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死亡的意义

即将头向下落地的那一刹那，照美冥看着眼前的木制地板忽的消失不见，汹涌的海水涌了出来。

巨大的旋涡缠绕着，直通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

照美冥忽的一个大喘气，顿时被吓得不轻。还没还得及出声，海水便瞬间将两人包围。

冰冷的海水触及皮肤的那一刻，真实的窒息感传来时照美冥才真切的感觉到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为什么血色楼阁地板通向海底，为什么跳下来周围的环境都变了？即使满腹疑问，但是照美冥清楚赤羽慎那样的人一定不会热心的给她解释的。

性格那么恶劣的人，一定没什么朋友吧！

这是照美冥失去意识前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句话，再次迷迷糊糊醒来除了没死的感慨外就是对赤羽慎满满的恶意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湛蓝的天空，身旁大风呼啸着。

“在天上？”

顿时照美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偏头看向了一旁，看到了一双白净的腿，往上看正是赤羽慎那贱兮兮的侧脸。

“这是哪？”照美冥强撑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与赤羽慎正在一只巨大的黄金巨禽的背上。

“水之国附近海域，马上就要到水之国了。”赤羽慎不咸不淡的说道，皱着眉看着脚下掠过的水之国诸岛。

玛瑙一般的近海岸，几座贝壳一般的海岛星星点点的点缀其中。

两人这么一走，涡之国几乎就变成了赤羽慎独家拥有的地盘了。外有海兽，内有死神域。

就算是宇智波斑也不会想着过去碰晦气的，只要赤羽慎一天不死，死神域就会始终笼罩着涡之国海岛。

并且随着赤羽慎力量的增强，随着死亡规则的不断蔓延守正，死神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

听到水之国三个字，照美冥很快沉默了下来。此次一去，多经磨难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

褐色的头发已经干枯的像一团杂草，盖在照美冥的额前。她眼神微微有些呆滞，风拂过脸庞后自嘲的笑了笑。

“你说话算数吗？”照美冥的声音幽幽的传入赤羽慎的耳朵里，赤羽慎回头看了一眼神情低落的照美冥。

“算。”

赤羽慎本打算开导照美冥，以她的力量足以扛起雾隐村大旗，完全没有必要一心想着复活矢仓。

但是又忽的想想，自己又不是圣母，多说无益。

两人的关系从出了涡之国海岛开始就已经发生了变化，赤羽慎拎得很清楚，人与人的关系本就是淡薄如此。

没有解释的必要，也没有任何说明的必要。或许有一天，这样的关系会改善，但绝对不是现在。

“如果你敢骗我，就算你逃到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现在就可以拉出矢仓问问.....”赤羽慎挠了挠头说道，“免得你一直记...”

“不要...”照美冥一把抓住赤羽慎的手臂，嘴角动了动，低声说道。“不是现在。”

闻言，赤羽慎愣了愣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照美冥。这家伙.....似乎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

与其一根筋的在这里纠结矢仓能不能复活，用这个约定作为与死神代理的羁绊明显对现在的雾隐村更加有利。

当照美冥说出那句“不是现在”的那一刻起，赤羽慎就知道自己没有画蛇添足的去开导是对的。

不要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人都是傻瓜，也永远不要觉得自己特殊。赤羽慎心里这样想着，强风吹拂着他散落的头发迷住了眼睛。

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泡沫一般美丽，却是终究也有落地破灭的一天。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一次幻梦，清醒后再次获得成长。

“能不能先找件衣服？”赤羽慎往照美冥身上扫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呢喃道。

“这样下去见人，我们两之间估计够出几十个话剧本子了。”

“你.....”闻言，照美冥脸上罕见的浮现一抹羞容。这一低头的风情看得赤羽慎不禁有些脸红，心道，这妖精故意的吧。

很快，赤羽慎找了一处偏僻的村子悄悄的降落。这处地处偏僻的海岛村子，似乎并没有像赤羽慎想象中的那样消息闭塞。

几乎照美冥一出现，赤羽慎就获得了他想要的衣服和食物。

哗啦一声，障子门被拉开。梳洗后的照美冥穿着朴素的少女和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食物。

随意的将头发盘到脑后，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轻熟风。赤羽慎开呆了，就连狼吞虎咽的动作都停滞住了。

照美冥看着赤羽慎的表情，眼神间闪过一丝狡黠，扑哧一声笑了。红唇微张，照美冥的吃相很优雅，与一旁拱食的赤羽慎形成鲜明的对比。

半晌后，赤羽慎回过神笑了笑，再次将目光聚集在食物之上。正当他准备再次向食物发起冲锋时，照美冥幽幽的问道。

“你现在是死神还是人类？”

“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你现在到底是算是死神还是一个人类？”

“一半一半吧。”赤羽慎回答道，并没有把话说死。实际上他与死神签订的是平等条约，他仍旧是一个独立的人格，一个纯种的人类。

但抛开死神契约不说，赤羽慎也不敢保证自己到底是什么。一段记忆还是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活在当下嘛！”赤羽慎没由来的补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照美冥听的。

随后两人都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赤羽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捏着筷子，瞳孔忽的有些扩散。

“人的生命很脆弱，一次小小的爆炸，一把刀，生命就这样凋零了。”

“死亡面前，人类一败涂地。有人妄想永生，但一个人的活，带来的代价可能是千万人的死。”

“不能如期归来，这正是死亡的意义不是吗？”

“每个人的一生是带有遗憾的，所有人不可避免的要面对死亡，但还是会有远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战争，争斗，迫害。”说到这赤羽慎顿了顿，看了一眼照美冥后接着说道，“世上每个人都在以己度人，这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