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 第十八章 金黄色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宽广的道路，显现在头顶上的，是火热的太阳，仿佛有同希望般的颜色，而身后却是灰蒙蒙的一片，包括她刚刚身处的那家咖啡店也是一样的。

她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徒步了几百米，之后她就在周围看到了许多家不是很高的小房子，以及周围的麦田稻草。

一切都沉浸在金黄色的日常里，会让人慢慢地忘记悲伤的事情与痛苦，甚至会忘了自己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事情，一心只想待在这个秋风吹拂的金色海洋里，在这里沉浸，在这里好好地休息一下。

就连魔女也不例外，在七秋海路过这些地方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也会被这周围的一切所吸引住，而这都不是她自愿的，是身体想要这么做。

就像一个几岁的孩子，天真浪漫地一蹦一跳跑出家门口，和父母说我出去玩啦，然后和小伙伴们沉浸在这道金色的海洋里。

没错，那是每一个人都渴望而不可及的地方，渴望而不可回的故乡。

她在其中一个房子前面不远的距离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她也想像孩子一样找回自己的童年，虽然作为七秋海，她的童年就不曾存在过。

除了绝望，残酷，还剩下了一个魔女。

周围自然也都是金黄的颜色，她在那门口看到了一个作画的人。

他就坐在那里，斜方向朝着太阳，在他的周围摆着许多用天然色素所合成的颜料，他就用笔在眼前的那块大画板上，画着令他陶醉的画作，使观看的人都会忍不住好奇的情绪从而上去瞧一瞧看看他画的是啥。

灰发魔女乘着秋风的吹拂的舒爽感，站在原地观察了他有几分钟后，看到他突然停下了画笔，缓缓地抬头看向了斜上方的太阳，只可惜那道阳光并不刺眼，他的瞳孔放得很大。

并朝着那束光伸出了他的手臂，正对着太阳张开了他的手掌心，就好像希望着谁来把他带走一样。

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里，沉默了一会后，他开始自言自语了道“你现在到底在哪，灰发魔女。”

......？

七秋海貌似听到了个熟悉的称呼，便朝着他走了过去，而那个男人也发现了正在朝着他走过来的女孩。

眼前的这个女孩，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她不能说非常相似，应该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吧，男人注视着她，表情好像还有些犯傻了的样子。

又或者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后丢下了手中的画笔和沾颜料的画板，冲了上来直接抱住了七秋海，搞得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她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快速地冷静了下来后，慢慢地掰开了他抱着自己的手，然后对着他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个男人不知为何眼角还挂着一两滴泪珠，但七秋海的印象里却完全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在陌生人的情况下还能够一见面就留下了类似找寻失踪孩子多年终于寻得的那份感动。

他一定是认错人了。

那个男人仔细地看着眼前女孩子的模样，他的脸上仍然存有疑惑，他应该不可能认错人才对，他等待了那个人那么久，当时她的模样在他的心中似乎像是已经被牢牢地刻下了一个印记般不会消灭，每每在梦中回想起她的时候...

灰发魔女，琉璃色的瞳孔，他就痛苦着，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

“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吧？”秋海看着站在原地思考着的男人，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一定很想那个人，而那个人也一定和自己一样是灰色头发，琉璃色瞳孔的女孩。

具体还能够相似到哪种程度呢，她就不知道了。

看着男人还在痛苦地思考着的表情，眼神时不时地飘到秋海身上的时候，她靠近了他“告诉我吧，你想的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叫作什么。”

谁知道听到秋海这么问了以后，男人仿佛更加头疼的样子，现在的他一定满脑子都是她的样子，可关于她的一切，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无力感，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秋海的脸，就像明明她就站在你眼前一样，可那个人却否认她不是她。

秋海也很尊重他，尽量地陪伴在了他的身边，也没有过多的排斥和排挤，要是一般人看到这种奇怪的人肯定都会选择第一时间远离吧，她没有，她给予了单相思之念的人足够的缓冲时间。

这么久的压抑情绪，以及他那将要崩塌的世界观，全在秋海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她不曾想到是什么样的生活才能够把一个人压垮到这种地步。

