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星光之下

你见过希恩市四点钟的太阳吗？

每天清晨的四点钟，莱克特都会流下悔恨的泪水，作为一条龙，曾经的五柱神之一，想拥有如同婴儿般的睡眠有错吗?

自从莱克特给墨菲上了第一课后，墨菲就如同一块吸水海绵，时刻都想着将莱克特榨干。

咳，我说的是知识。

自己当初就不该给墨菲灌输什么百分之九十九汗水的鸡汤。

这半个月下来，莱克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修炼狂人，什么叫做文体两开花，随时随地都在操作魔文系统，一遍一遍编写代码，几乎不眠不休地锻炼身体，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折腾。

你墨菲精力旺盛，爱折腾自己无所谓啊，为什么还要拉上自己这条无辜而又弱小的小龙跟着受罪呢。

莱克特跟着半个月没睡好觉了，有时候他真的担心自己又会猝死一回。

唯一的好消息是，墨菲仅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基本掌握了最简单的魔文使用。

本来以莱克特的教学进度，这需要整整一个月，到时候刚好能赶上魔法分院的入门测试。

“还真是个勤奋型天才啊。”莱克特用屏幕挡住自己的欣慰神色，眼角余光看向出现在意识空间中的墨菲。

“早上好，今天也要努力啊，”墨菲标准青春热血问候响起，说完，便继续在意识空间编写代码。

“一点都不好，”莱克特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嘟哝了一声，叫住正自顾自编写代码的墨菲，说道：“基本的东西，我已经教给你了。以你现在对魔文的认识，已经可以在现实世界构建屏幕终端，这是第一步，检验你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

说完，莱克特双手一摊，意思很明显，开始你的表演。

在现实世界构筑屏幕终端，其实就是通过魔文魔法与世界建立起感应，形成虚拟的光幕，这便是魔文编程魔法中与现实世界交互的能力，也是原本魔文魔法的一种功能。

墨菲眼前一亮，让自己的意识回归身体。值得一提的是，之前还需要墨菲进入意识空间才能和莱克特交谈，经过这半个月的融洽生活，他已经能随意与莱克特交流了。

不过，涉及到程序编写及练习时，还是只能在意识空间中进行，此时他的身体就会时一副发呆状态。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小屋，桌椅板凳上虽然还算干净整洁，毕竟每天还会随意的收拾一下，但屋顶的角落却已经结上了一层蛛网。

收回目光，他开始沉浸在修行变强的自我催眠之中，脑海之中的信息流开始风起云涌，无数的魔文汇聚成型，排列组合，旋转压缩。

“滋滋”墨菲身前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细小电流从扭曲的空间中迸发出来，将整个屋子都照得如同白昼，在这凌晨四点的希恩市贫民窟，小屋成为了最明亮的那颗星。

“咔嚓”一声脆响，原本就快要汇聚完成的半透明屏幕，瞬时崩解，在空中散落无数星光。空间恢复了平静。

莱克特啪地一巴掌呼在自己的额上，只觉得牙齿一阵酸痛。那声响，使他想起了他那在地球上被摔成八瓣屏的手机。都怪自己，非要搞这个音效干嘛。

墨菲并没有放弃，魔文开始第二次凝聚，空间扭曲再次出现。

此时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建筑，位于西南角的法师塔中，一位须发皆白，长髯及腰的老者缓缓睁开眼，他站起身，目光透过法师塔那细小的窗户，望向贫民窟唯一一处亮光。

“这是……魔文魔法，”他那经历岁月洗礼，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泛起激动红晕，瘦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当然有足够激动的理由。魔文魔法，传说中，源自古神时代的古老魔法。自从曾经高贵的血精灵一族覆灭以后，就已经销声匿迹。即使拥有血精灵血脉的人类魔法师与继承血精灵遗产的低等精灵族群，也丝毫无法窥探这一古老的奥秘。

虽然现在墨菲使用的是魔文编程魔法，已经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魔文魔法了，但毕竟同出一门，释放出来的效果别无二致。

没想到，只现于古老典籍上零星记载的魔法，今天却重新闪耀出光芒，虽然那魔文引起的魔力震荡在自己浩瀚的魔力面前只是一颗小水滴，但它却代表着另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老者不再迟疑，年迈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一个瞬移术，已到了百米之外。

与此同时，莱克特也感觉到了强大的魔法气息靠近，他倒是没有丝毫诧异，毕竟魔文魔法这种古老的魔法已经失传，再次现世，引起关注那是必然。

只是来者拥有的魔力竟然相当于他本体的一成，如果将魔力类比为火影中查克拉，那么老者的魔力相当于一尾守鹤，而莱克特的红龙本体则是十尾神树。

这让他很是感慨，人类作为天命主角的设定，在任何世界都是如此。这样想来，倒是自己这个在设定上就是人类对立面的冷血恶龙，似乎一开始就只能是当反派被干掉的命。

“嘭”墨菲终于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地，也打断了莱克特的胡思乱想。

“嗯，这么快就到了？时空魔法，接下来就要看你能否感觉到我的存在了，”莱克特身处黑暗的意识空间，暗自想到。

老者推开门，手中魔杖一紧，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他眉头紧皱着，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脏乱不堪的贫民窟，这让他非常不适应。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小屋中那一块闪耀着银白色光芒的十寸屏幕所吸引，他丝毫不顾及已经昏迷的黄衣少年，眼睛直直盯着那屏幕，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他缓缓用右手的魔杖尖端触碰向地上屏幕。这小东西像是一条盘踞在地，正要择人而噬的斯雷特蛇。此刻的他不再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好似成为了一位幼稚顽童，充满好奇又带着几分对未知的恐惧。他那握住魔杖的手不停颤抖，但魔杖依旧坚定的点了下去。

不过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来到，甚至丝毫异象都没有产生。那屏幕静静躺在那里，魔杖毫无阻碍地穿过那些炫目的银白光芒，径直戳在略显陈旧的木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下一刻，他丢弃了魔杖，双手抓向地上的屏幕，依旧毫无所获。

“傻了吧，哥这是全息投影，高科技。”感知到老者的动作，莱克特不屑地撇了撇嘴。

老者在地上胡乱地摸索了半晌，那屏幕依旧在那里。银白光芒没有丝毫减弱，无情嘲笑着老者做的无用功。他停下徒劳的动作，将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少年。

手中魔杖迅捷地在少年手腕上一点，还好，只是体力透支，晕了过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弯下腰，将少年抱起，健步往外走去。

“看来并没有发现我，人类强者也不过如此嘛，”莱克特哼着小曲，带着几分嘚瑟。

刚走到门口，地上那块屏幕迅速缩小，变成只有指甲大小的一块，下一秒，缩小后的屏幕已经飞入墨菲的右眼。

老者顿了顿，略带吃惊地看着怀中少年。苍老的脸上再一次迎来表情变化，这魔法，真是这少年施展的吗？

“有什么好吃惊的，防盗机制懂不懂，离开主人五米，自动回飞，高科技呀高科技。”虽然知道老者并不能听见，莱克特还是自顾自的当起了解说，脸上得意的神色又浓了几分。

老者不再停留，身周的空间再度扭曲。下一刻，他已带着少年出现在百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