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亡灵骨坠

意识的世界与现实世界显然有着极大的区别，时间的流逝在这种状态下变得相当缓慢，也可以说，失去了肉身束缚之后，意识变得比平时更快了。

四周的所有一切物质都失去了颜色，变成了那种墨绿电荧粉的味道。

阿方索这段时间使用阿赖耶识来提升熟练度时，已经体验过这种状态很多次了，所有世间的一切物质，在这样的状态下都会变得可以穿透。

当然，意识的穿越对现实世界的身体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用这招伤害不了加里奥，但却可以潜入他灵魂的最深处。

这与实力无关，即便对手是大法师，阿方索也能轻易做到这一点，当然，能不能在对方的灵魂深处去蛊惑对方、去查看对方的秘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没想到就是如此轻易的一件事，仍旧是碰到了障碍。

这家伙……没有灵魂！

或者说，加里奥的灵魂与人类是完全不同的，它并非诞生于生命的自然馈赠，而是被一种天长日久的信仰所感染。

准确点说，它的灵魂比普通人类高级，在信仰中所诞生的灵魂，那是神！

强烈的阻碍感，让阿方索的意识在加里奥的灵魂里简直是寸步难行，宛若陷身于了一片巨大的泥潭中，需要他艰难无比的寸步穿行。

即便在这样的状态下，时间流逝得很慢很慢，但以这速度来看，等自己穿透到加里奥的灵魂深处时，阿赖耶识的最后十几秒时间怕是已经结束，他的肉身也该被加里奥拍成肉酱了。

还是行不通，这家伙无论身躯还是灵魂都强大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等等！

阿方索猛然想起，杰德拉尔临死前，他曾扫了一眼对方的面板，而在那面板上，一件神装历历在目。

【饰品：亡灵骨坠（塞恩的小指骨，超凡饰品，精神魔法等级+1）】

精神魔法，不知道那玩意儿能不能对末那识产生作用。

尽管不能确定，但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阿方索猛然从末那识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此时他的身体还正在与加里奥对拼一拳之后的倒飞途中，末那识的开启前后估计不过十分之一秒的时间。

