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同的决断

斯嘉丽和佩德罗机器人冲入下一个房间，对著宽数倍的走廊举著枪，瞄准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

其他人立即跟进，看不见的沃德和装甲受损的约翰殿后，迅速控制了整片空间。

“安全。”

“这边也安全。”

“像是仓库。”瓦尔达压低枪口，在仅有装饰作用的头盔底下耸耸鼻子，“有股异教徒的味道我们把这个地方烧了吧？”

“现在不行。”

凯尔对斯嘉丽打了个手势。

两支队伍立即分列到左右两侧墙边，准备依次破门迎敌。

还好两边阵营用的是差不多的作战手势，能顺利理解。

这个被重兵把守的空间是处大房间，和管理局的收容区域有些相似，墙上开出数十扇大小铁门，背后窸窸窣窣传来细微的声音，走廊尽头直通一条漫长向下的螺旋通道—一沃德先行跑过去放哨，確保安全。

凯尔伸出手指计数，收起最后一根手指时，瓦尔达举起膨胀的手臂，一击劈开门锁，斯嘉丽那边也踹开了门。

佩德罗机器人举枪突入，隨后静止在原位。

“操......”负责对面房间的斯嘉丽今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句脏话了。

一股噁心的气息从门后涌出。

如果不是佩德罗能做重构分析，门后黑暗的空间里的生物很难看出是人，残破的皮囊和外露的骨头团聚纠缠，在一滩污不可闻的污秽上蜷缩著，隨呼吸膨胀收缩。

佩德罗的枪掛手电在枯草般的头髮间照到一对还睁著的眼睛，內中虽然倒映著手电筒的光，却溢满空虚。

“是人类。”它说。

“赠给异神的祭品。”瓦尔达嫌恶地伸出手，扯下佩德罗背负在身后的喷火器。

凯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喷火器前端。

那抹隨油气扩散的火焰腾向上空，短暂照亮了屋顶的青苔和大片霉斑。

高温烫破了凯尔掌心皮肤，传来钻心的痛，但他仍是强行夺过喷火器，塞进佩德罗怀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抽手时，黑眼转红，烧焦溃烂的皮肤从他掌心脱落，新生的血肉迅速长了出来。

“这是异神的食粮，不是人！”

“这不是由我们定的，遵守命令！”

“褻瀆！”瓦尔达怒吼一声，转头奔到房间之外，蹲在地上用手臂上的利刃开始在地上刻线，誓要把黑月的足跡带到这里。

凯尔让佩德罗去看住她，独自留在这片污气中，留在那个苟延残喘的人身边。

对面房间传来一声枪响，是斯嘉丽开

枪了。

她了结了那个受害者。

那女人检查著对面的每个房间，每开一扇门，她都会进去问几句话，得不到任何答案后便扣动扳机，给这些人一个解脱。有时她会因为一些细小的动作多等一会儿，最后仍是失望地举起枪。

她出门的时候都会骂脏话，一句连著一句，持续不断地积攒著更深的怒火，像一座轰鸣的即將爆发的火山。

凯尔收回心思，望著自己面前的那个受害者，压住心底的良善和衝动，蹲下身。

他的感应器自打进了房间就开始报警。

隨著他拉近和那人的距离，休謨指数下降到了危险的程度。

当凯尔小心翼翼向那人伸手，对方毫无反应，直到他的手离得足够近，那团身躯才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更多言行一像一只备受伤害的动物，仅仅遗留著躲避的本能。

这里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正常人是没法在这种伤势中活下去的，这些受害者，已经成了异常项目——人为转化的异常。

这种持续外放的异常现象，大概率就是他们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就像眼纹赐予他修復力一样，黑集会的刽子手会用异常效应让这些人维持生命，苟延残喘，直到祭司把他们当做血红之神的祭物献上。

“抱歉。”

凯尔走出这个囚室。

他望过走廊，数起房间。

斯嘉丽正从左侧最后一个房间出来，她没开火，倒是对约翰摇摇头，“空的。”

一共是三十九个人...

所以这就是黑集会不断往地下运送物资的原因，这些邪教徒在维持受害者的生命，以备將来之需。

瓦尔达结束了她的鬼画符，站在那圆环图阵中间抱著双臂。

偏头一看，佩德罗机器人也凝视著凯尔。

凯尔忽然意识到所有队员都在注视自己，看他要如何决断。

职责告诉凯尔他得先把这些受害者留下，等清理完地下现场，会有收容小组来接手这些人，把他们作为项目的附属收容，提供帮助、医疗、看护......还有新一段囚禁。

所以他要开火吗？赋予他们解脱？

可谁来定义他们是否还值得活下去呢？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相信管理局，相信组织能用更好的方式对待他们。

“我不能像那些邪教徒一样支配他们的生命，局里的专家会帮助他们的。”

凯尔朝队员们讲道：“如果有朝一日能够破解这种异常现象，他们就有重回外部世界的希望。”

他从装备袋里取

出药瓶交给佩德罗。

“他们的恢復力远超常人，先確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都在镇静状態，后续的事情，留给局里的人来接手。”

佩德罗上前执行他的命令，把药瓶连进机械手臂內侧的喷管。

它离开时忽然轻按了一下凯尔的肩膀，以表讚许，令后者讶异地回望。

这还是佩德罗机器人第一次有这种反应。

人性化的反应。

瓦尔达自然不满，又跪下去高声祈祷。

沃德作为一个经常被忽略的存在倒是理解他，“我要是讲不了话被人毙了，我会恨上一辈子的”

斯嘉丽和约翰对此冷眼旁观，前者竖起拇指凑在自己脖子前，朝凯尔从左到右划了一下，但没来干涉。

双方现在是合作状態，对所有发现理应是平分，在这里也同理。

“既然你们打算留著那些人继续受苦，我不拦著。可时间不等人，在他们捣鼓出什么新东西之前，赶紧下去。”斯嘉丽走向走廊尽头。

“走吧。”凯尔知道当前时间的重要性。

他们在这里已经耽搁了几分钟，而这正是敌人所希望的。

不知道斯嘉丽口中的其他两个小组怎么样了，算上管理局这里，一共有四支战斗队伍，似乎都在变化的空间中迷失，相互分隔，再也没有重聚。

【另一战线遭遇了带有神性的异常实体，目前情报不足尚未能完成解析，议员决定直接將它无效化】指挥部给凯尔发来了讯息。

这倒是个好消息。

既然战情匯报中提及的极度危险的异常出现在了另一边，他们这里至少不会迎面撞上那个风险评级为a的东西。

走廊尽头接上了一条螺旋向下的通道，悬空的过道不符合物理结构，却相当稳定，可供三人並行。它如一座倒插地下的高塔，直通底部的深渊。黑石在这里从一个个点连接成裂痕般的纹路，最后彻底覆盖一切。

一群人不得不打起手电向下行动，探索这竖井的底部。

“这里没有使用痕跡。”约翰忽然说，“这条通道是全新的，没有血跡和足跡残留，拖痕也断了。”

“我有同样的判断。”佩德罗机器人附和道。

斯嘉丽从腰部摘下无人机，將它展开，释放向走廊之外。

飞行器顺著地下塔的空处沉降下去，很快连上面的指示灯都沉入黑暗。

过了一会儿，数据传回，斯嘉丽突然惊呼，“底下没有通路，这是个死胡同！”

周围的墙壁和通道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立时自四面八方合拢，向两支队伍收缩，挤压了过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