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艾狄斯

艾狄斯的家庭原本属于科莱尔一个还不错的平民阶层，他的父亲开了一家机械修理店，母亲是一位裁缝。

那个从小就溺爱着自己的父亲，他高大壮实，给一家人遮风挡雨，经常摸着艾狄斯的头说：“我的孩子，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机械师！”

在这个蒸汽机甲的时代，机械师的薪水是非常丰厚的。

小时候的艾狄斯就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每天跟着父亲在维修店里看着他工作。

父亲把自己整理的笔记和书给他看，艾狄斯偶尔会用一些废旧的零件做出一些小物件来哄母亲开心。

在店里帮忙的艾狄斯经常能看到父亲赤裸的上身，伤疤纵横交错。

艾狄斯问起的时候，父亲就用那粗糙的手掌摸着艾狄斯的头说：“艾狄斯啊，这是荣誉的象征，我年轻的时候在瓦尔兰纳当过军人，执行过不少任务。”

父亲说他想等艾狄斯再大一些就把他送进科莱尔的机械学院进修，但艾狄斯一直不信。

机械学院昂贵的学费让这个家庭有些尴尬，艾狄斯觉得自己长大之后应该会继承父亲的这间铺子。

平静的日子到了某一天，父亲失踪了，等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被警察通知艾狄斯和母亲去警局认领尸体了。

艾狄斯的父亲被一刀割喉，断口异常的平滑，并没有血液渗出——喉咙在被切断的一瞬间就被高温灼烧凝固了血液。

母亲在看到尸体的一瞬间就晕了过去，艾狄斯跪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

回去后不久，母亲因为伤心过度也去世了，只留下艾狄斯一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

父母去世之后，艾狄斯搜集了父亲房间里所有的书籍，靠着父亲的积蓄和变卖维修店里的机械来为生。

他在一年内啃完了那些让高材生都头疼的机械书籍，并在收拾机械的时候，他在维修店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个带着锁的盒子。

那是一个金属盒子，像是贵族的首饰盒，用的是民间禁止使用的秘银合金。

盒子正面刻着六翼天使，周围包裹着火焰，两只翅膀遮住眼睛，两只遮住脚，只留着一对羽翼用来飞行。

天使手持着长枪作为武器，低头深思，外貌威严。

艾狄斯摸索了几天，最后用自己的生日作为密码打开了盒子。

盒子的内部雕刻的也是一位天使。

只是，原先翱翔天际的天使已经从天空上坠落下来，六翼变成了四翼，天使的面孔和身躯都是扭曲的，好像失去了理智。

雕刻者仿佛见过这些画面，所以才能把这位圣洁堕落的天使雕刻的那么逼真——也或者，雕刻者就是这个天使本人？

盒子的中心是一把镂空钥匙。

艾狄斯找遍了所有的书籍，都不能得知那把钥匙到底是什么材料制成。

金红色的钥匙上有着古朴的花纹，花纹像是用金子镶嵌上去的，内部有无数的齿轮，微小的像是沙粒一般，以现在的技术绝对不可能把齿轮制作的那么小。

艾狄斯摸了摸口袋，那个金属盒子被艾狄斯随身携带着，安安稳稳的放在了口袋里。

至于里面的钥匙有什么用，艾狄斯一点也不知道。

艾狄斯知道是，制作那个盒子的金属和工艺，必定只有国家高层才能掌握锻造的技术，被看到了绝对是不小的麻烦，甚至是父亲的死因说不定也跟它有关。

香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艾狄斯又狠狠的抽了一口后，把烟蒂丢在脚下，用鞋子使劲的搓了一下。

刚才的那个皮坎肩男人已经上场去了，烟就放在黄铜管道上。

艾狄斯把它拿过来，又点了一根。

这个从东方传过来的东西，能麻痹神经，让人让放松下来，这一年来，酒精、烟草，还有书籍，艾狄斯一直泡在里面。

角斗场里有很多机甲，都是民用的，名字叫作‘猎户’。

每一具机甲都很贵重，比那些角斗士们值钱多了，角斗士们却只把它当作挣钱的工具，拼命榨取着机甲的每一分动力。

艾狄斯更应该在这里当一名小机械师，摆弄着自己熟悉的齿轮、链条、散热管，还有蒸汽机。

但这样来钱太慢了。

艾狄斯想到父亲教给自己的格斗技巧，那可是军队里的东西，不是街头混混所能比的。

还有，在父亲留下的笔记里，艾狄斯知道怎么把机甲在短时间内调整到和军用机甲一样的暴力！

手中的香烟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烟灰，艾狄斯十几分钟都没有任何动作，像是一尊雕塑一样的坐着。

“啊！我的胳膊!快叫医生！医生！”

挑战者从场上被抬了下来，他声嘶力竭的咆哮，极其的痛苦。

他在场上被路易斯玩弄了足足有十五分钟后，在观众老爷和小姐们放肆的嘲笑中，他被路易斯硬生生的踩断了手臂。

艾狄斯在后台也能听到场上观众的声音，他们都在欢呼一个名字，路易斯。

挑战者从机甲中被抬了出来，他的一条胳膊血肉模糊，角斗场的医生没有做手术的能力，只能先止血再把他送进医院。

男人哀嚎震天，并没有多少人关心那个他。

几个技术人员开始围着机甲进行修理，在他们眼中，机甲远比一个平民的命值钱——反正他们都生活在贫民窟，以后也不会有所作为，废了也就废了。

剩下的那些角斗士或许是为那个男人忿忿不平，也或许是给自己壮胆，都在不停的咒骂着灰蛇路易斯。

直到角斗场里的保安们拿着几支老式的燧发枪对准了他们的脑袋方才闭嘴。

那个不停哀嚎的男人被角斗场的工作人员抬走了，那条手臂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剩下的人一个也不愿意再上去面对灰蛇了。

——比起那些钱，现在命更重要！

工作人员咒骂着那群参赛者，一定要能凑够十个人，这是角斗场老板给他们下达的目标。

现在把吓破胆的挑战者拉上去，比赛将是一边倒的屠杀，角斗场上的观众老爷们口味可是很刁钻，肯定会被骂死。

“我可以上场，但我要角斗场里最好的机甲。”艾狄斯站了起来，郑重的说道，“还有，如果我赢了，我要全部的钱！”

灰蛇啊！那可是路易斯！这个不大的男孩竟敢挑战路易斯的威严，路易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那些懦弱的男人们像是看见了鬼的一样看着艾狄斯，在他们心中的灰蛇根本无法被战胜。

之前已经有两个人死了，其中一个被灰蛇捏住了脖子，钢铁的手掌慢慢收紧，在全场的欢呼声和驾驶员的绝望中被捏碎了脖子，随后被灰蛇丢在了场中，像是丢弃一个吃完的罐头瓶一样。

工作人员看了看瘦弱的艾狄斯，又看了看那群吓破了胆的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表示自己要去请示一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