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来自遥远过去的回忆

随着时间推移，秘银海军对海战的主导权越来越明显。食人魔督军格鲁巴托克在狂暴中给了自己的座舰重击，这条战舰就漂在海上直接开始破碎了。萧衍不得不抢了一条救生艇，和海盗们一起弃船而逃。

几乎在同一时间，损失了三艘战列舰的海盗主力舰队阵型开始崩溃，尚未赶到位置展开战斗的战列舰和炮舰发现劣势太大，干脆调头就跑。

看到舰队瓦解以后，赫利克斯被手下们生拉硬拽地从旗舰上拖走，跳上救生艇逃命。萨默维尔麾下的舰队转入追击，利用航速优势追上一艘又一艘逃跑都跑不快的海盗船，把他们打成筛子。

……

恍惚之中，瓦尔基里突然想不起刚才自己在做什么，她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自己以花木兰自称的那个世界。清醒的意识渐渐和回忆混合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里才是现实。

在她的面前，一群骑都尉候补正围着一个银发的年轻军官大叫大嚷。

“又是馒头，没有肉！军粮都给你们吃干抹净了么！”豪放的混血魔种盾山拽着后勤军官的衣领，“老子饿极了就先吃这你细皮嫩肉的！”

“非常抱歉，我们距离最近的补给点……”

“我的靴子，上周就张嘴了，到现在也没有新的送来！”苏烈在地板上用力跺脚，好像自己的靴子还不够破一样。

“对……对不起，军部那里……”

在这对肌肉兄贵的旁边，伽罗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动人地抓着后勤军官的胳膊：“阴阳师套装真的还没有送来吗？”

“这……”

花花想起自己是来催要挖掘设备的，前线的士兵们只能用铲子和铁锹加固城墙挖掘壕沟，花了大半天也没能建立起防线。

绝望的消息在一天前传到大家驻守的边境城市绥远，距离她们很近的第9军团被魔军击溃，统帅他们的主将韩绛丢下身后的重镇，带着绥远的行政官员、第9军团的军官和士兵一股脑地向后方逃去。

被留在绥远的除了二十万平民，就只有花骑都尉候补和她的战友们、500驻防军和不到000人的后勤转运兵。

被大家团团为主的是刚刚取得后勤指挥资格的高长恭。他并不是很受赏识的样子，韩绛把他留在这里督办后勤运输，撤退的时候又把他彻底忘记了。

现在城里已经乱成一团，魔军就要打过来屠城的消息不胫而走，现在几座城门口都是拥挤的难民车队。绥远作为要塞都市，狭小的城门和道路根本保障不了这么多市民的通行。守护边境的军队已经逃得一干二净，保卫大家的城墙反倒成了囚笼。

呼~算了，既然成了军人，总得做些对得起自己俸禄的事情吧……花花有些绝望地想着。

年轻的都尉候补们都是勇士，500驻防军则全部是本地年轻人编组的可靠士兵。在流干最后一滴血以前，他们绝对不会让魔军越过城墙半步。

当然，要是仓库没有在几天前被韩绛搬空的话就更好了，在大家死前至少能够吃饱了血战一场。

“魔军！魔军在西北面出现了！”一个本地驻防军冲进了后勤指挥部，冲着顶梁柱们大喊一声。

刚刚还在围殴后勤军官的骑都尉候补们丢下被胖揍了一顿的后勤指挥，呼啦一声都跑了出去。

花木兰往旁边站了站，躲开汹涌的人潮，瞥了眼衣衫褴褛的年轻军官：“你也快走吧，如果你还有勇气的话，就带着后勤辅助兵去疏导交通、清理道路。在我们的防线被突破以前，尽可能多带一些平民离开。”

这个英俊优雅的银发军官名叫高长恭，花木兰认识他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年轻军官每天都忙着在图书馆里备考，和大家几乎没什么交集。

花木兰自认和这种一心奔着参谋总部和枢密院前程去的人没有什么交集，否则她也不会来到这个边境的城市做一个小小的骑都尉候补。

虽然高长恭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挺拔，但是这样的陶瓷娃娃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总是第一个被摔碎的，区别只是在于摔得是不是好看点。

“快走吧，陶瓷娃娃，”花木兰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老实说她对这个英俊的家伙并没有积累什么好感，“如果你被魔军抓住了，我建议你还是自我了结来得痛快一些。”

“呜……好，好吧。”高长恭揉着脸站了起来，整整自己的军服，“不过我不觉得魔军很快就会来袭击我们，它们会从绥远的城下路过然后离开，我们都能平安撤退的。”

“说什么傻话呢。”花木兰甩动着自己的红色长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仅剩的骑都尉候补们都聚集在城墙上。他们作为年轻的精英还在训练之中，因此没有和第九军团一起被击溃。

500城防军站在他们身边，紧张而又绝望地目视前方。

由于时间太仓促，绥远的城防工事又太糟糕，他们的防御准备和没有差不多。如果魔军攻来，它们甚至不用攻击城门，直接从几处破碎多年的缺口就能攻进来。

“啊~有点遗憾啊~”伽罗笑眯眯地看了花木兰一眼，“早知道今天会死，我就把那个小军官推倒了！”

“呵，你喜欢这么瘦弱的男人么？”花花白了她一眼。

“怎么？你不喜欢？你不喜欢早说啊！”伽罗挑了挑眉毛，“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交往了呢！”

“哈？想多了吧你！我不喜欢这款的！”

“嗯~呣~既然这样，反正我们横竖都守不住，我先回去把他推倒然后再赶回来，应该能赶上和你们一起死。”伽罗非常认真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花木兰瞪了她一眼，想说那你去啊我们在这里等你，但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来了!”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黑压压的魔军从远处向着城墙逼近，所有的守军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守卫者们握紧了武器，准备迎接最后的时刻。

