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候鸟与归巢

大概是是穿越后性格上的缺陷，杜恩对杀人这种事并不会产生情感上的波动，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

他不害怕血，但并不嗜杀，对于事物的对与错需要在脑内的神经中枢过一遍，大致就能分别出来。

虽然十分主观，不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像是海贼王罗杰能为别人侮辱自己的同伴这件事，毁灭了一个国家的军队，仅此而已。

“还活着吧？”杜恩语气平淡地朝倒在地上的西蒙问道。

“谢谢……”

西蒙十分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随即一脸愁苦地看着满地尸体，他在海上闯荡多年，死人也见得不少了，不过这里是哥亚王国，事情不一定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杜恩垂下眼稍作思考，从怀里拿出了之前抽奖获得的红色鼻子戴了上去，接着赤色梦魇在控制下，从刀身褪离，顺着手臂，窜进了他的双瞳之中。

杜恩将一旁的红头巾男人从墙内抠了出来，他刚才使用厚重的刀身拍击，特地给这个男人留了活口。

红头巾男人额头上鲜血淋漓，意识还有些模糊不清，只是下意识地喃语道，“居然敢对我出手……你绝对死定了……”

感受到脑海中负面情绪值的增长，杜恩瞳孔在梦魇的缠绕下如聚能环般发出两道黯淡的赤光，“是吗，你凭什么会这么认为？”

红头巾男人只觉得模糊的视线变得越来清晰，在闭眼、睁眼后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容貌，红色鼻子，橘色的海贼船长帽，白色涂抹的脸上露出一副阴险狡诈的笑容。

他对眼前这种模样的人有些印象，不过依旧色厉内荏地冷笑道，“别以为做了今天这样的事……还能从哥亚王国逃走，你得罪的会是整个地下世界！”

“在我巴基面前说大话……”

听到了这个名字，红头巾男人眼睛猛然一睁，顿时额头上的鲜血伴随着涔涔冷汗流下得更快，是海贼……小丑巴基！

东海中鲜有的悬赏金过一千万的大海贼，虽然有悬赏单上的照片，但见过真容的人并不多，只是知道巴基有一个鲜明特征，红色的圆鼻子。

这人一定是巴基！

看着眼前这人的模样，红头巾男人心中却莫名笃定了这个想法，顿时有些毛骨悚然起来，自己……居然在和一个沾满鲜血的大海贼作对！

杜恩观察着对方瞳孔中反射出的隐约人像，冷冷问道，“这件事是谁让你做的？告诉我，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你……你为什么要帮他，小丑巴基……”红头巾男人脸颊处的汗水不住向下流，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帮他？别搞错了，我只是突然想杀人了，顺便顺着这条线再杀一些有趣的家伙，提高自己的名声而已。”

红头巾男人咽了口唾沫，他不认为这个性格古怪的大海贼在和自己开玩笑，身子颤颤巍巍，供出了主使人，“是伯纳尔家的少爷，伯纳尔.约书亚。”

“滚吧……如果不想死，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杜恩威胁意味十足地说完后，手臂一挥，将红头巾男人甩出了巷子，后者拖着受伤不浅的身体，惊恐地逃开了。

杜恩默默拿下了红鼻子，瞳孔中飞出了两条因为能量耗尽而黯淡无光的梦魇，在空中化为了虚无。

“幻镜”的力量不仅仅能令敌人产生噩梦般的恐惧和惊吓，还拥有类似黑猫海贼团赞高的催眠术的部分催眠力量，当敌人内心生出恐惧和痛苦，能力发动的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

杜恩现在的梦魇果实能力不够强大，所以需要利用红鼻子这种特征物对目标进行视觉引导和心理暗示，令其产生具象化错觉。

这样的具象化错觉如果不能当场拆穿，会成为记忆一直被保留。

不过，这种源自幻镜的招数，还做不到对太多人同时使用，而且并不一定奏效，或有可能被当场摆脱。

杜恩不想因为杀人这种事被海军或者哥亚王国宪兵队通缉，因此使用了这种手段并且放走了那个红头巾男人，让他成为活着的目击证人，将事件的凶手引导向远在东海某处的巴基。

而且眼下这里死的都是些地下世界的亡命之徒，红头巾男人应该不会主动去找敌对立场的治安队，扩大这件事情的影响，以及，为了几个死人回来挑衅“巴基”，想必还没有这个胆量。

