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镜先生

在襄阳期间，（赵）子龙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四人党”暗害（刘）玄德，一刻也不敢放松。（刘）景升对这两位客人也十分关心，虽然他身体不好，却不忘让刘琦和（伊）机伯时常来嘘寒问暖。

这一天，（蔡）德珪忽然来找玄德，说他直属的“荆襄”战士，听说了子龙的神奇武功，想要见识一下，因此特意来邀请子龙前往“荆襄”基地。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子龙唯恐“四人党”别有阴谋，本来不肯去，却又怕进一步得罪德珪。恰好“机伯”奉“景升”的命令，来请玄德到行政长府邸一行。子龙便私下再三嘱咐玄德，务必要一直待在景升身边，另外开“的卢”、带着所有警卫过去。若无意外情况，一定要等到子龙去接，玄德再离开。

于是，两人便乘不同汽车暂时分离，不久玄德便来到景升床榻前。

不知为什么，目睹景升的情况，玄德不由想到昔日的徐星系行政长（陶）恭祖。这两人都是赏识自己的地方高官，却都在接纳自己之后便日益病重，让玄德心中隐隐不安。

景升让所有人退下，这才强行坐起，问了一个玄德无法回答的问题：“玄德，你觉得如果我病死了，谁能继承我的事业，守护荆星系，再恢复我英雄社大业？”

玄德：（惊）这，这，这我不好说啊！

景升：没有什么不好说的，现在大家看好的继承人无非有这么几个。一是我的长子兼首徒刘琦，这孩子从小喜欢读书，对玉虚信仰也十分坚定，为人又谦和，很多人都喜欢他。

玄德：没错，在年轻一辈中，像刘琦这样优秀的青年实在难得。如果他能子承父业，一定对我们英雄社和汉光国的大业有帮助。

景升：但这孩子有个缺点，性格略显懦弱，而且除了伊机伯，我也未能找到可以帮助他的助手。

玄德：如果刘琦可以被选为新的行政长，我们“英魂”一定全力支持他！

景升：这个再说，再说。其实，虽然我小儿徒刘琮无能，但目前还有很多人拥戴我夫人、刘琮的母亲——蔡萍，认为她可以继承我的事业。不过，我觉得她始终是小女人的心性，很多事情上太过计较，如果让她当选，只怕与你的关系会越来越差。

玄德：行政长，我们“英魂”毕竟是客居在荆星系，所谓客随主便，如果荆星系的人民选择了蔡萍，她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就继续守卫新野。如果她不愿意，为了避免内讧，我们“英魂”另外找地方就是。

景升：（叹息）唉，其实在我眼中，能重兴英雄社理想的只有你们“英魂”了，如果你们“英魂”在荆星系生根发芽，我们祖先的鲜血才不会白流，孟德这叛徒的阴谋也一定不会得逞！所以，玄德，你有没有想过，出来竞选这荆星系行政长？

玄德：（大惊）行政长，不要这么说！我在荆星系并没有威望，这里的部队与民众只知道刘琦和蔡萍，谁能认同我？如果我出来竞选，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景升：（摆手）不，不，不，你消灭了那帮盗贼，取得了“的卢”，名声已经传遍荆星系。加上你在消灭黄天教、讨伐董仲颖、破公路、杀奉先中屡立功劳，十三星系中都是威名远播啊！你们以弱小力量对抗孟德的壮举，更是感动了不少真正的英雄社弟子。加上短短时间，你将新野治理得百业俱兴、人民安乐，更证明你不仅是军事领袖，还是治国能手。如果你来当选，蔡萍一定选不过你，荆星系也有福了！

玄德：（慌）行政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论资排辈，我怎么也没资格出来竞选啊！

景升：唉，我汉光国十三星系乱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就是因为论资排辈闹的吗？如果当初能不拘一格、唯以德才提拔人才，你现在何止是行政长？恐怕早就掌握中央大权了。你再将治军治国的能力发挥出来，仲颖、孟德又怎么会危及我们的信仰、危及我们祖国的未来？我们汉光国现在又怎么会在宇宙中抬不起头来？如果你不嫌弃，我希望你争取到行政长的位置，再好好收拾一下胡作非为的德珪那些人，将这荆星系作为挽救我英雄社的基地！

