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遥远的山（16）

只有嘉拉迪雅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解除了恐惧和混乱的状态追了出来，尚未突破极值的罗泽、索尼娅还有约书亚他们刚才也在不远处中了黑衣怪人身上人脸的恐惧尖嚎，都不知道逃到了什么地方去。

黑衣怪人左半身刚才连遭重击，一路洒下黑色的腥臭血液。但是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直接从一个又一个屋顶上掠过，带着萧衍和嘉拉迪雅逃到了黑暗的下城区。

在一个小巷里东绕西拐之后，萧衍他们丢失了目标，在一大片住宅里迷失了方向。

地面上的腥臭血液完全断了踪迹，萧衍正寻思着上哪去找条狗来，嘉拉迪雅突然抬手一指，“那里，那就是我在占卜中见到的建筑物。”

“那我们从后门进去。”萧衍翻过篱笆，跳进了一个小小的院落。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门牌号。

索尔格街70号。

这里是警察局长戈顿的住宅，一座位于下城区的普通二层住宅，后院是大约两百平方的小院。

萧衍和嘉拉迪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默不作声地摸了过去。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没有一丝声响。

地板上残留着乌黑的血迹，显示开膛手刚刚从这里跑过。血迹顺着地板一直延伸到客厅一角的壁橱，在那里似乎有一个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房间的陈设老旧而又简朴，在客厅的橱柜里，摆放着戈顿警长荣获拳击冠军的奖杯。

“嘉拉迪雅，掩护我。”萧衍正要上前，突然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而他的双手也开始不停地颤抖。

怎么回事？我是在恐惧吗……萧衍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犹豫地看了嘉拉迪雅一眼。女孩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远处地下室传来的气息潮湿而又阴暗，似乎有着某种熟悉的味道在吸引自己。萧衍仔细感受着，发觉自己身体的异常并不像是恐惧和危险的预警，倒像是自己全身的细胞在亢奋。

“格里菲斯。”嘉拉迪雅轻轻说道，“我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还有另外一种奇特但是不详的感觉，你确定要下去吗？”

“没错。”萧衍点点头，“这种奇怪的感觉，我需要查明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绝对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我走前面。”

萧衍给自己套上寒冰护盾，持剑沿着旋转的台阶的拾级而下。

触手可及的石墙冰冷无比，还挖出了一个个凹槽。凹槽里是一个个巨大的玻璃瓶，隐约可以看清里面放置着各种令人作呕的脏器。

在地下室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长木桌，上面铺满了厚厚的文件，墙壁上用钉子钉着报纸和照片。一个人影安静地站立在墙角，险些吓了萧衍一跳。

“戈顿警长。”萧衍谨慎地扫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埋伏和陷阱，尝试着和黑衣怪人交流道：“投降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投降？”高大的黑影传来戈顿督察的声音，“向谁？”

“向腐败的警方？还是向每个毛孔里都流着脏东西的市政当局？”戈顿督察的声音竟然十分清晰平静，让人想象不到几十分钟前他满身人脸的样子：“还是向你背后的神秘力量呢？”

一股强大的气势正在高阶督察的体内盘旋。嘉拉迪雅立刻举起长弓对准了戈顿。

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等他的话说完了，我就用最强的攻击再给他一下。女孩盘算着。戈顿高阶督察让她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就如同在面对埃曼莱耶地下的魔物一般。

“我在用我自己的方式拯救这个城市。”戈顿缓缓走向长书桌，示意萧衍查看墙上剪贴的报纸，还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30年前，当我还是一个普通警员的时候，我就在犯罪开始了殊死搏斗。”

“在我执勤的第一天晚上，我的搭档交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放着3个金磅，比我一个月的薪水还多。他告诉我，只有成为他们的同伙，我的父母、兄弟姐妹才能过上体面、安全的生活。”

煤油灯的火光照亮了戈顿的脸，让萧衍看清了这个怪物。

原本严肃、端正的相貌已经扭曲，嘴角拉长到耳根，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戈顿的双目血红，但是隐隐还有一线理智尚存。

