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 地狱大魔王的人性

雷睿当然不是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对着坐在咖啡店里的路西法大喊大叫，而是无声地说出这句话来。在街道的那边，路西法显然是听懂了雷睿的话，面带微笑，举起手里的咖啡，遥相示意。

在雷睿转过身去时，路西法脸上的微笑立即就凝固下来，双眼微眯，喝到嘴里的咖啡，也不再如先前那般顺滑爽口。

他回忆着当年见到雷睿时的情景，那是在78年前，位于伦敦的洛克哈德教会医院里，那个时候，他还只知道康斯坦丁，并不知道康斯坦丁的那几个同伴，到底是什么人，也没兴趣去知道。

可是真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小家伙，竟然把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给弄没了！还是借助他人之力，毁灭了整个世界！那个一直与他相互看不顺眼的家伙，即使爆发出最为强大的力量，把自己爆成一颗太阳那样的威势，也无力阻止黑暗空间多玛姆对那个世界的吞噬和毁灭！

而这么个小家伙，却不但撮掇着多玛姆毁灭了那个世界，还阻止了多玛姆吞噬毁灭掉这个世界！自己还全身而退，在78年之后华丽回归！

与这个壮举相比，雷睿这个小家伙刚才展现出来的时光凝滞的技能，反而算不得什么！

可是路西法真正感觉到奇怪的是，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小家伙是怎么做到！

这个疑问，就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只是雷睿转身离去的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就已经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遮住了他心头老大一块地方。

路西法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里的这个追上去问个究竟的念头好不容易给打消了，旋即就不由得哑然失笑！

为了更好地融入人类，理解人类，他不惜自损能力，在50来年前，痛定思痛，把自己变成这么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体验了从出生到成长的全过程，到了如今，他也才恢复了当年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二能力而已！

但是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天堂的光明，与地狱的烈火，已经被多玛姆吞噬成为黑暗，这个世界，人类才是主宰！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繁衍下去，就必须理解和融入人类这种十分奇特的种族才行！

当年刚刚从世界的毁灭逃窜降临到这个世界时，路西法同样经历过漫长的心路历程，对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毁灭的愤怒，对人类这种弱小种族的蔑视，自高过头顶的傲慢，经历过二十来年的操控与发展，他才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困惑，什么叫做迷茫和无奈！

人类这个奇怪的种族，个体羸弱不堪，数量却又极为庞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纷繁复杂的想法，看起来每个人脑子里所思所想的，没有一刻不是乱糟糟的！

可是离奇的是，整个人类社会，却又总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平衡，驱动着整个人类社会不断往前碰撞着发展。

他正是在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真正控制数量众多的人类，实现他控制整个人类世界的宏伟目标之后，他才痛定思痛，决定先好好地融入人类，好好地理解人类，再来图谋控制整个世界。

然而，50年的时间过去了，他再次体会到当年的那种迷茫和无奈，本以为控制了能源和资本，就能控制整个人类，可是一夜之间，另外一群人却又捣鼓出一场信息产业革命，昔日的石油能源都成为昨日黄花，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本优势，在新兴资本面前，一下子就显得不够看！

这一次，他在痛定思痛之后，终于明白过来，真正主宰着人类的，只有资本！也就是钱！可是人类发明设计的这种游戏规则，就跟人类这个种族一样，混乱中透着有序，有序中却又到处都是混乱和无序！让钱无时无刻不在流动之中，就像是流水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贬值损耗，可以凭空消失殆尽，也可以凭空创造出更多的钱！

当他明白这一点，意识到刚才心底里涌起的那么多好奇和按捺不住的念头时，他才明白过来，这就是他一直在苦思而不可得的人性，换言之，他真正拥有了一颗人类的灵魂！

“先生！还需要再来一杯咖啡吗？”服务员的问话打醒了路西法的凝神沉思。

路西法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服务员的殷勤笑脸，微笑着答道：“哦，当然！谢谢！”

雷睿这个时候，已经转身走开好几步，没能看到这一幕，他所困惑的，就是路西法这个曾经的堕落天使，昔日的地狱大魔王，现在到底是有了人性呢，还是装出来的像个人而已？

不过他的注意力，此时却完全放在眼前视野中的那个淡淡灰白色文字上，自从他回归地球，完成连升三级之后，系统就一直没有动静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却突然跳出来提醒他，他又激活了一项特殊技能：时光凝滞！

这是一项非常神奇的我特殊技能，刚才离开那个咖啡店，转身走进车水马龙的路口时，雷睿只是准备借助阿戈摩托之眼的威力，给路西法一个出乎意料，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惧怕他的让时间凝滞的能力。

可是没想到，在那辆黑色奔驰轿车即将撞上他的那一刻，就在他的左手在荷包里，暗自激活阿戈摩托之眼时，他感觉到戴在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与心脏某处的灵魂宝石像是产生了某种共鸣似的，周围的一切在瞬间就凝滞在那里，眼前跳出这么一行淡淡的灰白色文字信息，提醒他已经激活时光凝滞这个特殊技能！

雷睿能够猜的到，路西法脸上的震惊之色，不是装出来的，但实际上，他自己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幸福吓了一大跳，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呢？自己怎么突然就激活了这么个神妙莫测的时光凝滞特殊技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