玄德：行政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荆星系现在需要的是团结一致，才能抵抗住孟德的势力扩张。听您刚才所说，您对蔡萍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心知肚明。如果您怕“四人党”扰乱了大局，我一定全力支持刘琦来当行政长，帮助他拨乱反正，稳定荆星系，进而抵抗孟德，拯救我英雄社总部！

景升：唉，玄德啊玄德，你就是太老实了，不然也不会被孟德欺负到这种地步。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独当一面。我不会看错，只有你，才能成为英雄社最后的希望啊！

玄德又说了几句安慰景升的话，让对方安心休息，自己才退了出去。想到子龙的嘱咐，他便到客房去小憩片刻。

玄德刚刚打了几分钟的瞌睡，门外便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玄德开门一看是机伯，机伯不由分说拽着玄德就走，还轻声嘀咕着：“赶紧坐‘的卢’跑，你的手下我保护！”

玄德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有两名卫兵看见他们两人，赶紧过来阻拦。机伯瞪眼呵斥：“干什么，行政长还活着呐，你们就要造反吗？再说了，这可是曾经大战过吕奉先的刘玄德，你们是他对手吗？想死吗？”

听机伯这么说，卫兵们只有悻悻然退下。机伯又与玄德向“的卢”处疾行，并慢慢解释清楚。

原来，蔡萍早在景升卧室内安装了窃听器，听到玄德不仅要支持刘琦，景升还有意让玄德与蔡萍来竞选行政长。这蔡萍本来今天就有意对玄德不利，现在更是下定了杀害玄德的决心。于是，她命令缠住子龙的德珪，尽快派“荆襄”冒充“虎贲”过来，就在行政长府暗杀玄德。可惜蔡萍不知道，她在窃听景升，机伯也按照景升命令一直在窃听她。

玄德听清原因，不由悲怒交加。虽然以他的武功再加上“的卢”，未必不能与“荆襄”一战，可是如今景升病重，如果再直接在行政长府交上手，恐怕会让景升凶多吉少。他只有听机伯的建议，独自坐上“的卢”先行离开。

蔡萍接到报告，真是对机伯更恨三分，但她敢动玄德，却不敢动机伯。因为，机伯自幼跟随景升，不仅是景升最信任的人，而且与荆军不少军官都有交情。如果机伯有个三长两短，蔡萍还未完全控制的军队一定会起变乱，那些对“四人党”不满的官员和军队一定会借此联手反对蔡萍等人。

所以，蔡萍直接让德珪派无人战机不惜代价去摧毁“的卢”，再派“荆襄”坐战车去追杀，务必要确认玄德的死亡。

驾驶“的卢”逃难的玄德，料定蔡萍一定不肯善罢甘休，而且这女人既然在行政长府邸都敢动手，必然在公众场合也毫无忌讳。为了不连累无辜，玄德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往城外开去。果然不出他所料，无人轰炸机很快追来，他只得尽快离开公路上的车流，往市外郊野开去。

也多亏玄德反应及时，无人轰炸机果然是毫无顾忌地发射起激光与飞弹，玄德拼尽全力，还是让“的卢”挨了几道激光。忽然，玄德手上的“徐鹿戒”发出白光，融入“的卢”中。战车明明还在手动状态，却旋即不再受玄德控制，迅速变形成金属白马。

让玄德和追杀者万万没想到的是，“的卢”不靠轮子，靠四条腿，跑起来却更为迅速和灵活。厉害之处还不仅于此，当轰炸机再度同时从“的卢”头顶飞过，这金属马双眼居然能往不同方向发射出激光，准确无误地将这两架轰炸机全部击落。另外，在短短时间内，“的卢”身上所有损伤处竟然全部修复完毕。

