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猜测

从楼梯转出楼道，慌乱的人群拼命地涌入刚才他们拼命逃离的教室。

“大家不要慌乱，保持秩序，”一个老师在人群中嘶声叫着，想要维持秩序，却被惊恐的人群推搡到了脚下，狭窄的楼道里随着绿皮怪物的涌来，本来就凉薄的人性变得更加不堪。

跑在后面的一把拉倒前面的同伴，然后自己逃生，被拉到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后面追来的绿皮怪物一棒槌敲在脑壳上。别看怪物矮小，它们手臂在挥动时微微发光，瞬间就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它门狠狠地把棒槌挥下去，一下就让那个女生脑袋开瓢。

红色的血混着白色的脑浆，从留着长发的脑袋里迸溅出来，粘稠的混合物四散溅射到墙壁上，像极了熊孩子们把不吃的果冻黏在墙壁上的样子。

一个肮脏的灰色舌头突兀地出现，将墙壁上附着的浆液添了个干净，这只瘦弱的绿皮怪物嘴角裂开一个弧度，显然是对自己所捡到的残羹剩饭而感到心满意足。

方白看的怒不可遏，学校里本来就男女比例失调，女生很多那男生很少，耳边充斥着的全是女生的惊声尖叫，令人烦躁异常，他紧握那根空心的不锈钢拖把柄，想要冲上去将心里的愤怒和烦躁全都发泄出去，却被身后的周栖梧拉住。

“别去送死！我们从那个窗口跳出去，去后面的那一栋教学楼。”周栖梧看着向他们拥挤过来的人群，本来想依托人多的他，直接选择放弃。避开这样一群已经失去斗志的绵羊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绵羊再多，也只是一匹狼的猎物。

窗外是绿化带，方白出棍，哗啦一声，将玻璃敲碎了一地，两人一前一后从窗户跳出，跳到绿化带上。

方白回头望见，几间教室的门不知被谁给堵住了，还在楼道里人们瞬间被弥漫的绝望填满。一个妹子挣扎着想从方白刚刚敲碎的窗户跳出，却被后面的人给一把拉了回来，然后两人同时被怪物扑倒，敲碎脑壳，葬身怪物口中。

方白脑袋一热，瞬间又想冲回来，周栖梧死死拦着他，吼道：“你发什么神经？你救得了她们吗？冲进去你杀得了一只怪物很快就会被其它的淹没，连浪花也翻不起！她们是不该死，但你不也不是超级英雄，你没义务更没能力去帮她们！更何况她们是被教室里那群人抛弃的，你又不需要自责些什么。”

方白看了一眼周栖梧，他这种冷漠的教训口吻让方白有些陌生和害怕，但方白明白周栖梧的说的是最现实最有道理的。

给自己的残忍找一个借口，这就是现实要教会我们的道理吗？方白一言不发地向着后面那栋教学楼奔去，再也不回一次头，或许是不忍，或许是不敢。

惨叫渐渐消失，两人躲在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里，平定喘息，然后谋划着下一步。

周栖梧站在窗边，看着十来只从前面一栋教学楼涌来这里的怪物，开口对方白说道：“我们先守在这里，怪物从那座漩涡门里涌出，涌向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它们只会越来越分散，我们只要杀掉一两只摸过来的怪物，就可以一直等到集中在这一片的怪物变得稀疏时逃走，甚至说不定还可以等来救援。”

方白划着智能手机，按着键盘，拨出去的110却怎么接不通。

“怎么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方白气的“啪”一声把手机拍在桌面。

“应该是这个漩涡门的出现导致时空磁场发生紊乱，阻断了电磁信号的传递，”周栖梧猜测式地解释着，他指着漩涡门开口，语气略带些些狂热地说：“那里一定连接着异次元，多元宇宙位面理论这下可以得到证实了，真不敢想象我们人类撑过这一劫后文明会向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你居然还有闲心关心这个，我们在这里守着也不是事，食物没办法解决，要是三五天没等来救援，怪物没杀了我们，我们自己倒是先饿死了。”方白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没吃早饭的坏处这一刻体现的是如此明显，他后悔死自己以前为什么这么懒，连早起吃个早饭都做不到。

要是能重来，我一定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再也不熬夜打牌......方白暗暗下定这不可能有机会实现的决心，这样想着至少可以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缓解刚才一系列事情对他造成的冲击。

“这栋楼是考研生自习的楼，教室都是小教室，平常都是上自习的人，今天他们都去参加毕业典礼了，正好不在，不过应该会有食物，不如我们去找找，趁那群怪物还没摸上来，我们倒是可以翻遍这一层教室。”周栖梧随意翻着一本如砖头一样厚的《内科》书，建议着。

“你有没有觉得外面那种怪物很熟悉，像是什么影视游戏作品里的某种东西。”方白看着自己走到窗边拿手机拍下的一张怪物照片，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嘶，听你这么说，倒是真觉得他们有点像西幻世界中的地精，或者说是哥布林，”周栖梧若有所思，他忽然听懂了方白的言外之意：既然有传说中的怪物，那么是不是会有传说中的力量，比如魔法、元气之类的，如果有，那么又该如何掌握呢？

“你有没有发现刚才那些个怪物挥动手中的棒槌时手臂会发出淡淡地白光，然后它们的力量就大的出奇，”方白看着周栖梧。

周栖梧也抬眼迎上，两人相视一眼，眼神里迸射出别样的光芒，那是在绝境中对于神秘力量渴望的光芒。

就算世界一切正常，面对超越世俗的神秘力量的诱惑，恐怕代价是跟恶魔签订万劫不复的契约也会有人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栖梧眼神里的狂热更加浓厚，他对于自己感兴趣的未知知识的渴望远远超过方白，甚至超越了他自己的生命，朝闻道，夕死可矣，说得就是他这样的一类人。

“我去当诱饵，引来一只哥布林，然后我们合力杀了它，让我们解剖看看这个来自异世界生物的身体构造究竟是是什么样子的。”小正太的没长大的声音在讨论这种问题时听起来却是那么严肃和认真，让人滑稽的想笑。

“呃???”方白看着一脸狂热的周栖梧，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一言不合就要解剖别人来探讨科学，啧啧，不愧是学医的，这科研精神真是令人佩服。不过方白自己也很想知道，异次元生物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体构造，才能让它们拥有哪种神秘力量。

两个人像是无良奸商一样嘿嘿大笑起来，说不出的猥琐。

要是他们的舍友还活着，一定会说：这俩王八蛋，准是合着伙的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