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往事如烟

“哇哇哇……”小宝贝醒了，他一张开眼睛便看到了这个十分陌生的世界，便开始惊恐地大声地哭泣了起来。

“哦，咱们的小外甥醒了。他也想要吃东西了呢还是想要尿尿了呢？”

刘安安见了，赶紧就走到摇篮的那边，一把就抱起了那个小宝贝。一边轻声地哄着他。

可是，刘安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地往她的脸上射了过来，正好，她想低下头去看一下小孩子是不是要尿尿了。哪里想到，她的这头刚好一低下去，小家伙的尿就出来了，这不，刚刚她还是充满着笑容，嘴巴都合不拢地。

这下就好了，小家伙的尿流非常准确地射进了外婆的嘴里去了，而这个外婆就刚好一口就吃到了小外甥尿出来的尿尿了。

没想到那小家伙的尿来得那么快，又那么急，而且，还那么的准，呵呵，外婆来不及说话，就一口把小家伙的尿尿给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去了。

“哈哈哈……外婆要发财了。”

这一幕刚好被同时也探起身来看着自己的小宝贝的年青的父母俩看到了。李娜娜和唐灿杰一边笑着一边还替刘安安解嘲地说着，这俩人已笑得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嗯，嗯，哼，我外婆就是要发财，怎么的，你们都不服呀？”刘安安一脸平静地说。

刚刚吃了小外甥的尿的外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口就直接地把外甥的尿给一点也不漏地吞了下去。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那对笑得东倒西歪的夫妇俩波澜不惊地反问道，“外婆吃小外甥的尿尿，不好吗？”

“好，好，外婆吃小外甥的尿，好好。”

唐灿杰和李娜娜真得是笑得都透不过气来了。看到他们的妈妈不但没有生气，却反而还来骂他们，唐灿杰他们便只好捂着笑得生痛的肚子赶紧回答道。

“对呀，对呀，妈妈，这可是童子尿呢，千金难买的哦。”

李娜娜也被眼前的情景弄得开心极了。她开心地对她的妈妈大声地叫了起来。

“嗯，是呀，这还得感谢我的宝贝女儿生了一个这么宝贝的儿子，让他外婆有生以来终于吃到了童子尿呢。对吧。”

刘安安听了李娜娜的话，也马上不无幽默地对李娜娜俩夫妇说道。

“哈哈哈……”这俩人听了，顿时又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这时，那个小宝贝仿佛也知道自己闯祸了，瞪着那个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一直抱着他的外婆。仿佛在对他的外婆说，“外婆，外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呀。”

“你个臭宝贝，你给我记着，你尿出来的第一泡尿全部给外婆我吃掉了，哼，以后，你可得养你外婆哦。否则，哼……”

刘安安拿来了一块湿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满是尿液的嘴，然后又充满爱意地看着她怀里的小宝宝，笑着指了一下他的鼻子说道。

“嗯嗯嗯，咿咿呀呀……”

小宝宝仿佛听懂了外婆的话一样，马上也就跟着唱起了歌来了，仿佛在答应了外婆的要求呢。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间，李娜娜生产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这天，李娜娜感觉好多了，再加上她伤口的缝合也快要拆线了。她想走出病房的门到走廊里透透气。

唐灿杰因酒吧里还有事情就离开了一会。李娜娜在喂完宝宝奶后便在妈妈刘安安的搀扶下，慢慢地在医院里的走廊里活动活动着。

医生也说过了，只有多活动活动，才能迅速地让自己的身体由内而外地尽早地恢复呢。

“怎么样，女儿，现在觉得好多了吧。”

刘安安一边扶着女儿，一边在李娜娜的耳边轻轻地说着话。

“嗯，好多了。妈。”李娜娜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被刘安安搀扶着，她说着一脸的幸福，还含笑着看了一眼她的妈妈。

“那肯定是，我还记得我刚回来那天，我看到你的人，简直就是没有血色了，脸就白得像一张纸一样，好可怕呀，女儿，你知道吗？那时候，妈妈的心里有多么的担心你呀。”

刘安安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好怕女儿，一边十分痛心地对女儿说。

“是吗？妈，我……我这不就活过来了吗，孩子健康，我也慢慢地在恢复，不是很好吗？”

李娜娜看了她的妈妈一眼，欲言又止，不过，她很快地又把那快要溜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而顾左右言他了。

刘安安看了她的女儿一眼，心里知道李娜娜还在纠结那件事，可是却又不好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那个女人她就是该死。哼。”

刘安安心下便了然了。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了，还是说了出来。

刘妈妈早就在胡家军的嘴里还是得知了这件事情的始末，她没有说出来是怕她的女儿娜娜伤心，所以，她才假装对于那件事情根本就不知情的。

可是从此，她在心里也就非常的恨那个因为失足坠崖的容容，并且在内心里狠狠地诅咒她在地狱里也不得超生。

“妈，不要再说了，事情过去就已经过去了。反正，她也得到了她应该得到的惩罚，再多说也无益呀。”

