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鹰愁涧的破绽

林渊率部离开刘家寨的时候，天色尚未完全亮透。

晨雾弥漫在山间，像是给整片山林披上了一层薄纱。四十二个人，排成一列纵队，沿着蜿蜒的山路默默前行。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铁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肩上扛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夜枭——这是林渊为自己的队伍设计的标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真正的夜枭在振翅高飞。

林渊骑在马上，跟在队伍中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刘家寨，寨墙上，沈墨的身影还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离开。出发前，沈墨拉着他的手说：“主公，此去鹰愁涧，切记一点——不要急于求成。先摸清敌人的底细，再做打算。”

“先生放心，我省得。”林渊当时这样回答。

现在，他脑海中还在反复回味着这句话。沈墨说得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没有摸清敌人的虚实之前，贸然进攻是最愚蠢的做法。

队伍沿着山路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狭窄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灌木，只有一条勉强能容两人并行的小道蜿蜒穿过。

“夜枭，前面就是鹰愁涧了。”铁柱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山谷说，“过了这道峡谷，就是那伙流寇的地盘。”

林渊勒住马，眺望着前方的地形。鹰愁涧，名副其实。这道峡谷就像是一只苍鹰的咽喉，狭窄而险峻。如果有人在这里设伏，就算有千军万马也施展不开。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林渊说，“派几个机灵的兄弟，先去前面探探路。”

“是。”铁柱答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林渊翻身下马，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膝盖上。这张地图是他根据赵虎提供的信息，加上铁柱之前侦查的结果，亲手绘制而成的。地图上标注了鹰愁涧的地形地貌，以及那伙流寇可能驻扎的位置。

“夜枭，喝水。”一个年轻的喽啰递过来一个水囊。

林渊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地图。他在心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的进攻路线和应对方案，试图找出一个万全之策。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为首的是一个叫刘三的年轻人，身材瘦小，动作灵活，是林渊队伍里最好的侦察兵。

“夜枭，我们摸清楚了。”刘三喘着粗气说，“那伙流寇就驻扎在峡谷尽头的一片平地上，大概有三四十人。营地周围用木头和石块垒了一圈简易的寨墙，寨门口有两个人站岗。”

“防守怎么样？”林渊问。

“很松懈。”刘三说，“站岗的那两个人靠在寨门上打瞌睡，连刀都没拔出来。营地里也是一片混乱，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赌博，还有人在打架。”

林渊眉头一皱：“打架？”

“对。”刘三点了点头，“好像是两个头目在争什么东西，吵得很凶，差点动刀子。最后还是那个过江龙出面，才把两人拉开。”

林渊和沈墨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

样的想法——这伙流寇内部有问题。

“还有别的发现吗？”林渊问。

“还有一个。”刘三说，“我在营地外面转了一圈，发现营地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上的一个山洞。那个山洞好像是个仓库，里面堆了不少东西。不过洞口有人把守，我没敢靠近。”

“仓库？”林渊眼睛一亮，“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刘三说，“我看到有人从洞里搬东西出来，有粮食，有布匹，还有几坛酒。”

林渊沉思了片刻，然后说：“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刘三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林渊重新摊开地图，在上面标记了几个位置。然后，他抬头看向沈墨：“先生，你怎么看？”

沈墨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主公，从刘三带回的情报来看，这伙流寇虽然人数不少，但内部并不团结。那两个头目当众争吵，说明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矛盾？”

“正是。”沈墨点了点头，“古人云，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如果我们能挑起他们更大的内讧，让他们自相残杀，那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先生有什么具体的办法吗？”

沈墨沉吟了片刻，然后说：“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主公觉得可行不可行。”

“先生请讲。”

“我们可以派人假扮成过江龙副手的手下，去袭击过江龙的一名亲信。”沈墨说，“然后，再故意留下一些线索，让过江龙以为是他的副手在背后搞鬼。这样一来，过江龙肯定会去找他的副手算账，两人之间的矛盾就会彻底爆发。”

