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沉睡与苏醒

“冬马，你已经很累了。”

冬马最后一刻保持理智时，他被曼陀罗唤入了内心世界。

“是吗……”

冬马坐在花海中，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少女又一次环抱住他的脖子，用那满是心疼、担忧的语气劝慰着自己的主人。

“睡一觉吧，冬马……”

“我不会让你继续痛苦下去了。”

“是啊……我也好想睡一觉……”

冬马的身体慢慢倒在了曼陀罗花海中，他的双眼慢慢闭合，逐渐放空了意识。

曼陀罗……

那原本就是一种浑身充满了毒性的花朵。

既美丽又邪恶。

即便她拥有强大的力量，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任何的危险性。

她的毒性能伤到敌人，但也能伤到自己……

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善战者殁于杀……就是这样的道理。

就连冬马本人也不知道。他长久地依靠曼陀罗的力量，使用着那些危险、强大的能力，日积月累中已经对自己造成了反噬，这种反噬，更像是代价……他不会对冬马造成直接的伤害，但却会慢慢地影响他的心神。

一但触碰到了临界点，一旦被什么突然事件牵扯起，便会使他受到撕裂灵魂般的痛苦。

斩魄刀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主人。所以曼陀罗不会看着冬马一直经受着这种代价的痛苦。

而杀戮、发泄就是最好的缓解办法。

所以，即便是自己迷惑冬马，也要想办法压制他的痛苦。在斩魄刀的心里，在乎的也只有自己的主人。

冬马早晚都会爆发，只不过恰巧赶在了今晚……

“这里是六番队四席井草次郎，替六番队队长贵越长祈报告！十一番队队长京极冬马失去理智，正在儿玉家宅邸进行疯狂屠杀！六番队队长已经赶去镇压，请求支援！”

这个消息经过天挺空罗的传播，立刻便吸引了护廷十三队所有重要人物的注意。

众人听后，无不震惊。

现在这种紧急关头，他们不必等待着总队长的通知，众位队长已经开始行动赶向了那边。

不出意外，总队长也会亲自赶到现场。

“什么！”

十一番队队舍内，横山左藏以及其他队员也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个消息的真伪，但他们每个人都在发自内心地担心着自己的队长。

“副队长！怎么办？我们要去救助队长吗！”

一名队员急迫地问向横山左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队长不是去朽木家送礼物了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消息？

他想不通，也不了解事情的一切起因，然而之后如果也一直留在这里，自然还是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他思虑再三，便做出了决定。

他先是派人将这个消息带去朽木家，通知队长的好友朽木苍纯，然后又开始清点队员，准备带领他们一同赶去贵族街。

然而他们的队伍才刚刚走出队舍大门，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四番队副队长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哪也不要去，留在这里等待消息。”

被阻挡的横山左藏以及十一番队队员都非常地愤怒，横山左藏作为首领，正要出声反驳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然而却被对方打断了他的发言。

“这是初代剑八的意思……”

在他们所处的天空之中，卯之花站在了解放之后的肉雫唼身上，正眉头紧锁地看着贵族街的方向。

“要像尊敬我的十倍那样去尊敬初代。”

这句话，是冬马经常对他们提起的。

作为队员，必须遵从。

视角再次回到贵族街，儿玉家宅邸。

面对冬马失去理智的攻击，贵越长祈已经受了伤，而冬马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只凭他一人，无法阻止这个发狂的二代剑八。贵越长祈很清楚这一点。

再一次费力地将冬马逼退时，院子突然又来了两道身影。

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之中，最先赶到的便是京乐春水与浮竹十四郎。他们作为冬马的好友，知道消息后便一刻都没有耽搁，而浮竹的担心则更多一点，因为这里是他的学生的宅邸，他不希望看到冬马杀害自己学生的场景。

京乐春水看着冬马以及院子里的惨状，既吃惊又担心。

“冬马！你怎么了！”

浮竹不解地问道。

“没有用的……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贵越长祈有些虚弱地对浮竹说道。

“他好像是被控制住了心神。”

这是京乐春水目前能做出的唯一假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沉睡在内心世界的冬马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被惊醒了，于是，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而在外界，冬马的意志也同样逐渐地苏醒过来。

“……不要再继续堕落了，京极冬马……”

贵越长祈的感叹传到了冬马的耳中。

冬马慢慢抬起了头，看向了眼前的三个人，浮竹与春水正在担忧地看着他，而受了伤的贵越长祈却用着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

冬马的脸庞，开始有了表情，眼睛也变得有神。

京乐春水马上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冬马。”

京乐春水出声唤道。

“……嗯……”

冬马只是这样回应了他。

实际上，他没有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就在他恢复意识后，他也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仅如此，对于这场事件的所有前因后果他也知晓了……

面对着自己做出的一切，他也不想逃避，更不想将所有的责任推到曼陀罗的身上。如果自己一点杀掉那些人的想法都没有的话，即便是曼陀罗，也无法轻易干涉吧……

或许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危险的家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京乐春水又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春水……这都是我做的。”

冬马已经恢复了理智，而贵越长祈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他正想继续对冬马说些什么。

而接二连三的身影到来，也打断了他的想法。

此时此刻，就连护廷十三队的总队长都赶到了这里。

“京极冬马！放弃抵抗吧。”

总队长那威严的声音响起。

在他身后，缓缓走来，一副悲伤表情的四番队队长，同样出现在了冬马的视线中。

“抱歉，烈，我搞砸了。”

冬马现在就是想叫一声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