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灿烂的烟火

朦胧的灯光让人忽略了时间的流逝，直至长街的行人逐渐稀散，方能发现夜已至深。

或许是燃灯里的烛油即将燃尽，街旁的万家灯火也变得些许昏沉。

道路上依然有许多行人往来，但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多了，少了大量拥挤，正好能看清楚街上的灯景。

摊主收拾着摊上的物件，如果现在回去的话，没准还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

不过街上的祭祀远未结束，他们会祭祀一整夜，不会停下。

“天元节还有最后一项活动。”凌白对千仞雪说道。

“什么？”千仞雪问道。

凌白轻笑道：“烟火，据说在天斗山的最顶端能看到最灿烂的烟火。”

“好。”

两人都不是磨叽的人，决定了就去做，恶魔血翼和天使之翼展开，飞向天斗城的最高处。

天斗山顶地势平坦，没有什么树木，长满了最普通的蓝银草，一处泉水从岩石下涌出来，形成了一小片山顶湖，湖水溢出后往下方倾泻，隐约的水声从山下传来。

远眺出去，山谷层层叠叠的树林，在风中起伏，像是黑色的波浪。

山顶没有城中的灯火，这才叫人看到原来头顶的月色也是皎洁，天元月圆，月光照彻如是潭水清幽。

月光下，千仞雪的身体曲线曼妙修长，但凌白不想轻易把‘性感’二字用在她身上，那是与她身份不般配的字眼。她站在山巅眺望山底，灿金长发在夜风中起落，绝色的面庞高冷明艳，威仪具足。

凌白站在她的身旁，一起等待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他相信慕瑶和月关他们不会让自己失望。

仿佛流星的光掠过天际，不过自下而上，在高空中从一个光点爆成极盛的花，数百条光流坠落，瞬间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上百道光流一个接一个坠落，它们在夜空中留下的动人弧线呈美妙的同心园，天际仿佛熊熊燃烧，上空亮得如同白昼。

“真美啊……”

千仞雪轻声说，她本以为这次跟凌白出来是为了哄他开心，让他答应派几位封号斗罗帮她清除异己，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天元节、孔明灯、许愿、烟花……

她弥补了这些年太多的遗憾，从众人眼里完美的雪清河变成了真实的、有些骄傲的千仞雪。

只是，还是没有人送我礼物。

千仞雪想起了青儿和布囊，以及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唇角勾勒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

山下不断有烟花射上天空，仿佛一道道逆射的流星，那是花的种子在天空中四散，它们在黑暗中肆意盛开，鲜红如烈日般的火焰玫瑰，下坠的墨色苍竹，黄色和金色交织成的菊花，碧绿色的蛇吻花…..

这次的烟花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火光散落在狂风中也不熄灭。

沉寂了一小段时间，一枚异常巨大的烟花升上天空，在遥远的天穹之上，轰然炸开。

火红、金黄、碧绿、墨黑、深青、晏紫....

灿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盛开，种种颜色的光芒在一头盘旋的凤凰背景上拼出了文字。

“千仞雪。”

光芒变换，又组成了一个笑脸的图案。

千仞雪娇俏地站在光幕中，和无比绚烂的天空对视。

凌白侧首望去，女孩的侧脸在烟花的照耀下流淌着淡淡的光，还有细细的泪痕。

凌白从没想过千仞雪会哭，从小离开武魂殿来到天斗帝国，她在他心里一直是一个坚强的女子。

前一刻千仞雪竟然像一个没见过烟花的小孩子伸出手掌，似乎想要去抓住这片刻的幸福，转眼之间，她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大地在震动，黑色的天幕下一道又一道的烈火升空，烟花仿佛漫天的流萤，尾焰把天空映成火红色。

“妈妈，千仞雪是谁啊？”

天斗城，青儿坐在父亲的肩膀上，朝身旁的母亲问道。

母亲遥望天空，她从未见过有人这么奢侈地放烟花，在短短的一瞬间之内把夜空变做了花篮。

“千仞雪啊，应该是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女孩吧，有人愿意为了她将天空变得绚烂。”

母亲笑容温和，如水的眸光尽是背着女儿的丈夫，恰好，丈夫也偏头对她展颜一笑。

她和他都不再年轻，但曾几何时，他也做了许多让她今生难忘的事情。

青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年纪尚小，难以理解大人的事，只是暗暗许愿，她以后也要做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人，像是千仞雪一样。

这一夜，天斗城无人不识千仞雪。

“是……“

千仞雪轻声说，“给我的？”

“如果天斗城没有另一个千仞雪的话，我想就是你没错了。”

凌白从凤凰玉佩中取出那个她曾羡慕的布囊，系在了千仞雪的衣裙上，千仞雪并未反抗，默默注视着凌白做完这一切。

紫金色的华贵衣裙上多出了一个做工简陋的布囊，凌白却满意的笑了：“天元节快乐，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你，我很喜欢。”

其实她要的并不是礼物，而是被人重视的感觉。

她活了二十三年，受到了人生中第一件礼物，无论多么简陋，她都会无比珍惜，何况这场璀璨的烟花已经让她深深感动。

千仞雪想象不到凌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实在是太神奇了。

“天元节过了，我们回天斗城吧。”凌白主动提议道。

“嗯。”

离开前，凌白转身向着遥远的天际，双手伸出竖起两个大拇指。

两人走后，天空中的凤凰如释重负的轻叹一声，冲向地面化作一道窈窕的身影。

“怎么样，炎凤斗罗？”

慕瑶落下后，第一个过来问候的是独孤博。

慕瑶缓了口气，说道：“别提了，累死人了，跟佘龙打完还没恢复完全，就又被小白抓壮丁。送礼物，放烟花，拼成千仞雪的名字，你们说他是不是想泡那位斗罗殿少主啊！”

月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觉得可行，这样一来武魂殿也能够迎来真正的统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