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四章 他周笑川的抉择

他们不死不休。

三个月的秘密训练，他周笑川将这全身扒了一层皮。

暗卫统领，如今他是握在手中。

只是若是让他再去回忆起他如何度过这些时日的。他周笑川硬生生的挺了过来，人虽未死，可亦是算不得什么好模样。

他是被抬着进的将军府，送他回来的人，是新帝的心腹之人，他们如此紧随他周笑川身侧，左不过是因为周川如今这模样，说起一句他身子骨弱，在这王宫之内晕倒了。

这等的鬼话，稍稍检查检查他周笑川的身体，便可以知晓一二。

可是唯独此时，这周将军府，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今日是他妹妹周潇笑封将军之日。

大夏未曾出现一个女子为将，而如今着新帝对他们周氏一族盛宠隆眷，竟是将周将军之女一并封了将军之子。

天下之人都在盼着周将军一门虎父无犬子，却是未曾料到竟是让他们等到了巾帼不让须眉。

这样也好，终究让所有人得偿所愿了。

出了那原本被希冀与虎父无犬子的周笑川，他竟是这样的在这床榻之上，静静地躺了三日，这三日之中除了这新帝派来对他医治的御医之外，他周笑川竟是连着青山都未见到。

虽说他周笑川亦是会觉得失落，可是此事若是发生的多了，还有何失落可言？

他周笑川反其道而行之，这件事在他决定的那一刹那，这条道上注定无人与他同行，如此一早已经知道的事情，他周笑川又何必做这等失望的无用功？

如今躺在这床榻之时，他倒是想清楚了，这新帝派他为那暗卫统领一事，他一开始只以为是为了抱复他当日欺瞒王上罪责，可如今状况看来，怕是跟着周潇笑为这将军之职不无关系。

他如今倒是想要放声大笑，原来，这事情早已脱离了新帝的控制了，他如今没办法控制这将军府在军中的势力，自然是不能够一棍子将那些个将士们的请求一棒子打死，他要笼络人心。而若是封了周潇笑为那将军之位，那依附与周将军府的众生将士们便可看到这大夏新帝对着周氏一门多加重视之姿态。

周潇笑为那将军，朝近了看，对着周将军府自然是有利无害，可是若是朝那长远的想去，便会发觉这最终受益的还是新帝王上。

周潇笑乃是一介女流之辈，等时间到了，总是要嫁人的，这周将军府依然没有那些个传承之人。

而为了以防万一，新帝便要掐了周笑川所有的希望。封他为那暗卫统领，只不过是将他拉入这深渊之中，此后这将军府下一辈的兴衰荣辱便是与他周笑川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了。

他周笑川被剥夺接受周将军府的权利。

如此的彻底，此生他周笑川与官场之上的野心抱复便是再难实现了。

他周笑川毁了一生。

他周笑川有时候在想，他拿着自己的一身去报复一人，此事他可还甘心？此生存与世间，便只为了这一件事情。如今多番的纠结再三以后，他周笑川想着一条道走到黑。

他周笑川本就没有那些个所为的光明的前程之路，当他生下来的那日起，他得了这份别人求之不得的富贵荣耀，却是一生都要为那新帝王上的股掌之间。

所以，在这段时日里，他周笑川迷上了酒水之物。

放在将军府众人眼中，自然是觉得如今的周小少爷便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可即便心中如此想着，且却是想起周笑川年幼之时遭遇那落水之事，如此对着周周笑川便是又多了几分的无奈和纵容。

他周笑川时常流连酒肆茶铺，只为了找一找那些难得的佳酿，昔日，他师父尚在此处之时，便是希望在将军府的窖中找那美酒饮上三五杯，昔日周笑川倒是知道这酒水自然是差不多何处去，可是未曾如此对它们痴迷不已。

他周笑川日常流连非几处酒肆之中倒是会有意无意的将他需要的东西备下了，这国都之中，一杆子掉下来都能够砸到三五个当官的，而如他这样的扎眼又是有名之辈的，便是在这流连酒肆之中将那名声传扬了出去。

