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甘与一心

“嗨——！”

“哈——！”

从上到下的劈击，从左到右的挥斩，两柄武士刀瞬间交击在一起。

铛——！

“嗨——！”

索隆迅即挥动右手的武士刀。

唰——

古伊娜向后闪身，点点碎发从额前飘落，旋即收刀，进身横斩，被索隆险险地架在身侧。

铛——！！

寒光碰溅，片刻的角力后，两人向后退去，又是片刻的对视。

“嗨——！”

“哈——！”

月光下，两人大喊着冲向对方。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中，一团刀剑的寒光缭绕，将两人的身影遮掩的若隐若现。

草地的另一边。

“……”

三个小女孩紧张地已经快要忘记了呼吸。

时间在刀光剑影中推移。

直至——

“呼……吸……”

汗水淌落，和道一文字重新竖立在身前。

“拿两把真剑……很重吧！”

“哈啊……哈啊……哈啊……”

两把武士刀在身前交叉，索隆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看来你的体力——”

调匀呼吸，古伊娜已经胜券在握。

“还不够啊！”

“少啰嗦——！！！”

索隆竭力大吼。

哒哒哒——

古伊娜一跃而起，猛然向前突进。

“呃——”

索隆瞪大眼睛。

垫步之后，从下往上，刀光一闪。

锵——！！

草地上空，悠长的金属颤鸣响起。

“啊——！！”

索隆双手一麻，武士刀脱手，整个人向后飞跌出去。

古伊娜手腕翻转。

唰——

和道一文字插在索隆的颈边，锋刃激得他汗毛竖起。

“哈啊——”

喘息声混杂在风吹草浪的声音中。

“我的——”

双手反握和道一文字，单膝跪地跨立的女孩微笑道。

“2001胜。”

锵！锵！

两柄武士刀打着旋儿的飞落，插在远处的草丛之中。

唧唧唧唧……

幽幽的虫鸣声再次响起。

“哈……”

甩了甩濡湿的头发，晶莹的汗珠洒落，伸手梳理到耳后，古伊娜站起身来。

“可——恶——”

古伊娜低头看着他。

“好不甘心——”

尽管用力捂住眼睛，但泪水仍然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呜……呃呃……”

“……”

听着索隆极力压抑的哭声。

“不甘心到想哭的——”

神情默默的古伊娜突然道。

“应该是我才对吧。”

“诶……？”

倒在地上的索隆放下双手。

“女孩子长大之后，就会比男生弱，我也很快就会被你追上了。”

古伊娜注视着消隐在夜色中的远方，只留给索隆一张轮廓分明，面无表情地侧脸。

“索隆你经常这么说吧——”

“要成为世界最强的剑豪！”

黑发遮住了古伊娜的眼睛。

“父亲跟我说了，他说女孩子是成不了的……我明白的，这种事我早就明白了……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啊！”

古伊娜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索隆真好啊……因为你是男孩子，我也想成为世界最强的剑豪啊！”

“……”

索隆爬起身来，呆呆地看着古伊娜。

“胸部也开始发育了……”

捂着隆起的胸部，古伊娜神色黯然。

“如果我……”

哽咽声中，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在下巴处汇合滴落。

“如果我也能身为男生的话……”

……

【不甘心】

这个被重复了数遍的词语顺着风飘来，落入娜美她们的小耳朵里。

“原来如此……不甘心吗……”

看着现在的古伊娜，娜美有些怔然。

“是吗……这样啊……”

“古伊娜她……赢了我那么多次！原来……这么强也会不甘心吗？”

活动了一下胳膊，诺琪高长出一口气。

“喂！娜美！”

她头也不转地问道。

“你还记得贝尔梅尔说过什么吗？”

“冷不丁的说些什么！”

娜美同样没有转头。

“贝尔梅尔说了那么多话，你说的到底是哪一句？”

【虽然我曾经说了不少贝尔梅尔的坏话——】

【虽然贝尔梅尔没钱，有时还凶巴巴的——】

“还记得吗？大丰收的那次。”

诺琪高不管她，自顾自道。

“箩筐好重！娜美！你根本没用力吧！”

“吸——”

娜美深吸一口气。

“我只记得——”

“我的橘子有两片叶子，诺琪高！你输了！”

【诺琪高，娜美，千万不能输给任何人！】

【尤其是女孩子，才更要坚强！】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绝对不要怨天尤人……】

【就算得不到别人的称赞也没关系！只要坚强的活着……】

【就是件快乐的事！】

“怎么办？娜美，要说给古伊娜听吗？”