可惜，危险并未就此过去，随着剧烈引擎轰鸣声，数辆越野战车几乎是飞奔而出。它们属于“荆襄”专用，而且其中一辆上就乘坐着德珪。原来，德珪让一些“荆襄”战士缠住子龙较量武艺，自己则偷偷溜出来直接追杀玄德。

“的卢”不得不躲避着愈来愈多的激光，偶尔会用隐藏在马尾处的激光枪还击，但战车的装甲似乎比无人机更为坚固，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垮。

玄德忽然惊恐发现，前方一道横跨深渊的桥梁已然中断，但“的卢”已经别无选择，只有拼命奔去，企图跃过深渊。越野车慌忙纷纷刹车，唯恐因为惯性滚入悬崖下。

德珪眼看那“的卢”已在半空，狞笑着取出一个引爆器，随着他按下，“的卢”一条腿忽然发生爆炸。爆炸固然还不至于将马腿炸碎，但冲击力却让白马失去了平衡，顿时坠向深渊。

原来，在“的卢”停放在行政长府邸时，蔡萍已经派人安放了磁力遥控炸药。这也是姐弟两人早就商量好的阴谋，正是打算一旦玄德逃跑，关键时刻使用。看起来，这一招确实管用，德珪已确定自己稳操胜券。

然而，“的卢”在危急时刻，竟然再度变形，化为人形，勾住了对面峭壁，竟然打算爬上来。目睹此景的德珪立即命令所有部下向峭壁射击，“的卢”正要勾住的壁石，竟然尽数被打碎。

“的卢”沉重的身体再度摔落，玄德在绝望中，心中暗想：“难道这‘的卢’真的克主人吗？”

就在德珪再次自以为得计时，突然“的卢”掉落处，出现旋涡般的时空门，“的卢”掉入其中便消失不见。德珪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突然，德珪感觉身后风声突起，他与部下们慌忙转身，只见眼前一花，已经多了一道身影，竟然是子龙。原来是子龙发现德珪不见，心知不好，立即摆脱“荆襄”们的纠缠，来到行政长府，从机伯口中得知玄德已走。

这时，他们恰好看到新闻报道，知道这里有不明战斗声。子龙赶紧问清方向，徒步奔来，而且如此迅速地来到悬崖前。

子龙冷冷打听玄德下落，心虚的德珪借口说他们只是来查看来历不明的无人机，根本没见过玄德。子龙虽然心中怀疑，苦于没有证据，也只有作罢。

这时，“英魂”卫兵们也乘坐通过机伯借来的战车赶到，德珪借口还有事匆匆离去，子龙则安排兄弟们展开撒网式搜索，他确信玄德一定就在这附近。

当玄德缓缓醒来，发现“的卢”已经重新变为战车，车外环境变得十分古怪，到处都是幽蓝飘动的能量，完全不像正常的世界。玄德好奇走出，脚踏之处感觉如同踩到柔软的地毯，但目光所触仿佛只是碧蓝暗流从脚底流过。

好奇的玄德缓缓向前走去，只见不远处有栋透明房子，或者说是完全由镜子构成的平房。玄德忍不住用手去抚摸镜面，却愕然发现，那并非玻璃，而是清澈的液体，这实在太过古怪了！

忽然间，随着一声“请进吧！”其中一面镜壁，如同被两个分立两边的隐形仆人同时打开了门帘，露出一个入口。玄德不知为何，感觉屋内传出无比的亲切感，他就像被魔法诱惑一样，缓缓走入。

随着玄德进入，镜壁又悠然地恢复如初。镜壁内的一切竟然与外面截然不同，玄德仿佛进入了祖先书籍中记载的古院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古香古色。

就在玄德欣赏这名胜古迹般的场景时，又有两道房门缓缓打开，主人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端坐椅上，面前案几摆放着两盏香茶，其中一盏香茶对着空荡荡的檀木椅，似乎等待着玄德的落座。

玄德毕恭毕敬地进入，略略鞠躬才敢坐下。他小心翼翼地问：“这里……还是在襄阳城吗？”