“我现在去把他推倒还来得及么，应该来得及的吧……嗯？怎么了？”伽罗弯弓搭箭，一旦进入射程，她将射出绥远保卫战的第一击。

强大的魔军队列急速行进，突然在距离城墙还有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这么远的距离不可能攻击城墙，花木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魔军装备了射程超乎想象的攻城武器，可以在守军无法还手的位置破城。

真是糟糕……红发女孩紧咬着银牙。

“你们看！魔军走了！？”

“真的！往东面去了！”

突然间，气势汹汹的魔军调转方向，向着东面赶去，完全不理会眼前的绥远城。

“为什么？它们为什么不来打我们？”

“不知道啊！别问我啊！这种事谁知道啊！”

不……有人知道！花木兰一阵警醒，急忙跑下城墙，向着南面的城门跑去。

“轰！”她还没有跑多远，一阵巨响就从前方传来，伴随着城墙坍塌的轰鸣声。

攻击……城南被攻击了？为什么！

红发女孩紧张得不行，拔出武器飞快地向城南跑去一探究竟。

……

“对！就是这样！再炸开几处城墙！”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倒塌的城墙废墟边，指挥着后勤兵运走碎石，“在我标定的位置设置路标，把市民们引导到中转站去！”

“高长恭，你在做什么？”花木兰一时紧张，连军衔都给忘了，不过她倒是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为什么魔军没有攻打我们？”

银发的少年转过身来嘿嘿一笑：“你猜！”

……

后勤兵和赶来的城防军在高长恭的指挥下拆了十几处城墙还有许多的房屋，把拥堵在城门的难民通过大大小小的道路疏导到城南的平原上，然后转运到附近的第九军团补给站。在那里，成千上万的难民通过刚刚铺设的军用轨道向南继续转移。

军用铁轨是长安城里一位姓韩的官员发明的，借助这种设施，大型车辆能够以极高的效率通行。这原本是为了便利边境军团补给而专设的线路，但是在第九军团逃亡后，这条铁轨就被高长恭用来转运难民了。

“大家不要急，按照军人们的指挥依次上车，放心吧，所有人都能走！”

高长恭拿着一个卷起的铁皮桶高声喊了很多遍，又找来一些士兵照着他的话继续喊。

“放心吧，魔军短时间不会来的。”高长恭抹了把头上的汗水，转身对骑都尉候补、绥远城里有名望的议员和市民说道，“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只要大家能够维持秩序，所有人都能安全撤退。”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肯定魔军不会来？”伽罗高高举起手，踮起脚尖替大家问道。

“因为它们要追击第九军团。”高长恭微笑着，“在我们的东面还有第十二军团的防区。这一次入侵的魔军与以往不同，它们需要歼灭正在不断增加的边境军团打乱我们的部署，占领城市不是它们的目的。

“虽然第九军团战败了，但是残余部队的人数依然很多。魔军会想尽办法阻止他们与十二军团的汇合。因此，我们有时间！”

年轻军官的分析逻辑清晰，清楚地解答了大家的疑问。在场的不论是桀骜不驯的骑都尉候补，还是有名望的公民，都信服地点点头，各自散开去组织撤离。

这场撤离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原本大家还担心魔军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变得越来越安心，撤离效率也越来越高。

看到一切走上正轨以后，已经大半天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的高长恭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冷的馒头美滋滋地啃了一口。

然后，他被噎到了……

“呜~啊！水！给我水！”

眼看着组织撤离的最高长官就要被一口冷馒头噎死，一杯温凉的咖啡递到了他的面前。

“啊！咕咚！”高长恭一把抓过咖啡倒进嘴里，然后拼命锤自己的胸口，“咳咳咳！好险……好险！人类的喉咙太窄了，真是不方便！”

“谁让你狼吞虎咽嘛！”花花含笑看着后勤军官喝掉杯子里的咖啡，“好点了吗？”

“好多了。不过要是红茶就更好了。”

“什么？给你喝你还不满意喽？”红发女孩好看的细眉都竖了起来。

“嗯，要是能热一点就更好了，大冷天的喝冷咖啡噎得慌~”高长恭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

在那一天的很久之后，两人还会时时说起那天的经历。

“我已经准备揍你了，你当时要是敢多说一句我就揍你！”花木兰坐在书桌上举起拳头威胁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揍我，看后勤军官就那么不顺眼吗？”高长恭正忙忙碌碌地批阅着军报。

“你情商得多低才能说出这种话！”花花拿起一叠文件，卷起来朝着银发军官的脑袋敲过去。

“嘿！你又攻击高级军官了！管后勤容易吗！”

“打的就是你，绥远的英雄，二十万市民的救星，打的就是你！”

……

“后勤军官就是这么难做哎……”这个声音如此熟悉，但是又遥远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的确我们缺这又缺那，但是大家将就点吧~我们只有达伦米尔河可以转运物资，陆上的道路受到敌方骑兵干扰不安全。”银假面伯爵有些无奈地对罗马尼亚军官们，对着已经先期赶回来的索尼娅、瓦尔基里她们说道，“后勤运输总是问题最多、事情最难的一个环节，批评后勤问题，那是一批一个准，绝对不会说错。”

“这也是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动员的最大后勤力量了，”伯爵摊摊手，“大家将就将就吧。”

瓦尔基里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听着作战会议睡着了……

怎么又梦到过去的事情了……女孩飞快地抹抹眼角，轻轻咬了下嘴唇。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