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三十三: 铩羽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羽林军簇拥着一辆攻门车，向宫廷城门猛然撞去。高大的木制城门顿时向内凹陷，随即又恢复原样，灰尘不断的从城门顶端落下。

攻门车开始向后退却，准备发动第二次进攻。恰逢此时，裴擒虎登上城楼，切身感受到了，城门被猛然撞击的刺耳轰响。他随手拿起一副盾牌遮在身前，来到一处城垛之间。透过垛口向下俯瞰羽林军的攻城阵势，放眼望去，一箭之地外密麻散布着金盔铁甲的羽林军。

蓦地，第二记攻门声，不期然的再次闯进裴擒虎的耳朵。随着轰响的传来，他隐约可以感受到，脚下的城砖也跟着微颤。

“把最大的石头给我搬过来，我就不信砸不穿一块木板。”裴擒虎从城墙边退回来，向身旁的校尉吼道。

裴擒虎不远处的提升机开始吱呀响动，数十龙武军士兵并肩摇转提升机的臂杆，随着铁链的不断收缩，一块直径约一丈长的圆形巨石不断升起。当圆石升高到一定的高度后，只要圆石下的托板一倾，遂后，圆石便会沿着被预设好的框架轨道向下滑动，圆石出槽的方位，便是宫城门楣。

裴擒虎再次来到城垛间，眼睛时刻捕捉着攻门车的动向。“听我口令，放！”裴擒虎大声吼道。

只见托板向下一倾，雄浑的巨型圆石开始沿着框架轨道缓缓滑下，速度也越来越快。最终，它像一只飞鸟一样，从城墙边际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向攻门车袭去。

有些耳朵敏感的羽林军士兵，听到巨石的破空声，早已逃之夭夭。而有的不以为意，或者毫无察觉的士兵，仍旧在奋力推动着攻门车前进。

攻门车顿时被巨石瓦解，巨大的碎裂声疾速向四周弥漫，细碎的木屑夹杂着士兵滚烫的血液，也跟着向四周迸溅开来。巨石击穿青石板后，最终深深陷入潮湿的泥土中。遂后，它也成为羽林军最棘手的所在，因为巨石落地的方位，处于正对着城门的位置，且距城门也不远。短时间内，巨石会起到一定的牵制的作用。

“快把它推走！”程咬金见此情景，急令众将士。

当众多将士向巨石奔来时，从城墙射出的箭雨，阻滞了他们的前行步伐。有不少士兵因为拥挤，来不及撤回，便永远的躺在了巨石之旁。

一个校尉，匆匆来到程咬金身旁，献策道：“将军，这样盲目的去推巨石，将士们有去无回呀，不如在第二颗巨石尚未落下之际，我们抓紧用攻城车，从侧面把它推到一旁。”

程咬金耳朵边听，脑海里边快速思索，喜道：“好，此计甚好，回头重赏。”

“用新的攻门车，将巨石推到一旁，多去一些人，记住，一定要快！”程咬金下令道。

只见一辆新的攻城车，快速向圆石接近，攻城车的周围簇拥着加倍的人手，而且每个人手身后，都有一个士兵擎举着一面盾牌作保护。

裴擒虎透过城垛看到此慕，再次下令，吼道：“再上巨石。”

不多久，新的巨石准备就绪，随时等待着被发射。而那边厢，地上的巨石也已被挪走。

“再次攻门。”程咬金再次下达攻门令。

新的攻门态势就绪，车轮开始转动。前方路途上，之前被圆石砸出的深坑，也早已被填平，地上杂乱的尸体，也已被羽林军冒着箭雨给全部托走。

裴擒虎手握剑柄，掩藏于城垛之下，身旁有士兵擎着盾牌掩护。他就站在城墙边际，不时探头的举止，被城下程咬金的火眼金睛捕捉到。程咬金不着慌迹的从马背上，取出弓箭，向裴擒虎的方向瞄准。就在裴擒虎探头的一刹那，箭羽疾驰而出，直奔裴擒虎而去。

裴擒虎猛然间感受到，一支暗箭细小的破空嘶鸣声，正冲自己而来，他忙一侧身，箭簇擦着头盔堪堪飞过。

而就在此时，城门被攻门车轰然破开。不是因为城门不坚固，而是由于城门后的保险杠，由于常年没有更换，早已被时间的洪流侵蚀出一道道裂痕，羽林军这才轻而易举的破开城门。

程咬金眼见城门洞开，大声令道：“所有将士，跟着我杀进去！”

羽林军将士跟随着程咬金鱼贯而入宫门，与城内的龙武军厮杀开来。裴擒虎看着浩浩荡荡的羽林军涌进城内，一时慌了阵脚。“第一队，第二队，前去抵挡，其余人等随我退守内城。”

裴擒虎在众人的簇拥保护下，从侧旁回守到内城。

内城与外城之间到处都是一片血腥的厮杀，连宫禁之内的明世隐，都可以隐约听到兵器交击与战士嘶吼的混杂声。宫禁里奴婢仆役乱成一遭，有的趁乱，偷取贵重物品后，潜藏在井下，有的藏于房檐之上，甚者，有的人竟藏在垃圾之下。

弈星重新来到明世隐身旁后，明世隐率先开口问道：“怎么样，信，寄出去了没有？”

“师傅，信已寄出去了，用的是最快的白鹰，相信援军很快就能到来。”弈星道。

“嗯，好，派人将祸乱宫禁者，一律格杀，无论如何后院都不能起火。”明世隐阴狠道。

“弟子这就去。”弈星道。

没过多久，宫禁之内的嘈杂声，便断绝于耳。

五千龙武军在内城外，与羽林军直厮杀到傍晚。而且傍晚之时，天空下起了滂泼大雨，所有的火炬统统被浇灭。再者，因为龙武军是女皇的直系部队，个个骁勇非凡，两万羽林军也一时没有把他们一口吃掉。程咬金担心夜色昏黄，大雨淋漓，羽林军无法辨认友军，无奈才命令撤军。

当程咬金撤退之时，五千龙武军还余下一千逾众，他们紧紧拥护在城墙之下，没有一个逃脱，可见他们对于王权的衷心。

到了第二日破晓时分，大雨依旧没有要停止的迹象，程咬金率军从城外驻营中，再次向内城杀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