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真实或是虚假

什么是梦？是一种思维反射、结合记忆的碎片，形成一种意识的活动。

即便是普通人的梦，只要潜意识认为可行，就可以让这场梦中的环境都发生无数变化，可是一旦意识到这是一场梦，思维和记忆基础就会限制住意识的行动。

所谓春梦了无痕，实际上还不是欲望旺盛的青少年的日有所思吗？

而梦魇果实中这种虚化能力，恰巧让杜恩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并且掌控自己的梦，如同上帝般创造万物。

但这个地方，并不只是单纯的梦境，而是由思维的维度作为骨架，发散的意识作为躯壳的梦魇之间。

因为这里是无数人的梦境枢纽。

抬头望向虚空，杜恩透过表象清晰地看到了连接着梦魇之间的无数个极其细小的点，却又像夜空中的星光，缥缈而不可及。

其中，唯有一点若即若离的光芒最为闪耀，似乎又近在咫尺。

杜恩抬起手，触碰空间。

空气如水纹般发出阵阵涟漪，一股仿佛电流般的黑色能量流窜在周围。

虚空中的那点星光越来越大，像是揉成一团的纸逐渐平展，形成了一面圆形的波纹镜面。

镜面中，天空与大地全都被尸山血海染成鲜红，花草尽皆枯萎，一个人影时而张望后方那个脖子上插着海贼旗帜的蓝皮肤怪物，面色慌张逃跑。

娜美……

杜恩看清了人影的模样，在镜面周围黑色能量的咆哮中，将这道镜面拉开一道一人大小的窟窿口，清晰地将意识传达了过去，“娜美！”

镜面另一头的娜美朝着这边望来，似乎能够看到窟窿口中的杜恩，直冲而来，只是几个眨眼间便跨过了这道窟窿口。

当她的身子进入到梦魇之间的瞬间，窟窿口消失……但是此刻，周围所有一切也如同出现时的倒退镜头回放！

土地裹挟着花草树木钻回到了地底，海洋变成了一个平面，一条线，最后缩回到了起点，白色的光芒收敛了三分之二，不规则地照亮小半个空间，而另一半的空间化为了与白光对峙的黑暗。

糟了……

外来意识的流动导致整片梦魇之间的能量变得不平衡从而崩坏，连杜恩都仿佛触电般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他也没想到仅仅是多了一个外来意识体，整个空间都崩塌成这种无序的状况。

娜美朝着四周望了望，似乎有些清醒过来地看向眼前的杜恩，在后者的脸上大力拍了拍，咕哝道：“我是在做梦吧，怎么回事……居然会梦到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杜恩眼角抽了抽，“把你的手从我的脸上拿开……”

“如果是梦的话，那我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听我的吧……”

娜美置若罔闻，用一种微妙的神色打量杜恩，女王气十足地说道，“比如……给我跪下。”

在娜美无比期冀的目光中，杜恩缓缓蹲下了身子，接着……

猛然站了起来，黑着脸咆哮道：“谁会跪下去啊！”

“诶，怎么回事……”娜美有些不知所措，“这不是梦吗？”

“不……这是梦。”

杜恩挥了挥手，周围瞬间便化为了一处客厅，四张宽长不一的豪华沙发围着茶几摆放在客厅中央，红色的地毯平整地铺在地板上，装饰用的虎皮与猎枪挂在墙上，南面是燃着火焰的壁炉，散发出一股十分温适的热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景象兀自变化，娜美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

“是我将你带到了我的梦中。”

杜恩坐在了自己创造出来的沙发上，“换而言之，我们是在单纯地用意识交流，这里的一切虽然都是虚假的，但是记忆中保留的信息，却是绝对真实的。”

“你是说……”娜美咽了口口水，“你不是我幻想出来的，而是真的杜恩！”

杜恩淡定道：“是的，这里是我的意识维度，我拥有掌控这种维度的能力，像是打开大门邀请客人进来一样，而你就走进了我的屋子……”

“这真是太神奇了！”

娜美虽然相信了杜恩的话，但依旧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伸手摸了摸沙发，又跑过去摸了摸虎皮与猎枪，“这触感明明就是真的……”

“真实与虚假本来就是靠感受来确定的，如果这份感受毫无瑕疵且永远不会醒来，那么这场梦也可以被定义为真实了吧……”

杜恩稍作沉吟，看向娜美，“娜美，如果我可以创造你想要的一切，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娜美回头看向杜恩，脸上的惊讶如冰雪遇到热水般逐渐消失，她缓缓别开了脑袋，低喃着，“可是……无论多么真实，这场梦境终究是虚假的，现实虽然残酷，却有让我珍惜的大家，享受一个人的贪婪而抛弃他们，我恐怕做不到呢……”

“我也只是开了个玩笑，就算你想留在这里，现在的我也无能为力……”

杜恩看着身子渐渐暗淡下来的娜美，无奈地笑了笑，随后轻轻挥手，娜美的身形化为无数星点消失在空间内。

他目前没有办法完美地使用“虚化”这种能力，如果娜美再不离开，怕是梦魇之间要再度崩坏一次，可能会更严重。

想留住外来的意识体，又想维持梦魇之间的稳定，不是件轻松的事，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体力。

也因为能力的刚到手，目前还很难做到更加复杂的事，比如，用前世记忆模拟出电视荧屏，一边喝快乐肥宅水，一边追剧什么的，或者制造五台电脑，拉五个人进来，弄个网吧五连坐……

感受到脑海中的黑色梦魇也逐渐黯淡。杜恩不再想这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退离了梦魇之间。

之后，整个人昏昏沉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

一清早便听到了厨师们忙忙碌碌的脚步声在廊道上响起，趴在桌子上的杜恩缓缓睁开眼醒来，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疲惫全消，不过肚子空空如也。

很快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杜恩先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娜美，接着将房门打开。

山治热情地走了进来，将温牛奶、鸡蛋、起司和一碟花生酱放在了桌子上。

杜恩看着桌上的餐点：“只有一份啊，我的呢？”

“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去餐厅点吗？”山治严厉警告道，“这可都是为娜美小姐准备的，你可别起坏心思！”接着，又罗里吧嗦地会，才离开了房间。

“这个色厨师……”

杜恩掏了掏耳朵，正准备打算跟出去吃早点，却听到娜美迟疑的声音传来，“杜恩，昨晚……我梦到了你……”

“哦……我也梦到了你。”

他停下脚步，“不用怀疑，如我所说的，即便是梦，交互的信息依旧会被保留在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