老人：（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确切来说，这小小所在，是与襄阳城并存的一个平行空间，是我用来隐居和接待朋友的地方。

玄德：那么，能否请教您怎么称呼？

老人：我也是英雄社信徒，以我们的规矩，你可以叫我“德操”，当然，也可以称我的名号“水镜”！

玄德：（惊愕）莫非您就是善福曾经提起过的“水镜先生”？

水镜（老人）：“先生”不敢当，但是在汉光十三星系中，我确实是正宗的“水镜”，你现在所处的就是“水镜居”。

玄德：（惊叹）怪不得这房屋如此奇特，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水镜居”。对了，是您救的我吗？

水镜：同为英雄社信徒，能帮，我自然会帮一把！

玄德：那我先多谢了。另外冒昧问一句，老先生既然是英雄社信徒，为什么在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刻，会隐居在这里，而不出来为国家和信仰尽一份力？

水镜：年轻时，我也像你一样，为了我预见到的国家危机而奔走四方。可惜我说的话没有人听，我也得不到英雄社高层的信任，心灰意冷之下就用异能开辟了这片小天地。我既然不能兼济天下，就只有独善其身了！现在，我已经老了，离开这里，我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但是我很欣慰，能看到像我年轻时那般傻的你，而且在我们的信仰与祖国最危急的时刻，你能一直奋斗不息，即使现在已经四十岁，还能不忘初心，身处逆境而不改壮志。有你凝聚起的那群真正英雄社信徒在，我们的信仰和祖国未来就有希望了。

玄德：（惭愧）可惜我眼高手低，始终一事无成，还连累了家人好友跟我一起吃苦。我或许根本不是力挽狂澜的材料。

水镜：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你能坚持理想、屡败屡战，还能获得那么多德才兼备爱国者的信任，他们宁愿跟你一起吃苦，都不肯去追求荣华富贵，这就是你的个人魅力所在。但是你麾下缺乏能为你指明方向的战略性人才，所以你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在乱世中奠定自己的根据地，进而拯救这乱世。

玄德：（惊诧）战略人才？（若有所思）您是说像郭奉孝、荀文若那样的智囊型人才吗？可惜他们只有投身实力者才能将自己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像我这样的失败者，恐怕很难跟孟德那样的人争夺这类人才。

水镜：你也不要太自卑了！孟德已逐渐陷入军国主义理念之中，重视酷刑却忽略民心，重视武力扩张却忽略了劳动者的力量。真正聪慧的英雄社信徒完全可以看清他的入魔日深，而超一流的德才兼备者宁愿像我一样隐居，也不会去帮助他！然而，如果你不能将这样的人才吸引到身边，你会始终如同盲人摸象一样，看不清大局形势，找不到关键所在，那种人才的一生也会被无情埋没。如果你能以充分的诚意，换取他们对你的充分信任，共襄盛举，那么你才会真正为人民带来幸福的未来。

玄德：（兴奋）如果真能这样，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还请水镜先生指点，到哪里才能找到这样的人才，我就算上门跪着去求他们出山，也不会让他们被埋没的！

水镜：如果你真有这份诚意，就请记住我一句话：“卧龙凤雏，得到任何一人，便可以平定天下大局！”

玄德：卧龙凤雏？可是我又要从哪里找起，才能遇到卧龙凤雏呢？

水镜：线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既然有人知道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卧龙凤雏？只是他自己还未能说服好友，不敢告诉你而已。要寻找到足以让乱世安静下来的战略人才，不可以假手别人，也不能局限于固化的选拔旧制，还是用你自己的诚意去追寻吧！好了，你也该走了！

说着，水镜一指，玄德忽然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好像急速向前飞走，而自己则从“水镜居”撞向“的卢”处，突变状况居然让玄德瞬间昏迷过去……

当玄德再度醒来，自己已在“的卢”驾驶台前的座位上，周围山清水秀，哪里有半点“水镜居”的影子，难道说自己刚才只是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