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来自黑暗中的凝视

萧衍觉得这七个人中有两个人隐约有些契约者的气质，但是还需要进一步证实。另外五人手足无措神色惊慌，不太像在位面世界中求活的契约者那样果敢而决断。

经历过杀戮和各种诡异事件之后，人的心智和心性都会发生明显的变化。萧衍甚至能从自己过去的照片中看出和现在的自己的区别。这便是相由心生。

能从多次冒险中幸存下来甚至可以突破50点极值的契约者更加果断而决绝，而且隐隐带着几分残忍的寒意。这是无法伪装也无法消除的特征。

这一行人一边搜集着野果和合手的木棍，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树林里探索着。

萧衍也找了一段橡木拎在手里。这个木桩又粗又硬，偏偏还有一截折断的树枝可以当作握把，既可以用来捶人还可以反手当作盾牌。

这些人也有一点野外求生的技巧，用石头、枯草和树枝点起了火，做了好些个火把分给大家。

“这里的夜晚可能很危险，我们要聚集在一起，不要随意离开，另外千万记得不要走进黑暗中去。”芙蕾雅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对着大家说道。

说话的时候，芙蕾雅在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萧衍他们也小心留意着。有五个人一副心神不宁和不知所措的反应，怀疑是契约者的另外两人的表情倒是有几分镇定和认同。

其中一人叫作墨丘利，个子又高又瘦，长着一头银发。另一个男子名叫拉瑟尔，他用兜帽盖住脑袋，一副不愿意多话的样子。如果两人是契约者的话，那他们也是能够进行极值突破的强者，就算属性被压制，他们的心性和意志也是不容轻视的。

夕阳的余辉一点点在天边散尽，灌木丛中传来轻轻的声响，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动物在活动。这里的夜晚如同墨一样浓厚，大家聚集到火堆边，萧衍只要稍稍靠近光亮的边缘就能感觉到针刺一般的危机感。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萧衍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经历的第一个世界，将最初的同伴们拖进黑暗中吞噬的恐怖。虽然那个世界最后也是平安地度过了，但是黑暗中的阴影之谜始终未能得知其真相。

萧衍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他还以为受到了攻击，急忙查阅自己的战斗记录。

“受到未知存在的力量影响，你的SAN值降低了1点，总额为100，当前数值为99。”

这什么鬼……

“你们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不对？我有点头疼。”嘉拉迪雅突然发声，但是她警惕地看了看大家欲言又止。

几个看起来像是剧情人物的家伙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异样。芙蕾雅、墨丘利没有任何表示地注视着萧衍和瓦尔基里。

虽然彼此间没有对话，但是答案已经很清楚了，五人应该都是前来进行极值挑战的契约者。

“我不光头疼，肚子也饿，饿得都流血了。”墨丘利嘀咕了一声。一旁的剧情人物以为他开了个玩笑，都轻轻笑了起来。

萧衍急忙查看了下记录，发现在不就前自己的战斗记录里竟然还有一项是：

“你的饱腹值降低了一点，总额为100，当前数值为99。”

这个提示暂时还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只是在战斗提示中能够查询到。如果不是十分细心缜密的性格，还真的是难以注意到。

“我们找找食物吧。”芙蕾雅拍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站了起来，“大家点起火把就近找找吧，不要距离太远。瓦尔基里和格里菲斯手里的武器真不错，我们也要找点工具防身。”

包括拉瑟尔在内的其他几人也都同意了，纷纷打起火把分散到四周搜寻。

萧衍和墨丘利在附近找到了长在树上类似板栗的坚果。两人一起从不远处的树上摘了一大堆这样的板栗下来，在火堆边烤热。被烤熟的果肉和外壳膨胀开来发出噗噗的声音，剥开以后露出板栗色泽金黄的果肉，香气扑鼻。瓦尔基里和芙蕾雅闻到香味，很快就放弃了自己动手的想法，规规矩矩地坐在火堆旁等着吃。

嘉拉迪雅打着火把在附近晃悠了一圈，很快就带着一捧胡萝卜回来了。但是拉瑟尔和其他几人还不见踪影。

“噢！想不到这破树林里面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墨丘利从嘉拉迪雅怀里一把拿过一个萝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啃了一大口。

