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袁天王的《七杀诗》 不知猴子的降龙

    送走奔向新生的九世乞丐，段明辉又将目光移向了一旁一直冷眼旁观，默不出声的九世恶人袁霸天。

见段明辉目光移向自己，袁霸天冷哼一声，抢先开口道：“小子，我看你行事也不像好人。不如放了袁大爷，我们一起在这镇上称王称霸，岂不快哉？”

“快哉倒快哉，只是光在这个小镇上称王称霸，地方太小了，没什么意思！”他本以为段明辉会反驳他，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说道。当下奇道：“难道称霸一方还不够快活的吗？难道你还要开疆裂土，当皇帝老儿不成？”

“怎么？你自称九世恶人，难道连这种当皇帝的想法都不敢有？要知道一千多年前可就有一群奴隶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翻译成白话也就是说那些王侯将相并不是天生的，也是自己争来的。有句俗话说的好，皇帝轮流转，今年到我家！你看本朝不就是从那大周的孤儿寡母手里抢得的天下吗？那太祖赵匡胤之前也不只不是一个当兵的！所以说，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做大官，做王爷，甚至是做皇帝！就看你敢不敢想了。可笑你自称九世恶人，恶事做尽，尽然连想都不敢想，真是可笑啊——”段明辉一通典故俗语砸下来，立时将只是在小镇上为恶一方的，实则没什么文化见识的袁霸天给砸晕了。用手指指着段明辉，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济公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但有前车之鉴，倒没有再开口捣乱。

“可是如今虽然朝廷昏聩，史治败坏，当官的没有一个不贪不昏的，但终还是太平之世，想起兵造反，终是千难万难，怕成不了事——”袁霸天踌躇了半天，终于开口道。

“怎么，你这九世恶人怕了？你看那些大将军，那些当皇帝的，哪个不是杀人盈野，血流成河，他们都不敢自称九世恶人，偏你这么个只在偏僻乡间欺行霸市，作点小恶的地痞流氓自称九世恶人，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羞臊两个字怎么写的啊！”段明辉继续冷嘲热讽道。眼见袁霸天的脸皮变得越来越红，马上有要发作的迹象，这才抛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是，大宋这边造反成功是不太容易，但黄河以北那边可是烽火遍地，群雄尽起啊。如果你真认为自己是九世恶人，人间魔王，何不去河北之地领导当地汉民，揭杆而起，反抗暴金呢？既能痛快地在战场上杀人，还可能成就一方霸业，当一方逍遥诸侯，甚至建国当个皇帝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比你窝在此地欺负这些愚夫愚妇快意？”

听完段明辉的高论，袁霸天一时脸色不定，变幻异常。段明辉也不急，撑开纸扇，慢摇慢吟起来：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

人之生矣有贵贱，贵人长为天恩眷。

人生富贵总由天，草民之穷由天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不忠之人曰可杀！不孝之人曰可杀！

不仁之人曰可杀！不义之人曰可杀！

不礼不智不信人，大西王曰杀杀杀！

我生不为逐鹿来，都门懒筑黄金台，

状元百官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

传令麾下四王子，破城不须封刀匕。

山头代天树此碑，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善以报天，

杀！杀！杀！杀！杀！杀！杀！

好好的一首杀气腾腾的《七杀诗》偏偏被他念的软巴巴，毫无气势可言。

可就是这蹩脚的诗朗诵最终促使那九世恶人袁霸天下定了决心：“好，我袁霸天决定了，这就回去变卖家财，去黄河以北谋一番大事业！”

“好，这才是大丈夫，大魔王所为！在下这就祝袁天王马到成功，杀名远震了！”段明辉抱拳作豪迈状，恭贺道。

“多谢段公子吉言！临行前袁某还有一个请求——”

“请说！”

“刚才阁下吟的那首诗是谁写的？又叫什么名？”

“刚才那首诗啊，原来叫《七杀诗》，至于谁写的？难道袁天王在开玩笑吗？这不是袁天王刚刚写的吗？天王大才，竟能写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作来，下在实在是佩服之至啊！”

“哈哈哈哈，段公子果然妙人也。也罢，等将来袁某成就一番事业后，就封段公子一个大大的官儿！”

“如此就多谢天王大人了！”

“好了，告辞！我袁天王去也！”

秋风萧瑟，一阵微风打着旋儿将一片落叶吹落到济公和段明辉之间。两人之间肃然的气氛被打破。

“这就算成了？”济公问道。

“这就算成了。”段明辉答道。

“可是他去造反仍是杀人作恶——”济公道，底气却不是那么足。

“哦，那不知在你们佛家眼里，力主直挺黄龙，打回汴梁的岳飞岳鹏举可也是杀人作恶？”

。。。。。。

“可上面那些人不一定承认这关算我们过了。”很长时间的沉默后，济公又道。

“嘴巴官司而已，你们佛家不是最擅长的吗？”段明辉随意回答道。

“那九世**小玉姑娘呢？”济公问道。

“你说，如果我现在拿着满车的金银用八抬大轿去春风楼迎娶她，她会不会答应？”段明辉反问道。

“。。。。。。你牛！”