他便成了这国都之内数一数二的堕落王孙子弟。

而他周笑川倒是从头到尾未曾结交过一个这京都之内的人来，他喜欢一个人独处，亦是喜欢一个人独酌，自然是这身边不会带着什么纨绔子弟之流。

可这流言蜚语还是被传的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如此大手笔，自然是非新帝王莫属。

他周笑川便是擒着杯子，小酌上三五杯来，如此这局势，便是他一点一点的争取过来的。

这世间之上，以后他周笑川只敬明月。

可这一切，亦是周笑川一厢情愿罢了。

他周笑川在这将军府的院子里，接到了瑞王殿下的请帖。

这瑞王殿下自从那次大病了一场，如今好了之后，这朝堂之上亦是没有出现过，新帝未曾责怪瑞王殿下的不服管教，可是却也未曾多加约束，他竟是还依了他那断袖分桃之癖。

如今这瑞王殿下除了平日里在那府邸之中多番的将养之外，亦是闲散之时，会叫上三五人一起在这瑞王府内，品茶喝酒。

瑞王殿下承袭了贵妃娘娘的美貌，还有那精湛的酿酒技术。不知是不是当日他周笑川叫人赶往皇宫之内，将那御医请来为瑞王爷治病之故，这瑞王府内的一干大小对着他周笑川便是颇多了几分的欢迎之意，若是换了以前，这瑞王府的人，知晓他是太子殿下一派，自然是会将他打出门去。

如今倒是给他递帖子了。

周笑川进了着瑞王府内，在这大殿的厅中，等着周笑川的前来。

“多谢周大人。”

这瑞王殿下倒是未曾忘了此事，自然是觉得如今这般场景之下，他与周笑川说上一两句的道谢之语。

“无妨，无妨，这本是卑职分内之事。”

即便他不救，可这身后当时亦是有着新帝派来的暗卫之流，如此怎可遇见此事，不上报王上？

他周笑川此事之上，当真是未曾出过什么冒险之事。

“并非那日御医之事，小王想要谢谢周大人的维护之意。”

维护之意？他周笑川猛的抬起头来，看着如今在那大殿之中端坐在他对面的瑞王殿下，他倒是觉得如今的瑞王殿下他不识得了。

“怎的？周大人觉得本王陌生了？亦或是觉得本王如家可怕了？”

瑞王殿下倒是看得出来周笑川脸上刚刚一刹那间，眼眸之中涌起的那些看不清楚来历的波浪。

“臣不敢。”

这瑞王殿下他昔日只觉得他纨绔子弟，得天独厚的条件，却是让他白白拱手相让。

原是他周笑川想错了，这在皇宫大院之中成长起来的，即便是被护着再好，依然是不能够如同那世间平头百姓一般天真无邪的很，皇宫之内的人，没有天真无邪的资格。

他瑞王谢泽师不蠢，他从小到大一直都知道如何的面目对待他那个一国之君的父亲，如何去讨的他的欢欣。

他在这皇宫众人眼中都是那嚣张跋扈的，可是却是让大夏王上，他的王父从未舍得将他

惩治一二，他谢泽师知道父亲每一寸的地方的底线在何处，只有如此，他在能够在那皇宫大院之中，赢得王上的所有目光，成为他最为喜爱的儿子。

这一切都是他一步步的盘算着，他在盘算着父王的爱，这世间原本应该是他最为亲近之人，却是让他带着一副面具生活最久之人，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谢泽师要继承了这如此死气沉沉的皇室重担。

他累了。

从小到大，他算计着父亲的宠爱，算计着自己每一步所想所行的最大的底线到底在何处，他是希望自己的父母可以与他相伴，对他多加的爱护，亦是会对他的努力给予肯定和鼓励。

这一切的一起，他要的，他那为着大夏王上的父亲都给了他，对他的包容，对他的爱护有加，对他的多加栽培……

可是他却是不敢确信了。

他用着是这幅多加算计的皮囊见得他的父亲，换来的东西，到底带了几分的真情实意，他不敢想象亦是不敢摘了那副的面具与自己父亲当庭对峙。

他是个懦夫。

其实，他一直都是个懦夫，一个聪明的懦夫，他用着自己所谓的聪明将他自己一步步的逼入绝境之地，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他不想做什么断袖之人，亦是知晓若是如此为之，他谢泽师的一生将如同板上钉钉，在没有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这等有辱皇室之门声誉之事，他只要做下了，此生自然是与那大夏王上之位在没有一丝的可能。

他知道后果。

亦是想要殿上的那位，知道他如此行迹的后果。

他们曾经如此的亲密无间，他们是那皇族之中的手足情深，奈何在这皇宫之内，何来的地方让他与此人谈着那些个手足情深之事？

他谢泽师此生最为遗憾之事何止三两件？可是她如今不想管着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他想要把自己摘出来，像当初母亲把自己从后宫那群女人之中摘出来一样。

他不愿与之奉陪到底了，此生只做那懦夫行迹，交上三两好友，酿上几口烈酒，如此度过余生。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