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润雪无声

方御臣踩在小屋内的木制地板上，发出了轻微的脚步响声。他面无表情的站到小床边，目光带着些冷意的落在床上的女孩儿身上。雪发女孩儿寂静的没有一点动作，但那微微隆起的胸脯却正随着她细小的呼吸稍稍起伏着，也似是在说明着这冰天雪地中心覆雪小屋里的并不是一具冰凉的漂亮尸体。

啪。一声清脆的响亮蓦然将这片寂静打得支离破碎。

俊朗的年轻男人脸色稍沉着收回了手。

躺在小床上看起来十分柔弱的雪发女孩儿，她雪白娇嫩的脸蛋儿上这时已经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红印。

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此刻一定会勃然大怒起来。

这个人还是男人吗？竟然对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动手，而且还是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她那细嫩光滑的脸颊上。

但雪发女孩儿却依然静静地眼帘轻合，即使脸上挨了一巴掌，却连睫毛都未曾轻微颤动一下，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楚和异动一般。

方御臣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他是个有些喜怒无常的人，但这些年已经在尽量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唯独在面对这个雪发女孩儿时，他的情绪却完全无法平复下来。

即使挨了一巴掌，她那丝毫不为所动的态度更是让他无比恼火起来。

这两天积压下的阴霾似乎都在这一刻爆发着。

雪发女孩儿蓦然睁开了眼。

一刹那间就像是盘古劈开了混沌的天地。清气上升化为了天，浊气下沉化为了地。由此，世界才开始周转起来。

也像是在黑夜中久久等不来光明时，天边的山顶蓦然出现的一束黎明晨曦。

更像是一株在细雨微风中享受灌溉，在日月星辰尽心呵护下，在某个时分悄然盛开的娇润海棠。

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便像是天地间悄然下起了寂静的纷纷细雪，却不给人寒彻之意，反显宁静细润之感。

她漆黑的眸子深处没有言台秀那般的包罗万象于其间，天地日月尽在眼中的海纳百川，而是简单素洁到了一种无法看透的极致。

“看起来这些天又有人让你受了委屈。”

她的身子和头都没有任何轻微的动作，轻张着没有血色的柔软唇瓣说道。

她的声音悦耳轻细，缓缓而出，透着让人宁静的味道。

但雪发女孩儿似安慰般的话和语气却像是一滴溅进油锅里的水一般，将年轻男人心境莫名的搅得彻底大乱。

他的脸上已经是布着黑压压的密云，胸口不断的起伏着，却做着深深吸气呼气的动作，像是在平复着自己的内心。

“你不要逼我……”他一字一句的，几乎是在咬牙切齿间说出。

雪发女孩儿的脸色动了，她露出细细柔柔的笑容，像是秋末时分开始洋洋洒洒飘扬而下的细小雪花。

她的目光落在了年轻男人俊朗此时却带着些阴沉的面容上，那副细细柔柔的笑容便蓦然成了有些似落雪般寂寥的惆怅，“你舍得杀我吗？”

她虽平躺在床上，却刹那间让人仿佛看到在大雪纷飞的世界里，有一个穿着雪白色华丽宫装的女孩儿柔柔弱弱地寂立在天地间，世界虽惟余莽莽，却不抵她孑然一人的孤独。

“连小白死了都会躲在自己房里暗自伤心的你，又怎么会舍得杀我这个曾带给你真切关爱的人呢？”女孩儿抬起了目光望着上空，似有些惆怅的说着。

“你胡说什么。”方御臣的脸色这时已是难看极了，他心中更多的不是怒意，而是生气，无法抑制的生气。这辈子他最后悔的事或许便是和这个女孩儿的相识了。

“你知道吗？”雪发女孩儿看着他，嘴角露出了细细柔柔的笑意，她说着这些她已经重复说给对方听了很多遍的话，“小白被我抱出去时，还十分安静乖巧的躺在我怀里呢。不过我将它丢进粉碎机里时，很快就只能看到一些血肉……”

啪。扬起的手再次甩在了女孩儿柔嫩的脸蛋儿上，也打断了她早已说了很多次的话。

她脸蛋儿上残余的红印更深了，她也收起了那副细细柔柔的笑容，似是落雪无声一般，平静的看着脸色难看的年轻男人。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眼前的男人了。即便是那个被他带回赠名“清烟”的女孩儿也不能跟她相比。

哪又怎么样？他们的相遇相识本就是个美丽的错误。她所有的神情、话语就是要让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感到气闷。气得杀了她或许就好了……

屋外的细雪纷纷扬扬的飘洒着，看着雪发女孩儿躺在床上有些寂静的眸子，方御臣心中的许多阴霾突然便消散了许多。他的脸上有些惆怅起来，语气中更是有了隐隐的哀伤，“我真的没有想过，那个以前总是甜甜蜜蜜跟在我身边‘臣哥哥’‘臣哥哥’叫个不停的小女孩。有一天，竟然会是和我处于如此相对的立场。”

他话说到一半时，雪发女孩儿的目光便收了回去。她包裹着细细长腿的白色裙幅摆动，身子向墙壁那面侧去，那根连接在她手臂上的细管也随着她的侧身延伸得更长了。

她已经知道对方后续的话了，正如她说着那些她会反复对他说的话，他的话在这个时候大多也是这样的反复。但她却不想听更不想看他的脸。

方御臣的话果然如她所料一般并没有说完，他继续轻轻说着，“我把你当做自己的家人妹妹一般对待，这是御寒小时候从未在我这里享受过的待遇。”

他的话语声中突然有了隐隐的怒气，“但我始终没有调查清楚，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是我让幼小的你脱离了南星域的动乱之苦。将你带回后，更是把你视为自己亲生妹妹一般对待，你在我这里，我给了你几乎可以插手所有事情的权限。“

“……你将天下集团的能源资料偷偷散布出去，害集团亏损了三百万亿，让我和父亲为此在方家饱受非议。”

“可是你最忘恩负义的却是，和那些害得南星域动乱，无数家庭家破人亡甚至也包括你在内的‘救世之光’残党里应外合。不仅将我第一堡和你所知的方家部分机密全部泄露给他们。”

“那个晚上，你甚至还想亲手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