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苦战

战争在表面上是双方军队的厮杀，实际上，是在比拼双方的战争能力，包括而不限于政治统合能力、经济支持能力、生产效率、人员动员能力等等。

老南江王之所以观兵帝京短短十余日就不得不撤离，就是受制于南江的远程投送能力，不能保证后勤物资的畅通无阻，一旦后勤断绝，白袍军再精锐，也只能饮恨收场，及早收手，反而能保存实力。

时过境迁，到了今日，南江方面肯定会针对这些短板有所弥补的，传送阵的便携化、小型化，就是成果之一。

然而，这又带来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成本昂贵。

空间是很高端的一种要素，涉及空间的玄法要求都很高，涉及空间的装备价格都很昂贵，懂得空间知识的玄法术士等人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战略人才，由此可知，与空间息息相关的传送成本有多么高昂，南江军这次突袭耀京，可是付出巨大代价的，这份代价主要是经济方面，已经让财政官员为之压力山大。

如果有机会通过突袭拿下耀京，即便这份财政代价巨大，依旧不失为一项合算的买卖，因为随之而来的收益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还有政治、军事等各个方面的收益，足以弥补经济损失。

虽然经济是基础，但经济不能转化为政治、军事、文化等其他实力，依旧是没用的玩意儿，是给敌人送菜的肉猪，但经济基础能够转化为诸多其他方面的实力，就是得其归宿，真正发挥其作用了。

只可惜，功亏一篑，白袍军的突袭终究是被挡了下来，突袭失败，也就代表之前的投入已经打了水漂，算是产生了亏损，并且，由于之前的计划还在执行，南江军和物资还在源源不断从南江通过传送阵传送到前线，亏损还在扩大化。

这个时候，南江军能做的选择只有两件。

一件是止损，也就是立刻停止传送，并且班师回家，如果北地联军方面还有什么后手，将他们全数留在这里，那就算是彻底亏惨了。

这个选择新任南江王显然是否定了，他刚刚上位第一仗就这么灰头土脸，不仅自己不会甘心，也会让许多人对他的能力产生疑问，然后再度导致南江内部不稳，他的那些兄弟们可还没放弃南江王王位呢。

这也是这位新任南江王“一意孤行”的重要原因，相比王位的稳固，乃至对更高位子的觊觎，值得他拼一把了，至于由此产生的损害？呵，南江的一切不就是为了他这个南江之主而存在的么？损害就损害了，只要不损害到他身上就可以。

另一个选择也是南江王现在的选择，那就是增加投入，继续传送，并且加大军队和物资的传送力度，以求继续对耀京施压，直到将耀京方面的防务压垮。

这个选择在战略上来说，其实也不失为一个优选项，毕竟，北地联军的主力的确是北上去阻击其他北地诸侯的动乱了，耀京方面，川神秀留下的力量不过是区区三万兵马，留守主官卢直又名不见经传，被南江军方面视为好欺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能拿下耀京，一切损失就弥补回来了。

但一切都着落在一个快字上，如果不能最快速度拿下耀京，北地联军主力回防，南江军的下场就可以预期了。

此外，这个“快”字的要求，还与南江王本身有关，南江军的消耗太大了，这种消耗给任何人看都会咋舌，而南江王到底有没有不过日子也要拿下耀京的决心，就显得非常重要了，众将士的疑虑也来自于此，谁让现任南江王的老爹有过前科，这位儿子到底和他老爹有没有差别……谁知道呢？

主帅如果过多犹疑，是会影响下属们的军心士气的。

不管怎么说，新任南江王至少目前是铁了心要打耀京的，在第一轮突袭没能奏效后，就开始走上了强攻之路，从第二天开始，南江军步兵就开始了血腥残酷的攻城战。

攻城车、投石车、弩车、玄法军团、弓箭手……多层次全覆盖的打击方式从一开始就带给守军巨大的压力，好在有城墙和结界的保护，极大削弱了南江军的远程攻击手段。

守军居高临下，则进行了毫不逊色的猛烈还击，一支支箭矢将敌军生命带走，一根根弩矛像树林一样扎在地面，那些被刺穿的人体仿佛树木的血肉根须，蔓延开去，各种落石、滚木、金汁制造了难以计数的伤亡，更有强力的玄法塔在辅助之余，不断闪烁危险的光流，将沿途的敌军扫荡。

古老而尊贵的耀京城，在这乱世之中终究免不了成为血肉磨坊，抛洒大量鲜血和生命，南江军正式攻城仅仅三天，城头城下成为尸骸的性命已经超过三千。

“不行，我们已经没有太多余力硬扛下去了，川……不对，台甫方面呢？有没有回应？”虽然是名义上的留守主官，卢直这会儿憔悴地也有些吓人，他的头发油腻腻的，衣服也多有污渍，这是因为军情紧急，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给他洗漱整理。

耀京城太广大了，川神秀给他留下的三万正规军队实在太少，虽然紧急动员之下，足足抽调了超过三十万居民充当后勤劳工，又征召了五万左右的青壮充当新兵，还有能量枪等简便易用的武器装备协助，可是，面对南江军的攻伐还是极为不足。

此时的南江军已经增员至八万人马左右，几乎全是战兵，而且有一支超过八千骑的白袍龙马骑兵，当七万左右的步兵在正面猛攻的时候，这八千骑白袍龙马骑兵会在耀京周围巡梭，到处寻找防守漏洞进行试探攻击，一旦发现哪处反应不及时，就是一阵猛攻。

幸好耀京城城防结界的二十里安全区克制了他们的传送阵，给了守城方更充裕的反应时间，否则的话，这些白袍龙马骑兵直接召唤步兵过来攻城，耀京城墙恐怕已经失守。

不过，即便如此，失守也是早晚的事了，实在是守城部队疲于奔命，撑不住了，这三天三夜的不间断猛攻下，除了千余人丧生，多达三千余的伤兵已经让守城部队减员严重，失去了相当程度的战斗力，随着时间的流逝，既得不到休息，也得不到补充，还要不断减员的守城部队，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力。

所以，卢直这个时候只能采取放弃外城墙，收缩防线，固守待援的策略，而这个策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确定川神秀的回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