生完孩子后的李娜娜在经过唐灿杰和妈妈刘安安的细心的调理和呵护，她的心里已经没了恐惧和害怕，甚至仇恨，却仿佛对她以前的情敌和以后的疯子充满了怜悯之情。

她的耳朵里听着妈妈对那个女人的评价，心里想着那发生不久的事情，一阵没来由的厌烦，于是她反而在她的母亲面前说起了开通刘安安的话来了。

“女儿，是你才会这么想得开。如果是我，我早就要把她千万万剐掉了。你一定还记得她对你下药的事情吧。”

刘安安不提则已，一提就气愤不已了。“如果是我，我早就在那个时候让她不得好死，也不会让这个疯婆子活到这个时候来。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再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

刘安安却不管那么多，她早就想把她对那件事情那个女人的看法说出来了。

其实，她也并无其他的用意，也只是在提醒她的女儿，以后凡事不要太过仁慈了。如果太过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呢，而且还后患无穷。

“妈，我真的不想再提那个人的名字，我求求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个人的名字好吗？”

李娜娜却不想再纠结于过去，她更不想别人在她的面前再提起那个让她厌恶而且让她心里充满了恐惧的人的名字。

她一想到她，心里面就全是那天在悬崖边的情景，那样会让她食不入味，寝不安心，让她的心在不停地颤抖和恐慌。

虽然，她也只是一个受害者。

那个疯女人容容如果不把她拉到那个悬崖边，她就不会停止对她李娜娜的伤害的。没办法，她为了保护好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小宝宝，她只好想办法来让自己脱身了。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得救了，而那个女人却掉了下去了。

单单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疯子容容手里紧紧地抓着她的半截袖管像一根射出去的箭一般地往后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就让她的善良的心灵里充满了罪恶感。

所以她不想太多的提起这件事情。以免让自己的心里时时地充满着那无奈却无助的罪恶感。

兴许这就是宿命吧。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全部给报吧。

李娜娜一边在心里无奈地想着，一边轻轻地自我解嘲起来。

“好吧，好吧。妈不提了，妈不提了还不行吗？”刘安安听出了李娜娜的话里有很多的不耐烦和对那件事情的厌恶拒绝，便马上就打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然后这对母女俩又开始慢慢地往前活动着。

“妈，你看，今天的天气真好，要不，你先把宝宝推出来，我们去外面的花园里溜一圈，好吗？”

当她们走到靠近窗户的走廊的尽头的时候，李娜娜往外探头看了看，发觉窗外的景色格外的迷人，空气也似乎特别的新鲜，她的心里一动，便回过头来对她的母亲刘安安提议道。

“娜娜，你，行吗？”刘安安听了李娜娜的话后，两只眼睛马上就像探灯照一般地盯着李娜娜微微发红的脸问道。

“行的，妈，我没问题，不就是多走几步吗？下楼咱们坐电梯，上楼也是坐电梯，你看那窗外的景色，真的是太美了。妈，你快点去吧。”

李娜娜说着便又催促起刘安安来了。

“好，好，那你等着呀。”

刘安安边说边往病房里走去了。然后又很快把宝宝的婴儿车给推了出来了。

“宝宝还在睡觉吧。”李娜娜见了，忙探去身去看了一下。

“嘘，别吵醒她。”刘安安赶紧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边看着李娜娜道。

在医院的花园圃里，五彩斑斓的景色顿时让久闷在病房里的李娜娜顿时觉得心旷神怡了。

李娜娜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伸开手臂夸张地叫道，“妈，太漂亮了。”

“哎，小心一点。”刘安安这时已经把婴儿车放在一个有阴影的地方，她赶紧走过来一边扶着李娜娜慢慢地往前走。一边在一旁关切地提醒她。

可是，就在这时，刘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来好好的站着的李娜不知什么原因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

“女儿，女儿，你，怎么啦？怎么这么不小心啦？”刘安安见状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大声地喊道。

“妈，妈，快帮我一把。”

李娜娜仿佛十分的难受，只见她一边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下腹，一边伸出一只手来朝她的妈妈有气无力地喊道。

“哎，好，女儿，你不要动，来，让妈妈来把你扶起来。”

刘安安听得她女儿的话后，这才回过神来，只见她一边应着，一边便马上就蹲下身来，想要把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女儿给抱起来。

可是，任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她也是无法把坐在地上的李娜娜给抱起来。

“不用了妈妈，你给我搭把手就行，我，我还是自己站起来吧。”

李娜娜一边说着，一边又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她妈妈的手心里，然后又想用力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哎，你慢一点，女儿，慢一点……”

刘安安见了，也只好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紧紧地抓住女儿从地上伸过来的手，然后又准备用力把她给拉起来。