原来是远方的她，心里的她，梦里的她。

“她...好像是，好像是...叫伊...什么的。”他努力回忆着她的名字，过了一会后却露出了苦笑的表情“果然还是想不起来吗哈哈。”

“我的名字叫作七秋海，应该不是你口中的那位伊什么的女孩，我问你，她是不是和我一样有着灰色的头发，以及琉璃色的瞳孔。”

男人点了点头，七秋海又继续说道“其实我的眼睛不止有这一个颜色。”

空气在此刻沉默了一会，男人静静地看着远方，秋风不断地从远方带来微微的气息吹拂在两个人的身上。

“告诉我她的故事吧，你叫什么名字，她对于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秋海对着她说道，她并非冷暖不知的魔女，在这个时候的她也只是一位普通的女孩子，想要安慰一个受伤的人。

夹杂着回忆的种种涌现，男人开始缓缓地说了起来“不如去我的房子里坐坐吧，边做边说也是可以的，站在这里久了的话会累不是吗？”男人说完话后就走进了屋子里。

秋海站在不远处回过头看着他，心里想着，站在这里总共才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已经感觉到累了吗...果然他还是...

她也走进了屋子里，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围的风突然强烈了起来，吹着她灰色的长发随风摆动着，她看着远方淡黄色的天空慢慢变成了灰色，就这样看着...

而刚好这个时候男人端着一杯茶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七秋海，你喜欢喝茶吗？”

一般刚见面不久的人，在知晓了对方的名字后，仍然还是会叫小姐，或者其他称呼之类的，而他很自然地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而秋海也是知道原因是为什么的，她摆出笑容“可以啊，我现在就进去。”

天边空中的一角又染成了灰色，她换回了平时面瘫一样的表情，走进了屋子内，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她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屋子，这里的氛围是暗色调的，四下里没有灯，但也能够看清这个房间里的物品和其他的一些东西。

男人坐在桌子上看着魔女“七秋海，坐吧。”

她坐到了男人的面前，在她的面前也有一杯盛好的茶，看茶水的颜色好像还挺好看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也不错。

男人开始说了“她，是几个月前来到这里的，坐着扫帚，当时的她好像迷路了。”

“迷路了？”

“是的，因为前面的森林是拥有魔力和自己意识的森林，一般进去的人就会一直找不到出来的路，但我是已经习惯于那里，据说被森林困了超过十几天的人，脑海里就会自动地涌现走出来的路，因为我当时迷路在那里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是为了帮人送东西，但也联系不上另外一个人，又不想等死在那里...”

所以男人靠着自己的生存技巧，在野外搭建起了一个小家，每天以树叶蚯蚓为食，喝下雨时自己过滤的水。

“我见过太多太多饿死在那个森林里的人了...”男人的脸上浮露出了一股哀伤的情绪，仿佛一个活生生被饿死的人就倒在他的眼前一样。

“有很多的人向我求助，在他们实在饿的不行又找不到出路的时候...”

“你没带领他们走出去吗？”

“不，那个时候我困在森林里的时间还很短，脑海里还未产生能够走出去的那条路，所以那个时候我能够提供给他们我所剩下的多余的食物，可慢慢地...”

“他们因为饥饿难耐，开始动用了歪脑筋，抢夺走了你的食物包括你所搭建的家里的其他东西，对吧。”七秋海猜测道。

男人回答是的“因为那个时候，他感到了一股莫大的绝望，无奈之下的他只好远离那些家伙，舍弃原来的家，让那群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人肆意入侵到了自己的家里，进行抢劫的行为。”

但那个家里的食物也已经不剩多少，在人性的面前，也只会消耗得更快，他转移阵地来到了一颗不高也不低的大树上，盖造了第二座房子，在强行忍受了两天的饥饿后，他才终于吃上了一点东西。

这样的生活终究不知道又持续了多久，直到他某一天待在树上的时候，碰到了一位从他眼前骑着扫帚飞过的魔女，灰色的长发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他的想法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认为她一定最后也会像那些人一样，被这永恒之森所困住的人，时间长了甚至连思想也会禁不起折腾而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