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7 王权和神权

“是不是有些奇怪，这和传闻中威风的卫法士根本不一样。”

莱斯利看着略微蹙眉的修，猜出了他在想什么。后者持以肯定的点了点头，确实差距太大了。

“莱斯利先生，这里面的原因应该很复杂吧？”

“哼，是很复杂，但纠其根本，却很简单！”莱斯利嗤笑一声，伸手拦下一辆马车，让修先上之后，自己在登上马车。

“去青鸟港口。”

对着车夫说完，莱斯利转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应该知道卫法士在一开始并没有和教会合作，而只是王国一个专门针对序列者犯罪的执法机关吧！”

“嗯。”修在决定加入卫法士之前，早已经查过无数相关资料了。

“神权和王权从来都是对立面，卫法士之所以会和七神教会合作，虽然这里面有着詹姆士一世大帝各种各样的考量，但本质上，依旧是其对神权的妥协。”

修诧异的看着莱斯利，这番话可是相当有水平的，不太像一个战斗在一线地带的执法人员能说出来的。

“在王国建立初期，七神教会那比起国中之国来说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遵纪守法的市民可能因为随口说了一句，就被教会的执法队以侮辱自己信仰的神明的名义给抓进裁判所。”

“要是真的侮辱还好说，但很多教会人员是出于私心而信口污蔑。”说到这里，莱斯利眼里带着浓浓的厌恶之色，显然很是不耻这些人。

“而反之，教会人员犯了法律，却不由英维思王国的执政机关判决。这对一个王国来说，打击可以说是毁灭性的，这点你应该能明白吧？”

“我明白。”

修点了点头，国家的基石就是法规，虽然有些特权阶级，但那终究是少数。而且很多事也不会去让平民知道，但教会这种情况不同，扩散性会很大。

而平民一旦知道了这种情况，他对国家还会有信任吗？肯定不会，反而是会想法设法的加入教会。如果加入不了，那么也肯定是离开这里，找一个可以庇护自己的国家。

平民，才是一个国家之所以存在和发展的根本。

“虽然很想把这些教会赶出去，但以当时英维思的国力，不对，应该说即使所有的国家联合起来也做不到。而联合一些教会打压一些教会却是治标不治本，并且这些教会在这件事上极有默契，可以针对，但一旦对这种权利动刀，那他们立马就会联合起来。”

“这种情况之下，当时还未加冕的詹姆士二世陛下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这些教会加入卫法士。”

“对于教会来说，自己的权利得到了王国的承认，还可以侵占王国的官职，并且还能动用王国的资源来招揽信徒宣传教义，还变向减少了牺牲。而所付出的，只是明面上不能再肆无忌惮行事而已。”

“更何况，所谓的肆无忌惮也不是真的肆无忌惮。在以前，可是时常会发生狗咬狗的情况的。”

即使莱斯利没细说，修也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很简单，人都是有关系的，一些贵族肯定也会找人来当自己的靠山。

就比如知识教会看中一家人的财富，但这家却和死亡教会联系甚密。这种情况要是再动手，死亡教会又岂能乐意。

然后，便会争斗，而一旦动手，难免会有伤亡。所以，教会要对人动手，肯定要事先查探清楚。即使这样，也依然难免投鼠忌器。

“而对于帝国来说，既能让教会在一定程度上服从自己的管辖，又能借助教会的力量执法卫国，这无疑是个双赢的提议。”

修思索了下，发现莱斯利说的确实不假，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只是，弊端也很大。

就像芬恩这里一样，教会和一些大家族关系紧密到难以分割，王国很难再凝聚成一个整体。

“只是，双赢是对那时的王国和教会来说的。就像我说的，王权和神权从来都是对立面。随着时间流逝，陛下们越来越不满这些无法掌管的人与自己的属下勾结侵占自己的权益。”

“而教会呢，也越来越不满不听话、不配合的陛下。在这种情况之下，卫法士就很惨了，谁都不会信任，谁也都不会把自己真正的精锐往这里派！”

莱斯利露出一丝苦笑，这些东西他都是加入卫法士才知道的。要是一开始就了解这些，他感觉自己是不会加入卫法士的。

“再给你透露个情报，真实之眼教会、命运之蛇教会、风暴与雷霆教会是和王国关系最差的三个教会。它们现在连样子都不做了，已经不再派人到卫法士了。”

“卫法士，已是一枚弃子。所以，这些背靠着不知道城里哪位权贵的船队们才敢这么对待咱们。”

莱斯利神情沮丧，面带哀色。

修皱起眉头，他真没想到卫法士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居然这么惨，明明看起来还挺健康的。

不过仔细一想也是，卫法士毕竟是王国和教会合作的象征物，要是倒下了，在这个神学浓厚象征意味十足的世界，肯定也就代表两者关系的破裂。

所以，在真正垮台之前，两者肯定还要把卫法士的架子搭起来，即使外强中干。

“经费是越来越少，待遇是越来越差，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人也没办法离开！”莱斯利长叹一声，头枕在椅背上，仰望着红色的马车棚顶，目光暗淡。

“所以啊，新人，帮完我这个忙就走吧，现在的卫法士就是一艘满是窟窿的船，就看什么时候沉了。”

修没回答，莱斯利所担心的他并不担心，他又不指望卫法士作为归处，这只是他给自己找的“升级点”。

当然，如果能有一艘不会沉的“船”那再好不过，可现在，序列者执法机关只有卫法士，他的选择也只有这个。

见他没出声，莱斯利也没再说。在他想来，身边这个好看的有点过分的少年是因为不好意思，才不说出同意的话。

他也年轻过，知道在年轻人看来“逃跑”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有些道理，注定经过世事成熟后才会懂。

丢人是小，丢命为大。

莱斯利也没了心情，修看出他的状态，自然也没不识相的去搭话。

在这安静的状态下，马车轮撵过道路的声音混合着街道的嘈杂异常的清晰。

20多分钟后，伴随着马车夫的一声“两位先生，到地方了”，马车缓缓停下。

推开车门，修看到了急促的人流以及海上那些巨大的船只。

青鸟港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