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起点书坊

熟悉的小女孩就站在秦家门外，气喘吁吁。

粉嫩地小手伸了出来，手上捧着一个沉沉的箱子。

“秦哥哥，这是给你上香的银钱！”

秦少昊脸沉了下来：“死人才需要上香，我活的还好好的！”

“可是……”

苏雪妍上前一步，凑到了秦少昊的耳边。

“天帝大人！你不是说只要供奉香火钱给你，你就保佑我吗？”

秦少昊想起来了，那是几天前他瞎编的设定。

当时他只是想忽悠点说书钱，给妹妹买糖葫芦。

苏雪妍将手中银钱往怀里一塞：“天帝大人，这五十两银子，是我拿父亲送我的法器换的，你收好了，改天，我再多攒点银钱过来供奉你。”

秦少昊一惊，连忙问道：“你拿什么法器换的？”

“好像是叫灵犀神剑。”

“噗！”

这把剑，秦少昊记得，在法器商店购买，二百两一把。

苏雪妍竟然只卖出了五十两银子。

哪个王八蛋奸商，连小孩子的钱都骗，还是不是人了？

这钱要是自己收了，可成了奸商的同谋，哪天被苏府觉察，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这些钱对寻常家来说是比巨款，但跟秦少昊手中的灵石价值想比，不值一提。

必须赶快将这荒唐谎言，在此终结。

秦少昊连忙把钱塞回了苏雪妍手里。

“你贩卖法器，经过父母同意了吗？”

“没有。”

“那这就是不义之财，我不能收，你要靠你自己勤劳的双手，赚取金银供奉我，明白了吗？”

“这样啊……”

苏雪妍一下低下了头：“可我被季夏书院收为弟子，书院根本不让我外出，这次是我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的，下次再出来供奉天帝大人银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秦少昊想起来了，苏雪妍季夏书院收为弟子的事情，几天前苏家赘婿就告诉过自己。

听说书院内院修行，极为严苛，修成学业前，都不允许离开书院半步，只每年年末，允许家人探视一次。

基本与坐牢也没什么分别了。

“小雪，你学神庙那样，立一个我的神像带着身上，再做一个功德箱，把攒下的银钱，放在功德箱中存起来，效果与当面供奉我一样，你有要用钱的地方，直接从功德箱拿钱出来用就好，我不会怪罪于你的。”

本来再过几年，苏雪妍懂事以后，知道自己曾在年幼时被忽悠，难免不会找秦少昊的麻烦。

可秦少昊如此说，反而教会了她省钱理财的方法。

这是善意的谎言。

等苏雪妍长大，不仅不会怪罪自己，怕是要反过来感谢自己。

苏雪妍用力点了点头，露出明媚地笑容：“天帝大人，我明白了！”

说完，她转口说道：“天帝大人……不对，秦哥哥，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好几天没听你讲故事了，你快跟我讲讲！”

她大概还记得“不要暴露秦少昊天帝身份”的嘱托，称呼一会儿是天帝大人，一会儿是秦哥哥。

“我今日有事要出门，讲故事的事……等我把这个事情办妥，你以后就算在书院里出不来，也能够天天听到我的故事。”

“真的吗？”

苏雪妍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那我陪秦哥哥一起去！”

秦少昊沉吟片刻，说道：“那好，你跟我来。”

苏雪妍高兴地要跳了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中掏出面纱戴上。

“季夏书院和爹娘都在找我，我要隐藏身份！”

秦少昊忍俊不禁。

就苏雪妍这身形，太好认了，哪是面纱能够挡住面容的。

而且大白天戴面纱，更引人注目。

……

秦少昊一直宅在家写书，已经有好多些日子没出来活动。

阳春三月，正是出游的时节，街上热闹非凡。

拐过三个街道，就到了秦城最繁华的街区，沿着画舫凌波的渭河向上走，能看到酒楼茶楼青楼分立两旁。

秦少昊要找的，却是秦城最大的书坊：华信书坊。

书坊不仅负责卖书，也负责印书。

大昊朝印刷业和造纸业都十分发达，这得益于符法的昌盛发展，各门各派总会大量采购纸张，回去制作符箓。

因此，大昊朝有专门造纸的“揩纸司”，取灵树汁液造纸，日产量千万钧。

在此背景下，纸张以及印刷成本都十分低廉，书籍的主要价格，只来源于书中的文字。

秦少昊带着苏雪妍走入华信书坊，只见里面挤满了人群。

书坊中不止卖四书五经、话本传奇，连一些低阶功法也有售卖。

书坊掌柜是一个身材富态的中年男子，穿布衫，留八字胡。

秦少昊找到书店老板，直抒来臆。

“老板，我写了几本书，希望能放在掌柜书店售卖，当然，得到的收入，我与老板五五分成即可。”

只要能出书，就算苏雪妍想读秦少昊的故事，将书稿寄到书院内部即可，不需要她外出听秦少昊说书。

书店老板一怔，他上下打量秦少昊，轻挑眉头。

“无知少年，能写出什么东西？”

“老板，你先看看我写得东西，再做评价。”

说着，便将自己的书稿递了过去。

书店老板却没耐心细看，拿来扫了一眼，便说道：“你这写得的是什么玩意？”

“这叫小说。”

“小说？”

“跟话本很像，只是更书面化一些，跟传奇类似一些。”

书店老板一把将书稿甩在秦少昊身上，书稿散落一地。

“拿走拿走，胸无点墨，写得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

秦少昊锁紧眉头，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

“老板，我这小说，文笔是不比不上饱读诗书的儒生，但胜在通俗易懂，胜在故事情节玄妙，而且，我的定价也低，按照千字五厘钱收费，看得人肯定不少，老板你可以先试着卖段时日，看下效果。”

“千字五厘？那还赚什么钱啊？”

“虽然便宜，但我以量取胜，每日写几千字，天天都可以售卖，这叫做连载，读者天天有我新文字可读，按照秦城的市场，收入不会低的！”

秦少昊算过，秦城是“万家之邑”，住户两万有余，平均每户五口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来买书，也是一大笔钱了。

更何况，秦少昊的期望，是将他的书卖向全世界，卖向五十万人口的王都洛城。

“滚开滚开！”

书店老板却很不耐烦，将书稿扔了过去：“别耽误我做生意了！”

一旁的苏雪妍看不过去，凑近秦少昊耳边：“这死胖鲶鱼，不识秦哥哥好货!”

她已经放低了声音，但旁人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书店老板一下吹胡子瞪眼：“哪家熊孩子，给我一边去!”

秦少昊收拾好书稿，拉着苏雪妍说道：“小雪，我们走吧！”

苏雪妍问道：“去哪？”

“去买一家书店！”

他话说地掷地有声，周围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语，无不惊在原地。

书店老板满脸讥讽：“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买下一个商铺，要多少银两吗？”

秦少昊当然知道书铺的价值，他顺手掏出自己身上唯一的本钱，那枚从五品退化到九品的灵石。

“这是……灵石？”书店老板的脸一下变的惨白无色。

即使是区区九品灵石，买下一家商铺，也绰绰有余了。

“既然信华书坊不愿售卖我的书，那我就自己开书坊拿来卖！”

苏雪妍看热闹不嫌事大，眼中星光闪烁：“不愧是天……不愧是秦哥哥！你就该自己当老板！”

她拉着秦少昊的衣袖，问道：“秦哥哥，你书店，打算开在哪？”

秦少昊一指对街：“就开在对面！”

苏雪妍更激动了，如此针锋相对，这是她在小说中，才能听到的剧情。

“那书店名字该叫什么呢？”

“不如就叫……起点书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