黑色的风衣已经在战斗中被撕坏，露出戈顿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几张女人的脸被含光的创伤撕裂成两半，正在无声地扭动、哀嚎着。

嘉拉迪雅盯着扭动的人脸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被这样惊悚猎奇的画面惊得后退了两步退到冰冷的墙边。冰冷的石面让女孩全身一阵激灵，惊慌地四处环视。

“所以，这就是你抗争的途径吗？”萧衍忍住呕吐的欲望问道。

“我的上司、同僚、下属中的大部分都已经成了罪犯的帮凶。”戈顿继续说道：“哥特城的守护者，我们的警察总长麦凯恩长官则效力于一个滥用私刑的变态，每天穿着戏服在楼顶飘来飘去的疯子。为了能够对抗他们，我寻求神的注视和怜悯。然后……”

萧衍急忙向后躲去。一道强大的威能从戈顿的身上散发开来。

“然后……神回应我了。”

戈顿的身体开始膨胀，原本就破损不堪的外套被强壮的肌肉撑裂开来，露出漆黑的身体、突出的血管和12张人脸。

“用十二名堕落肮脏的女人的灵魂、内脏作为祭品。神的力量就会降临到我的身上。”戈顿呵呵笑着，“由于警察系统的无能和上流社会的漠视，我的仪式已经成功了。最后一个祭品是他们所谓的名媛。我觉得她更加肮脏下贱，呵呵呵……也更让神满意。”

戈顿身上的人脸突然又一次哭号起来，极其扭曲而令人胆寒的尖叫声响彻地下室。

嘉拉迪雅不能控制地转身就跑，象一道疾风般逃出了地下室。

萧衍感觉自己被耳鸣包围，七荤八素地辨不清方向。他急忙握紧自己的圣光骑士徽记，本能地觉得这件银色品阶的装备能够帮助自己。

徽记在萧衍的身边升起一道银白色的护盾。温暖的热流一下驱散了潮湿阴冷的感觉，让他的耳鸣和头晕大幅缓解。

但是萧衍知道这样不能坚持多久，拔出含光剑直扑戈顿督察。

“狂妄的人类！”戈顿刚说完一句话，长剑就刺穿了他的胸膛，“在我献上祭品后，神明即将降临，祂会净化这个污秽堕落的城市。”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刃上传来，萧衍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弹出去。紧接着戈顿挥出重拳，重击在萧衍的脸上，将他狠狠击退。

“好疼~”萧衍又回忆起了那个被戈顿精湛的拳法支配的夜晚，“但是我有经验了！”

“毁灭，焚烧，净化！”在刚才的战斗中就已经受伤的戈顿全身的人脸和伤口突然开始吐出黑血和内脏碎片，然后他自己的嘴里也开始呕吐脓水一样的物质。简直和受到惊吓以后吐出内脏的海参一样

脓液撞上了守护徽记的护盾，冒出呲呲的黑烟。萧衍摆开架势，直视着自己的敌人。

“嗯？不逃吗？”戈顿自己的脸和身上的脸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当然不。”萧衍架起长剑，“我会在这里结果你，然后去干掉你的神明。”

“学会什么新招数了吗？”话音刚落，戈顿闪电般的重拳向萧衍袭来，右拳直逼他的侧脸。

萧衍毫不闪避，举起含光迎了上去。

“呯！”双方发生了短促的撞击后迅速拉开距离。

“噢？放弃防御和闪避以伤换伤吗？有想法。”戈顿的腰间被含光捅出了一个大洞。他的重拳把萧衍打得满脸失血连连后退，但是埃曼莱耶的反伤效果被触发了，强大的力量让戈顿的头部也同样受到重创。

“你的拳速和身法远在我之上，躲开了第一拳也防不住第二击，防御是没有意义的。”萧衍的脸上满是鲜血，但双眼中寒光闪烁，“总结了那个晚上的教训以后，我明白再次和你遭遇时只有对攻才有出路。你的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能支撑下去吗？”