“好计策！”林渊忍不住赞叹道，“不过，这个计策的关键在于，要让过江龙相信那些线索是真的。否则，一旦被他识破，反而会打草惊蛇。”

“主公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沈墨说，“我们可以从刘三带回来的情报中，挑选一个过江龙副手常用的信物，比如他随身佩戴的一块玉佩，或者他常用的一把刀。然后，我们把那个信物留在袭击现场，过江龙看到之后，自然会相信是他的副手干的。”

“这个主意不错。”林渊说，“不过，我们怎么才能弄到那个副手的信物呢？”

“这个就需要主公派一个身手好的人，潜入营地，把那件信物偷出来。”沈墨说，“只要动作够快，够隐蔽，应该不会被发现。”

林渊沉思了片刻，然后说：“这件事，就交给刘三去办吧。他身手灵活，胆子也大，应该能胜任。”

当天晚上，林渊把刘三叫到自己的帐篷里，把计划详细地告诉了他。刘三听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夜枭放心，我一定把那块玉佩偷出来！”

“小心行事。”林渊叮嘱道，“如果被发现，就立刻撤回来，不要恋战。”

“明白。”刘三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渊站在帐篷门口，望着刘三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些忐忑。他知道，这个计划能否成功，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如果刘三失手了，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过江龙有

所防备，以后再想下手就难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渊在帐篷里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帐篷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林渊心中一紧，快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刘三正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块碧绿色的玉佩。

“夜枭，得手了。”刘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渊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块玉佩质地细腻，雕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玉佩的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游龙，背面则刻着一个“李”字。

“这东西，应该是那个副手的贴身之物。”林渊说，“有了它，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第二天一早，林渊按照计划，派了两个机灵的兄弟，穿上从流寇营地附近捡来的破衣服，假扮成过江龙副手的手下，埋伏在过江龙一名亲信经常路过的小路上。等到那名亲信出现的时候，两人突然冲出去，把他暴打了一顿，然后故意把那块玉佩丢在现场，扬长而去。

那名亲信被打得鼻青脸肿，挣扎着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玉佩。他捡起玉佩，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这是李副队长的玉佩！难道是李副队长派人来打我？”

他不敢怠慢，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跑回了营地，把事情报告给了过江龙。

过江龙看到那块玉佩，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确实是副手的贴身之物，心中的怒火顿时燃烧起来。

“李老三那个混蛋，居然敢动我的人！”他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他是活腻了！”

他当即带着一群亲信，气势汹汹地冲到副手的帐篷里，把玉佩摔在他的面前：“李老三，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副手看到那块玉佩，也是一愣：“这……这是我的玉佩，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装傻！”过江龙怒道，“你的人刚才在路上打了我的亲信，还把这块玉佩丢在了现场！你分明是想反！”

“我没有！”副手急忙辩解，“我的玉佩前几天就丢了，我一直没找到！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玉佩，故意陷害我！”

“丢了？哪有这么巧的事！”过江龙根本不信，“我看你就是心怀不满，想趁机干掉我，好取而代之！”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干脆动起了手。过江龙拔出刀，一刀砍向副手，副手侧身避开，顺手抄起一把椅子，砸向过江龙。帐篷里顿时乱作一团，其他流寇有的上前拉架，有的趁机起哄，场面一度失控。

林渊站在远处的山坡上，透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了营地里的混乱。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成了。”

“夜枭，我们现在要不要趁机进攻？”铁柱问。

“不急。”林渊放下望远镜，“让他们再打一会儿，等他们两败俱伤了，我们再出手。”

他转身走回帐篷，坐在椅子上，端起一碗茶，慢慢地喝了起来。茶水的温度刚刚好，入口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远处，流寇营地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时不时传来几声惨叫。林渊放下茶碗，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最好的时机，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