一处雕梁画栋的高宅大院主卧室。春潮不断，绮靡满室。

终在鸡叫头遍，天快明之时，随着一声高亢绵长的呻吟之后结束。

一刻钟后，一个虚无的影子从窗户飘了出来，而那厚实的窗户明明关的严严实实的。

影子飘过深深的庭院，来到了后花园之中。月光下，一个头戴破毡帽，身披百结衣，手持破蕉扇的和尚已经等在了那里。

“你果然是有所图的！”和尚看着缓缓飘过来的人影道。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和尚，你该不会是想食言吧？”人影努力地想在夜风中站定，却总被微风吹的来回不定。再看看和尚那凝实无比，直与真人无异的元神，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放屁！本罗汉从来都是说话算话！虽然你小子当初帮我确实存心不良，但满天神佛也只有你小子肯帮我，这份人情和尚我记下了！既然说了要帮你成佛解脱，不入轮回，和尚我就一定做到！不过小子你现在已经修出道家阴魂了，确定要全部废掉重新修佛吗？”三句话不到，济公和尚又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

“什么，修佛要完全毁掉我道家的修为？不能佛道双修吗？大和尚你可别骗我，我可是知道有许多人都是佛道双修的！”段明辉先是大惊，然后又狐疑道。

“嘿嘿，佛道双修的当然有，也有不少的天才最终成功，得以飞升天界！可是你知道到了天上之处他们的遭遇有多凄惨吗？完全是夹在我们佛道两派之间两头受气！你看看满天神佛，能叫得上名的有哪个是佛道双修出身的？”济公和尚冷哼道。

“那菩提老祖不就是儒释道三家齐修的吗？”段明辉犹辩解道。

“菩提老祖是谁？很有名吗？”这下倒是济公和尚好奇了，一脸不解地问道。

“咦，你居然不知道菩提老祖？他的徒弟孙悟空那么有名，你身为十八罗汉之首居然不知道他？也不对啊，记得西游路人那青牛精一难时你们十八罗汉还帮着猴子出手了呢？”段明辉大奇道。

“你说的什么啊，什么青牛精，猴子的，和尚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名叫孙悟空的妖猴我倒是听说过，不过是早些年间下界一为祸一方的妖魔罢了，后来灌江口二郎真君出手将之除了去。这事我还是听十八罗汉的伏虎那货说的。那货可是有了名的八卦，就爱打听这些下界的琐事，不过还算义气，我下次下凡，他从天上透露了不少的消息给我。。。。。。”这有名的疯癫和尚却是越说越跑题了，到了最后竟然大吹当初他和伏虎罗汉在天上的丰功伟绩：比如在月老处乱牵红线，美其名曰尊老减轻月老的工作量；帮助牛郎织女夜夜相会了，还振振有词，当年王母的判决是两人一年相见一回，但地上一年，天上一日，所以在天上的两人就应天天见面！

段明辉没空去听他胡吹乱侃，而是认真地想为什么降龙罗汉会不认识孙悟空：难道是因为《西游记》这本书是明朝才出的，所以现在的孙悟空还只是民间传说中一只为祸一方的妖魔，而不是敢于反天的齐天大圣吗？那当初我穿越到《西游》世界里，其实只是穿越到了明朝人想象中的那方世界吗？还有这个星爷版的《济公》世界，也只是一部电影罢了，但我这些在梦境中学到的超能力却能带到现实中去，只不过被严重压制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所谓的现实也跟这些异世界是一样的，只是一个较真实的梦境罢了？

段明辉越想越迷糊，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清了济公和尚的话：“。。。。。。而且佛道双修只不过是那些无正统传承的人间修士不得已的方法罢了，不仅修为不纯，而且进阶缓慢，极易走火入魔！我竟然答应你帮你成佛解脱，不入轮回，自然会传你正宗佛门大法，你自然不用去修那劳什子的佛道双修。。。。。。”

当和尚吗？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反正离了这个世界，我还不是想当什么当什么？要不就答应了他？

段明辉心中暗暗想道，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关键的问题，于是急急问道：“那修你的佛门大法，我得修多久才能成佛解脱，不入轮回？”

“解脱很容易啊，只要你佛心初铸，不为外扰，就算是初步的解脱了。这看你资质啊，有的人闻道瞬间就能达到，有的人却要修上十年八年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即使你慧心不行，我也可以用醍醐灌顶大法助你凝铸佛心。所以这根本不费什么时间！”济公大和尚大包大揽道，“至于说不入轮回，这至少需要修到罗汉界，也就我们十八罗汉这样的境界。这看资质了，资质好的三五世就能修成，资质不好的轮回个百八十世的也有！至于说成佛，这个怎么说呢？这么说吧，我修成金身罗汉一千四百多年了，至今还没摸到成佛的边缘——”

“可是你发誓要助我成佛解脱，不入轮回的呀？”段明辉有些傻眼，犹报着最后一丝希望道。

“是啊，我说了会帮助你成佛解脱，不入轮回，可没说会用多长时间成功啊，也没说一定会成功啊？”济公和尚一脸无辜摊手道。

“你可是金身罗汉啊，不带这么赖皮的啊！”段明辉怒了，却不敢发作，只能如此委屈道，希望对方顾忌名头，能给自己点实在的好处。

“如果你非要入我佛门，成佛成祖的话，就只能这样了。不过如果你还想继续走你的道门修行之路的话，我这倒是有一门自创的‘梦中证道大法’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