“呵呵呵。”戈顿发出来一阵含糊不清的笑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一样。遍布身体的人脸变得更加扭曲狰狞，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戈顿警长，你还能坚持多久呢？”萧衍小心提防着敌人的进攻，缓步调整角度和位置。

“主的恩赐，很快就会降临……哇！”话音刚落，戈顿突然张嘴吐出一条恶心的触手，向着萧衍扑来。

“哗嚓！”只见寒光一闪，触手就被剑锋切断掉落在地，拼命地卷曲挣扎着。

“呕！”戈顿的嘴里吐出更多的触手，紧接着身上的人脸开始撕裂，不计其数的触手从中间涌了出来。

每条触手上都绽裂开一道道伤痕，露出密密麻麻惨白的牙齿和不断转动的眼睛，扭曲而又狰狞地在萧衍的面前摆动着。

“呕！”戈顿的身体上不停地吐出血肉。在生长出触手的同时，他的形体开始快速地崩坏。

嘉拉迪雅在楼上缓了一会，感觉自己稳定点以后又奔了回来，然后一眼看见正在“绽放”的戈顿……黑长直吓得眉毛都竖了起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真恶心。”萧衍忍住呕吐的冲动，“但是我已经有忍耐力了，戈顿警长，这就是你的身赐予你的神力和褒奖吗？你正在被这股力量撕裂。”

“震惊……吧……”戈顿的声音已经被扭曲得听不出来，“这具神躯将是我……”

“停滞吧！时空！”萧衍不等戈顿的话说完便开启了虚空禁锢，一个半径50米的虚空领域将一切生物、光与声音的运动都停滞下来。

戈顿的话语和他身上扭曲的触手瞬间停顿在这虚空中，苍白得失去了颜色。

萧衍飞身而上，锋利的含光剑刃飞舞，掀起漫天的血雨和肉块。

“嘭！”支离破碎的戈顿督察竟然炸裂开来。他此时的身体脆得和纸一样，丝毫没有第一次交手时的强韧，眨眼间他的手脚和躯体被片片切碎散落在黑色的污血中，十二张哭泣的人脸就这样漂在血水上继续她们的哭嚎。

萧衍听到了一阵阵的低语，低语声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剧烈的头痛。

“虚空禁锢技能使你的SAN值飞速降低，获得了1点神秘学点数，智力属性额外+1。在此过程中你额外了解了一些有关邪神的重要知识。

邪神子嗣：来源于无尽虚空的神灵在物质位面诞生的后裔，与母体拥有同样的灵魂偏好。

灵魂偏好：不同属性的灵魂分别用来满足了不同神灵的口味需求，是他们穿梭位面世界的能量。摄取不同属性的灵魂能量会让邪神感觉不适。例如：麻木、迷茫、痛苦的灵魂不能与亢奋、癫狂和骚动的灵魂共融，一个邪神不会两种都吃。”

这还是萧衍第一次使用停滞时空的新技能，展现出的强悍实力让他满意至极，戈顿督察就像是充气娃娃一样随便蹂躏。如果不是眩晕和头疼的副作用，他简直爱死这个大招了。

就是名字不好听~不够有气势！萧衍心想着给这个技能改个名字。

“你击杀了开膛手戈顿高阶督察。

支线任务‘黑夜的秘密’已经完成。完成本任务的天问团队全体成员均获得了3点自由属性点和5点荣誉值的奖励。”

等等，这就完了？萧衍吃惊地发现这个戈顿根本不堪一击，简直像是被戈顿自己的力量撕碎一般。

“我……我是怎么了？”戈顿的头颅掉落在血泊和碎肉中，用狰狞的双眼盯着萧衍。

“怎么？不记得了吗？”萧衍随手扯来一旁的桌布擦拭手中的长剑。

“古神，古神的子嗣在孕育……”

萧衍猛然一震，莫非在这种时候，戈顿还能透录出什么信息吗？

“古神的子嗣正在哥特孕育，麻木和痛苦是祂的食粮，我的献祭是降生的辅料。当古神的子嗣降生之时，便是一切痛苦根源的末日。”戈顿的双眼渐渐失去光彩，“我的使命……完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