他用眼角余光往先前杰德拉尔被捏碎的位置扫了一眼，所幸距离很近。

瞬步！

倒飞途中的阿方索突然消失，可那显然并不能迷惑加里奥的视线，对魔法有着超敏锐感知的加里奥，已经直接锁定了阿方索。

轰！

它强壮的双腿在山壁上猛然一蹬，朝着阿方索瞬步闪现的位置飞射而来。

接连几个闪现，在杰德拉尔碎成一滩烂肉的血迹中匆匆寻找，可那东西他压根儿就没见过，听名字也感觉应该是很小的一样东西，地上又有厚雪掩埋，靠双眼哪能那么容易找到。

瞬步！瞬步！瞬步！

阿方索已经算是把瞬步给发挥到极致了，这东西并没有主动攻击加里奥，隔得也相对较远，对方无法吸收。

可即便如此，仍旧是转瞬就已经被追上，再次对拼一拳时，阿方索已经能明显感觉到阿赖耶识所带来的能量开始在下滑了，身体即将进入虚弱状态。

也是直到这时，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可以查看一切的系统。

MD真是蠢到家了……扫描！

就像查看别人的人物面板一样，两只眼珠子只是金光微微一闪，一个掩埋在雪堆中的‘名字’顿时从他视线中跳动了出来。

在哪里！

此时的加里奥已经逼得很近，与阿方索进入近身肉搏的状态了，拼着最后被它再吸一次魔法。

瞬步！

体内已经所剩无几的魔法力在瞬间被吸空，可人已在数十米外闪现出来，一只手朝那雪堆中猛然插入，拽到了那根儿最后的救命稻草。

【饰品：亡灵骨坠（塞恩的小指骨，超凡饰品，精神魔法等级+1）】

几乎是在手指接触到那东西的同时，自身的系统面板也出现了些许变化。

【末那识：被动神感，第七识，具备沟通一切的能力，高级（阿赖耶识提升+1，饰品提升+1），325】

熟练度没有变，仍旧是他此前那段时间辛辛苦苦训练阿赖耶识时自动增长的三百多，但技能等级却是切切实实的提升了起来。

此时身后拳风逼人，吸收完了阿方索剩余的魔法力，加里奥的体质已经提升到了七百多万，无论速度、力量，都比之前有了显著提升。

阿赖耶识的持续力大概已经只剩下一两秒了，自身的属性数据正在断崖式的下跌，阿方索感觉这一拳如果挨实了，只怕能把自己直接打成一堆肉泥。

生死已经只在此一搏。

此刻全部精神灌注，高级末那识在瞬间发挥了作用！

所有人的动作在此时都宛若直接停止了下来，时间流速明显比中级时更慢得多。

四周的景色猛然一变，再度化为阿方索熟悉的那个没有颜色的精神世界。

他的意识猛然潜入，而这次，加里奥那近乎神明等级的灵魂再也没有对阿方索造成任何一丝一毫的阻碍，整个意识都在顷刻间浸入了其中！

——这个世上没有赎罪，只有忏悔！

加里奥那漫长的一生，在阿方索的眼中宛若电影般放过。

它的诞生和存在的最初意义是为了守护它的主人——大工匠杜朗，虽然没有真正的灵魂，但简单的守护指令却宛若处子般的单纯和美好。

而当创造者被暗杀，加里奥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它的指令失去了意义，它不明白自己的存在是为什么，只知道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了下来。

痛苦和茫然，它不再拥有曾经创造者赐予它的那颗永恒的心脏，而是变回了一堆不能动的石头，直到遇到了德玛西亚那个改变了它一生的小女孩儿，被搬运屹立于德玛西亚雄都的大门外后……

因为它是由禁魔石打造而成的，所以德玛西亚的凡人们把它当做一种信仰来朝拜。

加里奥默默的注视着那些瞻仰它的凡人们，阅尽了世间的繁华，它开始变得渐渐有了想法。

因为禁魔石的特性，它曾被当做武器，几度拉上过对抗诺克萨斯的前线战场，在吸收和承受了足够的魔法力后，它两次在战场上复苏，挽救德玛西亚于将倾，也因此成为了德玛西亚公认的守护者。

更多的信仰、更多的朝拜、更多信仰者的倾述，尽管自己仍旧不能动弹，但加里奥已经重新找到自己的使命和存在的意义了，它开始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

可突然有一天，这个国家却突然不再禁魔，人们不再像曾经那样信仰它，去看望它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它终于被人从德玛西亚雄都外拉走，并运回了重建的杜朗城。

坦白说，加里奥有一点小小的失望，它原以为自己可以和这个国家的人永远那么快乐的相处下去。

它并没有因此心生怨恨，但一丝失望的种子终究是在它心底里埋藏了起来，直到有一天……

一支不知从哪里过来的雇佣兵，只花了3W银币，就把它从那个昏聩的城主手里买走，然后运来了这附近。

昨天早晨，它被再一次转移，直接运送到了这山脉附近。

加里奥很困惑，它不知道那些人想要对它做什么，不过它也无所谓，这些凡人根本就没有力量影响它、破坏它。

不过只是换了个地方呆而已，就当免费旅游了，加里奥这样想到。

可这种自信等到昨晚深夜时被无情的打破了，那是一个浑身裹挟在斗篷中的男人，独自来到了它面前。

那夜，月光明媚，他高举起双手，银亮的月色就在加里奥的眼里渐渐变了颜色。

加里奥感觉很烦躁，它本能的感觉到那个男人不怀好意，可受限于石头之身，它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随后，它看到银色的月亮渐渐变得泛黄起来，随后转为淡红、深红、血红！

而当月色露出那猩红的血色时，那丝潜藏于它内心深处的种子开始缓缓萌芽。

为什么？为什么人们不再禁止魔法？为什么人们不再信仰和喜欢它？

这样的问题让加里奥烦躁不已，而那个男子的声音也在它最后的一丝理智中阴冷的响起，充满了诱导与蛊惑。

——异源、魔法，他们抛弃了你，他们害死了你的创造者，他们都是敌人！吞噬掉那些魔法，为你的创造者报仇。

——碾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