可是，忽然她感觉到她的手里女儿的手松了一下，李娜娜那刚要从地上爬起来的身体的重量顿时一下子就滑落到地上去了。

刘安安一惊，赶紧扑向她的女儿伸出手来紧紧地抱着她的虽然已经生产，却还是非常的臃肿的身体。这时，刘安安往女儿的脸上看去，她才发现，李娜娜的脸色在忽然之间变得苍白苍白，简直就比雪还要白。

“女儿，你怎么啦？女儿，你快说话呀？”刘安安大惊，便不顾一切地俯下身来冲向李娜娜的耳边大声地呼唤起来。

“妈妈，快去叫灿杰……”

李娜娜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的无奈和不甘，她吃力地说完那句话，便马上就晕过去了。

刘安安一下子就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慌忙之中才想起拿着自己的手指伸向李娜娜的鼻孔那里探了探气息，李娜娜已经气若游丝。

她再一往下看，这才发现，她的娜娜的身体下面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灿杰，灿杰……”

刘安安吓傻了，便什么也不顾地冲向医院里大声地喊了起来了。

医院里的护士一见刘安安像是疯了一般地大叫着，便赶紧冲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护士，快，快去救我的女儿，我女儿她大出血了……”

刘安安的心都要碎了。女儿，我的女儿，你可不能有事？如果你走了，那妈妈我怎么办啦？

“这位夫人先别急，快告诉我们，人呢？在哪？”护士和闻声而来的大夫听了马上就叫人抬来了担架问道。

“在，在花园里。”

刘安安说完，便已经泣不成声了。

刘安安眼睁睁地看着大夫和护士把她的女儿抬上担架又迅速地推到手术室里去，这才回过神来，她的女婿不在这里，在酒吧里呀。

“灿杰，你赶紧过来，娜娜，娜娜她……”

刘安安手里拿着电话在那里哽咽着。她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妈，你别急，我，我马上就过来。”那边的唐灿杰一听到刘安安那充满着哭腔的声音，便知大事不好了。 他一挂掉电话便火速地往医院这边赶过来了。

当唐灿杰匆匆忙忙地赶到医院的时候，刘安安已经和睡在婴儿车里的宝宝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妈，娜娜，娜娜她究竟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呀？怎么好好的……”唐灿杰一看到刘安安，便十分紧张地冲到刘安安的面前追问道。

“哎，灿杰，都是妈的错，妈不该让她去发园里溜圈，娜娜她，她出了好多好多的血……”

刘安安的眼睛哭得肿起来了。可是，她如果不说出来，她内心的愧疚真的无法释怀。

“妈，你先别急，说不定娜娜她没事的……”事已经至此，唐灿杰也别无他法，只好轻轻地拍了拍岳母的后背，安慰她道。

“但愿如此，菩萨保佑我的女儿平安无事吧。”刘安安双手合十地开始替她的女儿祈祷。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然后又从手术室里推出了李娜娜的遗体来了。

“娜娜，我的娜娜，你没事吧，啊，你，你，怎么不说话？娜娜，娜娜……”刘安安扑向了躺在担架上的女儿，大声地在已经死去的娜娜耳边大声地叫道。

可是，逝者已去。混然不知人间事了。

“大夫，大夫，我女儿怎么啦？”刘安安一见，便马上不就像是疯了一般地冲上前去一把紧紧地抓住了走在后面的大夫，大声地质问道。

“这位老夫人，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尽力了。”大夫说完，便轻轻地拍了拍刘安安，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地走开了。

“不，大夫，我的娜娜她，她不会死的。”可是，唐灿杰却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现实，他大吼一声，便拦住了大夫的去路。

“小伙子，你节哀顺变吧。”可是，大夫见了，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唐灿杰，又轻轻地在他的耳边说道。

“哇……”

唐灿杰见了，便不由地把伸出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然后又伸向自己的头发，用力的撕扯着，大声地嚎叫起来了。

“我的儿呀。”刘安安此时也已经快要崩溃了，她扑向了已经远去的娜娜的遗体，然后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

唐灿杰依然半躺在他的那个沙发上，他嘴里的那根烟已经烧完了，并且快要烧到了尽头了。

往事如烟。

一丝苦笑浮上了唐灿杰的苍老的脸庞。他脸上的纵横交错的皱纹仿佛在诉说这世道的苍桑和凄凉。

他深爱的女人就在那一场意外的事故中死去了。他的岳母坚持要替她的女儿把她的小外甥带大。

在他的儿子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刘安安也安然地去世了。

而他的小儿子又在一场意外的车祸中丧生了。大儿子明明在之后的几年里得了一场大病也去世了。

如今，便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了。

哎哟。

那已经燃烧完的烟头已经烧着了他的手指。

可是，他也已经没有了知觉了。

他的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因为，他的魂魄已经升到了天堂，去跟已经在那里等候他的娜娜和儿子们会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