诺琪高有些伤脑筋，言语能传达到吗？

“看起来不用了。”

伊拉突然开口。

看着月下的景象，诺琪高和娜美一怔。

“那个……”

诺琪高皱眉思索起来。

“呃……”

“绿藻头。”

伊拉再次开口。

“对，绿藻头！”

一拍手心，诺琪高眼睛一亮。

“伊拉，你真是个天才。”

“嘿嘿~！”

夸人者终将被夸，伊拉害羞得扭捏起来。

“那个绿藻头——”

娜美总结道。

“没想到还挺管用的嘛！”

……

“如果我……”

哽咽声中，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在下巴处汇合滴落。

“如果我也能身为男生的话……”

“都已经打赢我了！！”

脸红红的索隆生气地大叫道。

“就别再发牢骚了！！”

“……”

泪水盈盈的古伊娜抬起头来。

“这样也太卑鄙了吧！你可是我的目标啊！”

索隆用力瞪着她。

“索隆……”

古伊娜泪光颤动。

“什么男人女人的……等我哪一天打赢你了，你也要这么说吗！说得我好像不是靠自己实力取胜似的……”

索隆气不过地吼道。

“这样拼命努力特训的我岂不是像个白痴一样！别再说出这样的话了！！”

“……”

“我们约定好了——”

古伊娜呆立不动，索隆上前一步。

“总有一天不是我就是你，一定要成为世界最强的剑豪！”

“我们来比比看谁能当上！”

“……”

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微微颤动，古伊娜笑着闭了一下眼睛。

“笨蛋！明明那么弱——”

“喂！”

等到她睁开眼睛，索隆正认真严肃地向她伸出手来。

啪——！！

月色之中，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之间，两只手用力握在一起。

“说定了！”×2

……

除了正门外，道场深处正中，正正挂着另一块牌匾——

看起来像是随手捡的一块木板上，一笔一划，用心无比地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道】字。

“既然如此——”

塔塔托特收回目光，温和的与耕四郎眼中，几可割目见血的锋芒对视。

“我想请见一下，你的【一心】究竟为何。”

……

林木深深，树影斑驳。

昏暗的林间，抬头可以看到被枝杈分割的蓝天白云，一道道朦胧的光柱从空隙照落，在空中散发淡淡的光晕。

走在林间小路上，伊拉将一片叶子挡在眼前，在阳光的照射下，脉络纤毫毕现，如同上好的青玉般微微放光。

“……！”

伊拉被横生的树根绊了一跤，险险就要跌倒，古伊娜回过身来，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

“注意看路！伊拉。”

走在后面的诺琪高喊道。

“不要玩了。”

古伊娜提醒。

“嗯。”

伊拉点点头，将树叶小心地收起，放进连衣裙胸前的口袋里。

“春天完了是夏天，夏天完了是秋天，秋天完了是冬天，冬天完了还是春天。”

伊拉掰着手指数，娜美开口。

“贝尔梅尔那里，到橘子树抽芽为止，应该都用不着帮忙。”

“在此之前，要去到伟大航路。”

快走几步，来到娜美身旁，伊拉认真地说道。

“说是这么说，颠倒山吗……”

抬头看了看天，低头叹了口气，娜美迟疑道。

“现在的我能不能行呢？”

“就是这里了，附近最高的山。”

古伊娜突然开口示意。

说话间，出口就已经在眼前，走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的田野铺展开来，除了霜月村之外，岛上其他的村落也都遥遥在望，形制迥异的房屋星罗棋布。

前后左右，都能隐隐看到蔚蓝的大海。

“哦……”

伊拉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要开始了。”

娜美上前几步，来到崖边。

怡人的清风拂面而来。

“呃——”

左右转了转身体，她用力伸了个懒腰。

“把这座岛的地图画出来。”

“为什么要画这里的地图？”

古伊娜刚知道娜美的目的，不禁奇怪道。

“因为要画世界地图。”

诺琪高回答道。

“世界地图？！”

古伊娜吃了一惊。

“嗯。”

伊拉认真地点头。

“我们要环游世界，把世界地图画出来。”

“那……要花多长时间？”

古伊娜情不自禁地追问。

其中的难度和投入的精力，光是想一想，就已经令人望而生畏了。

“嗯……说不好呢……”

娜美拿出一根羽毛笔，伸直手臂，在眼前比着群山的方位和距离。

“或许要用几十年的时间吧。”

“话说回来，古伊娜。”

她突然回过头来。

“等我画好世界地图，你肯定已经成为世界最强的剑豪了，到时候，我会免费送你一份的。”

“……”

一怔之后，古伊娜轻轻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