魂”的阻击。

叔至以异能骑发出了水羽，却对地岩巨人影响有限，只能让它们的动作延缓，却无法凝结或消灭。这是因为虽然叔至异能水准比岱岩高出少许，而水异能往往容易被土异能所克，叔至可以依然让水羽产生影响，已然不易，要完全破解岱岩的土异能，则完全不可能。

此刻，巨电蛇已经扑到孟起面前，孟起忽然一声大喝，持剑急冲，剑锋所至，电蛇竟然被截为两半，如同一根竹子与无坚不摧的利剑相撞。被从头至尾截开的电蛇随即消散，而孟起也冲到了翼德的面前。翼德就算是想再施展怒吼功，也来不及了，本能手中化出电枪与孟起搏杀。

两人单纯的武功较量可以说是一时难分上下，但随着时间推移，翼德渐渐有些手忙脚乱，这时他才隐隐明白，“命运”榜上的排名，不仅仅是指异能，而是指高手的综合实力。孟起操纵机械物的异能或许不敌翼德，但那一手非凡的剑术，以及这融入异能而无可能挡的光剑，足以让他跻身九大高手之列。

其实不仅如此，翼德的怒吼功如此猛烈，刚才也不过是让孟起异能一时为之受滞。凭借机甲防护和本身修为，孟起的双耳居然没有遭到太大破坏，也足见他功力深厚、非同反响。

就在翼德即将战败之际，孟起突然收势，而翼德还在慌忙抵挡，发现自己失态，顿时尴尬无比。这时，翼德发现孟起耳朵处，似乎是佩戴着隐形耳机，他此时的举动仿佛在收听什么信息。同时，西凉骑已经开始后退，白耳骑则继续被地岩巨人所阻挡，不过已经有明显前进的趋势，地岩巨人很快也逐渐崩塌。

翼德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孟起冷冷说：“你们又有援军到了，今天就放你一马！翼德，但是你必须记住，我孟起只是一时受挫，无奈才在米教处避难。论对英雄社的忠诚，我们‘铁骑’不比你们‘英魂’差……不，应该说，比你们还要强，起码我们没有进攻英雄社的兄弟！”

翼德顿时大怒反驳：“呸，没有进攻英雄社的兄弟，那你们现在与谁在作战？为了守卫信仰，我们才是真正与孟德抗争到底而且打了几场胜仗的英雄社武装，你们算什么？！”

孟起怒气冲冲地正要反驳，却一时又不知该从哪里驳起，加上岱岩通过联络器不断在催促，孟起唯有指指对手，气哼哼地进入一具西凉骑，随军撤走。此刻，地岩巨人已经全部尘归尘、土归土，白耳骑们这才赶到翼德身边，掩护翼德撤回剑甲要塞，这场对决暂告一段落。

刚才的激战，西凉骑与白耳骑都貌似损失不轻，而奔向这里的援军是玄德亲自率领的大批荆军主力，更是不乏“英魂”高手。

孟起弄清情况，为了避免陷入被前后夹攻的尴尬局面，他唯有率领“铁骑”退往最初的着陆点，以登陆艇与飞船为掩体组建阵地，准备与荆军继续对抗。

不过事后，“英魂”们又发觉一件事，被他们击毁的西凉骑，里面竟然没有人，而是设置了远程遥控器。换句话说，这一仗，“铁骑”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只是损失不少机甲。或许这种远程遥控的机甲威力有限，“英魂”依然是增添伤员不少，却尚无阵亡者。

玄德进入剑甲要塞，从翼德口中得知真的是孟起领军来攻，他对于“铁骑”这支本应忠诚英雄社的特战队，竟然成为米教帮凶，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与孔明商议后，竟然决定亲自去见孟起。

子龙、翼德等人极力反对，玄德心急之下嚷出了一句话：“‘铁骑’不是益军，那也是为了信仰真正跟‘虎贲’血战过的英雄部队，如果我们继续自相残杀下去，得意的只有孟德！”

听玄德这么说，见孔明也不阻拦，别人只能不再言语。于是，一辆简单的战车，挂着代表停战的白旗，在子龙亲自驾驶下，与玄德两人径直前往“铁骑”阵地前去。

孟起通过监视器，看清居然是玄德与子龙，诧异间不由回想起当年与众高手并肩作战时的场景。所以当岱岩请示是否要攻击时，孟起坚决予以制止，让把这两个人放进来。

当玄德刚走下汽车，就被数不清的枪口对准，子龙正要有所动作，却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说：“都给我把枪放下，区区两个人，还要弄得跟如临大敌一样，真是太丢我们‘铁骑’脸了。”

两人循声看去，说话者正是孟起，然而让他们更加诧异的是，孟起身后站立的两人中，居然有一人是当初离开荆星系的女猎人——马芸。玄德与子龙惊愕对视，这才隐隐猜到，马芸也是姓马，莫非与马孟起是亲属关系？

马芸看透了老朋友们的心事，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绍：“我爹就是寿成，我哥就是孟起，哈哈，子龙，你没想到吧？”

子龙尴尬地不敢答话，明明是和玄德一起来的，怎么这马芸眼里就看不到“英魂”领袖，光盯着自己呢？

孟起恰恰相反，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玄德身上，并冷冷质问：“玄德，你真不愧是孟德重视的人，你该不会是想当第二个孟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