嘉拉迪雅把自己的萝卜放下来和大家分享。烤熟的栗子香喷喷的味道飘过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女孩很好奇地用纤细的手指拿起一个板栗想剥开吃，但是火堆里刚刚拿出来的栗子烫得她轻叫了一声，一下就栗子扔了起来。嘉拉迪雅又舍不得把栗子扔了，赶忙用另一只手去接，又被烫了一下，这个栗子就像杂耍一样被她在半空中抛起来接住，又抛起来接住，中途还伴随着嘉拉迪雅被烫得嗷嗷叫的背景音。

“吧嗒！”栗子最后还是掉在了地上。

“哈！你不能去吃旁边凉下来一些的吗？”萧衍捡起栗子吹了吹，剥开递给嘉拉迪雅，“你刚才真是生动地演示了火中取栗这个词唉～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个成语有多么形象！”

“真是太羞耻了……”嘉拉迪雅红着脸把栗子给吃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萧衍等他剥第二个。

吃了这些栗子和萝卜之后，萧衍发现自己的饥饿度有所回升，但是SAN值在吃饭这会又掉了一点。

看看那几个剧情人物和兜帽男子拉瑟尔还没有回来，萧衍盘算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们知道什么是SAN值吗？”

“恰好我知道，SAN值代表着你的心智。”芙蕾雅吃了别人的栗子和萝卜正有些不好意思，很大方地解释了起来：“SAN值下降代表着你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其成因有很多种，从表象上来看，目击了不可名状的物体或听到怪异的声音都会使SAN值下降。”

瓦尔基里举手问道：“如果附近并没有什么可怕的物体或者声音出现呢？SAN值还会下降吗？”

“所以说只是表象啦，物体和声音只是引起SAN值下降的两个小小的可能性。”芙蕾雅严肃地回答道，“心智受创从本质上说，是由于遭遇了根本不可能属于这个世界的、无比恐怖的知识和存在，并在精神和肉体上理解它们那令人颤栗的真意。这些经验对正常世界观造成动摇和破坏，就会导致SAN值的降低。当SAN值归零的时候，你们的世界观已经坍塌了。”

“发疯救不回来的意思？”嘉拉迪雅默默说道。

“是的。”芙蕾雅看了她一眼，“也许你还活着，但已经无法变回原来的你了。从世界的角度来说，你成为了人类之外的某种东西。”

萧衍更关心怎么应付自己SAN值不断下跌的状况，问道：“有办法阻止或者延缓SAN值的降低吗？”

“SAN值的降低是不可阻挡的。”芙蕾雅摊摊手：“善于在头脑中把自己遭遇到的创伤性事件合理化、并抑制住恐惧感的人SAN值衰减的速度会慢一些，愉快的经历、满足感、愉悦也能拉回衰减的SAN值……你们两个男人快收起你们猥琐的念头，肉体的快感也许从愉悦的角度上看是有用的，但是快感消失后的空虚会加速SAN值衰减。”

“我没有！”墨丘利急忙否认。

“我也没有！作为一个绅士。我才不会有那些罪恶的念头呢！”萧衍严肃地挺起了胸膛。

“拉倒吧！”三个女孩都坐得离他们远了点。

“群X这种邪恶事件本身就能拉低SAN值～”芙蕾雅柳眉微皱，“天呐，光是想想我就觉得恶心。”

“是啊，我的SAN值都要被你们拉低了！”嘉拉迪雅嚷嚷道。

萧衍和墨丘利都吃了一惊：“你们的想象力也太天马行空了吧！怎么就让你们想到那啥了！”

“打住打住！”瓦尔基里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恶心的话题降低了你2点SAN值，当前数值为96。”

“啊！……还真能减SAN值！”所有人一起惊呼了一声。

嘉拉迪雅想了想突然问道：“对了，刚才瓦尔基里小姐也问了，如果附近并没有什么可怕的物体或者声音出现呢？如果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有东西在影响心智，SAN值还在衰减，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觉得呢？”芙蕾雅的脸上笑意都凝固了，冷若冰霜的嘴角轻启：“在你的视力、听力、嗅觉、感知以外，存在着某个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在注视着你。”

大家一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墨丘利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后慢慢说道：

“各位前来挑战极值的强者们，看来我们有必要暂时联手了。我大概已经知道这个世界需要我们做什么了，以及如何对任务失败的我们加以惩罚。”

……

“嘀哒嘀哒……”

“格里菲斯，当前SAN值96。”

“嘉拉迪雅，当前SAN值96。”

“瓦尔基里，当前SAN值96。”

“芙蕾雅，当前SAN值96。”

“墨丘利，当前SAN值96。”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