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人心不可控

“可您已经……”萨奇斯下意识要反驳，但看着王衍笑呵呵的表情却突然打住，又恭敬道：“恕萨奇斯冒昧，有些事情，恐怕不必再多言”。

“你是死罪之人，死里求生，所以你再几次的冒犯我，我并不意外……”王衍淡笑：“你以挟持百姓作为得到发言的机会，我会给你这个机会，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也有兴趣听一听。不过我好奇的是，就算你再如何的煽动，你们如果不是要推翻我，你等死罪之人又如何收场呢？

难不成指望权衡之后，我对你等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主神明鉴。”萨奇斯轻轻一笑：“我身周之人百十个都是死罪之身，而且近二百皆是重罪而不愿接受处罚之人，都是从心底已然将神法视之如无物之人，如果您一声令下要抓住斩杀我们，只会让数千民众与我们陪葬。

而只要您无法短时间拿下我们，我们亦可一飞冲天，逃之夭夭，远离元磁星。但问题是，您该有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我还是希望，主神能够倾听我等战士的诉求，大家各偿所愿，所以我在征求本就在心里倾向于我们的同袍，大家共同追求更为广阔的未来。

我相信，如没有主神陛下您的恩情与积威在，更多的同袍也会像我们一样，主动站出来，申明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底气，可不是有力量和主神硬钢，更别说那里明晃晃的雷神和龙神也在侧，他说十几个超级战士可对决主神，根本不大靠谱。

但他相信，假如有几百呢？

或者几千？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罪犯同袍，远处人心浮动的元磁军团，还有那眼神晦暗不明的某些上位者，他的底气，来自人心！

“嗯……不愧是帝国学院出来的学生。”王衍赞赏地点了点头，声如雷鸣却不刺耳：“行事前后，是有些个章法，思路也比较清晰。

其实我也明白你们的意思……

对于哲德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在摘选文明之时，你们的历史文化我皆有所知。

你们不是冷兵器文明，部落土著，或者原始人，虽然落魄了些，但毕竟是宇航文明的架子，一些文明传承和科技文化并未断绝，至少很多人都接受了一定的高等教育。

所以我也没想过愚民，以让你们不知所以地迷信于我，我记得我们之间当初的盟誓很简单……

我帮助你们恢复宇航文明的水平，给予你们优渥的生存空间，保留哲德文明的文明传承和风俗习惯，然后，你们信仰于我。

我相信，虽然有句话是叫恩大成仇，但哲德文明是我在诸多文明中挑选过的，品格优良的文明，应该会是懂得感恩的。

庇佑你们，得到信仰，这是很坦然而正常的事情。

我于哲德文明之内，有无上与无限的权利，其实就是你所谓的生杀予夺，予取予求……

不过我没有展示过这一点，因为没什么意义和特别的爱好。

哲德的内政，依旧由王室与你们原来的议会主导，我也没心思参与和管理。

所以普通百姓与我，倒也没有多少接触，不过让我欣慰的是，我每日每夜都可以感受到无数哲德百姓的感恩与祈祷的心声。

有一些，感激我祛除了星球的强磁，为你们消解痛楚；有一些感激我庇护了你们，让你们得以安生；有一些，敬畏神威愿意忠诚永信；有一些，有所祈求……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们普通哲德人的善良和知恩，这其实也是你们与我有缘的最重要的根源所在。

因为说起来，从文明潜力，种族基因等方面来说，你们并如何出众……

至于简拔了你们一万一千多人，让你们成为超级战士，这支超级战士军队的管理权，是完全由我所掌控……我想这也很合理，因为你们的力量皆为我所赐予。

这些时日，除了一些空贼星盗，你们也并没什么战斗机会，所以一直在为我的工厂工作，还有一些被我允许，用以建设哲德文明自己的军事力量。

你们呢，其实过去也还算是乖巧。让你们采集资源就采集资源，让工作就工作，后来我禁止你们外出元磁星，你们倒也照办。

我所要求的，你们倒也算是在遵守，长时间内，没谁触犯。

但诸位应该也算不得委屈，诸位所有，无论原本是贵族，官员，中层，或者平民之子，贫民之子，皆已成为这颗星球上的最上层人。

该你们享受的，你们还是享受了的。

衣食住行，山川领地，娇妻美妾，无需钱财，自有趋附之人提供。虽然奢靡，或许放荡，但我并未过多要求过，这是我的眷者所应得的待遇。

是神的战士，所应得的待遇。

是你们的忠诚，所得来的福报。

不过一切在三个月之前，悄悄改变……”

前面那些话，字字句句，真真切切，所有在场的人全都明了，而且大多数人回想起主神的恩惠，都由心感激。

只是最后一句，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微变。

王衍神色不变，继续说着话。

声音隆隆，响彻天地。

“虽然我在一些时间之前，出于一些原因禁止了哲德人外出元磁星，但对于宇宙中的一些重大信息，我还是由之传进了哲德的。

宇宙中普通宇航文明可以接触到的信息，你们还是可以接触到的。

再加上你们所知所猜测的，其实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没错，我的本体的确已经陨落了，这是已知宇宙无数文明已知的事实……”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十万百姓都是一脸不可置信，随即一声声痛哭压抑不住，传了出来。

但也有些人……

“我知道，你们这些超级战士中很多人认为……神的本体已然陨落，我的那些个分身也全部没了，恐怕我这一个分身在这里并不具备如何威慑力，所以想要试探禁忌。

于是在我陨落的两个月之后，一个月之前，就开始有些人渐渐试探性地触犯我所制定的神法……倒也得到了相应的处罚，但并未见我大发雷霆，作龙有逆鳞，不可触碰之状。”

下方一些无罪的超级战士，有一些讪讪地低下了头。

有些罪责是较轻的，他们之中的确有人触犯，已按律处罚过了，只是没有像下方这五百人一样，越发严重乃至杀人，得到死刑。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大发神威呢？

大抵是我已无余力？大抵是我害怕处罚过重导致你们背我而去？大抵是你们合起伙儿来，可以借机挟制我？

然后得到更高的权利，更多的自由，还有满足更多的欲望？或者像萨奇斯说的那样，打破我制定的规矩，随心所欲，然后可以随意出入元磁星，找个地方称王称霸了吧？

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方王者，主神，为所欲为……反正你们合起伙来，我就管不了你们了。

就像萨奇斯说的那样，十几二十个二代超级战士，就可以让我束手无策，但若是百十个呢？几百，甚至几千呢？

是不是我要想继续统御你们，就必须接受你们的要求呢？

你们应该是这样想的，没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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