杜恩走过去，将面色诧异的西蒙搀扶了起来，“起得来吗？”

西蒙回过神，虽然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但没有多问地点了点头，他起身的动作还是十分吃劲，不过一碰到左手臂，整个人都会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杜恩：“先回去再说。”

……

西蒙的住宅离这里大概不到一公里的距离，一路从阴暗的角落中低调行走，杜恩用宽大披风裹住西蒙身上的血迹，因此并未太过引人注目地回到了他的家中。

推开大门，西蒙精疲力尽地走了两步，勉强坐到了椅子上，嘴里又咳出了几口浓烈的鲜血，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妙。

听到了开门声，娜美从二楼走了下来，看到了西蒙的情况吓了一跳，朝着旁边的杜恩问道：“你把他打成这样了？”

真是清奇的脑回路……

杜恩嘴角不由微微抽了下，“事实刚好相反，我救了他，至于发生了什么，还是由他自己说明吧。”

西蒙指了指橱柜上的一个小型备用医疗箱，轻声道，“那个……”

娜美连忙走过去将备用医疗箱打开，拿出绷带和止血药递给了西蒙，“怎么了？”

“谢谢……”

西蒙小心翼翼地动手给自己包扎了起来，迟疑了片刻，说道，“应该是高镇的那个混蛋贵族，伯纳尔.约书亚……他不希望我接近艾琳娜，所以找了那些家伙动手威胁我。”

杜恩从西蒙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询问道，“这个人是谁？”

“一个以好色闻名的混蛋贵族，千方百计地对艾琳娜进行骚扰，并且使用各种明面暗地的手段打压杰弗里一家的生意和产业，如果不是艾琳娜苦苦坚持，她的父母已经屈服在伯纳尔.约书亚的手段下……”

说到这，西蒙咬牙切齿，激动之下，又不小心拉扯到伤口，腹部不可控制地冒出一片殷红，疼得他额头直冒汗。

娜美看不下去，上前替西蒙敷药包扎。

杜恩问道：“你知道这个家伙住在哪里吗？”

西蒙回道：“高镇……他是贵族，一定会住在高镇。”

“行动规律和行动时间呢？”

听到杜恩的提问，西蒙怔了怔，回答道：“他也许会出现在艾琳娜家旁附近，我不太确定。”

杜恩稍稍做思考道：“这样很难办啊……”

西蒙看着杜恩，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在边镇西南有一处欢乐街，那里有关于这个王国的情报网，应该会有他的。”

“你们两个……”娜美抬头看向杜恩，“你不会是想……”

“只不过是帮人帮到底罢了。”杜恩淡淡道，“捅了篓子，要重新补起来才行。”

娜美似乎在思虑般地轻轻点了点头，接着郑重其事道：“西蒙先生，如果能帮你除掉那个混蛋贵族，你能付给我们多少佣金？”

杜恩眼角微微一跳：“不要给我讲这个……弄得我们好像是杀手组织一样。”

西蒙思索后做出重大决定：“一百万贝利。”

杜恩：“你也给我住嘴，这已经完全变成了赤裸的地下交易吧。”

西蒙有所觉悟地正色道：“杜恩先生，我不害怕背上骂名，也不畏惧死亡，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艾琳娜落入伯纳尔的魔爪，即便是候鸟，也拥有归巢的渴望，我双亲已经离世，艾琳娜就是我唯一的归巢，是我寄存希望的地方，无论如何，我都想保护她，不管用什么手段，用什么方式……”

有一种哀伤混在了义无反顾的坚定信念中，化为了有些凝重的气氛弥散在周围。

阳光透过微风拍打的窗台照进，似乎受到了无形的阻隔，变得不再那么明亮，只有丝丝缕缕的斑驳与光晕，微微照亮着昏暗的地板。

“候鸟……归巢……嗯……”

杜恩面色不自然地看向娜美，询问道，“你应该听不懂吧？”

娜美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怎么了？”

“不要联想到这么古怪的话题上去啊，杜恩先生!”西蒙羞恼地大声咆哮。

“来自西蒙的负面情绪值+210……”

娜美还是一脸迷惘：“诶……你们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