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生存的智慧

优幸半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他倒不是被托雷基亚的话骇得说不出话。一方面，托雷基亚那个性子，就是不会放过任何捉弄人的机会的，他这么和自己说，有可能是故意吓自己玩的。而另一方面，就算托雷基亚说的是真的，若是从优幸这里剥离格里姆德会给他带来性命之忧，优幸对此的触动……其实并不深刻。

近两个月，优幸一直在鬼门关上来回横跳，倒不是说因为有这些经历，他就不惜命了。他还是很珍惜的，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而活着，就还能做些什么。别说是眼前的现实生活了，哪怕是打个游戏，也没人愿意动不动就躺地板的吧？

走到这一步，优幸收得回来，也豁得出去。

“先不说这个，”优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摆摆手，将话题拽回来：“您的计划能说给我听一下吗？”

这下轮到托雷基亚有些失语了，这小家伙自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句话一透出来，潜台词岂不是只要这计划他觉得可以，命就给他了？

托雷基亚暗中观察优幸，看他脸上的微表情还真没有强作镇定的痕迹，倒像是已经把自己的性命折算了价码，问他要计划的详情也是想看看划不划算。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托雷基亚很喜欢利用这一点去撩拨人心，这非常有效。当有了性命之危，都不必他费心诱之以利，就能让猎物自己迫不及待地跳进陷阱里去。

那眼前的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见托雷基亚只看着自己，微妙地有些发怔，优幸也有点搞不明白了。

“难道，是要保密的，不能告诉我？”

优幸低低嘶了一声，只觉得这事难办了，托雷基亚的计划对他都要保密的话，难道他就能对队长吐露出来？

“……那倒不是。”

托雷基亚面露复杂之色，他看着优幸，他记得优幸说过，他失忆了。他不记得优幸的过去，也不记得泰迦的过去，就算知道一些事，也不是亲身经历的，倒像是别人告诉他的，或者从别的什么途径获取的信息。也就是说，现在的优幸就如同一张白纸，他就只有眼下。但这副做派，托雷基亚觉得他和那些深受光之国教育荼毒的光之巨人也差不了多少了，就觉得他很傻，傻得就像曾经的自己，或者，泰罗。

要是优幸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大概会诚惶诚恐地否认，说这可是高估他了，他何德何能与光之国的巨人们比道德水准。

关于托雷基亚的计划，他自己倒也无不可对人言的，就把他遇到小蝴蝶，然后被带着去看石板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优幸有些好奇地看那只小蝴蝶，它就好像能听懂他们的交流似的，在托雷基亚提到它的时候，就飞向优幸，而优幸也伸手让小蝴蝶落到自己手背上。

那是一只银白色的蝴蝶，或者说，是一只颜色浅淡的灰蝴蝶，只是这通体发光的模样，就像是光照环境下的金属，说是灰白色倒不如说是银白色。

大多蝴蝶在停下来的时候，翅膀是向上合起的，这只小蝴蝶也一样。从白色翅膀的里侧，优幸隐约能看到一道淡粉色的花纹。

“能让我看看你的翅膀吗……？”优幸自言自语着，小心翼翼伸手过去要拨弄那俩合在一起的翅膀，想要看看另一侧，小蝴蝶就直接张开翅膀，摊平了给优幸看。

还真听得懂啊！

优幸是惊喜又惊讶，展开的两瓣翅膀上有一个完整的符号，就是石之翼展开的模样，也是奈克赛斯、诺亚、札基同款胸灯的样子。

……应该，不是李鬼吧。

优幸姑且保留意见，继续听托雷基亚讲述。

“我们现在搞不定那座肉山。”

托雷基亚道，优幸也点头，看来大家对那异生兽的认知都是一致的——肉山。百多平方公里的大肉块，如果不能巨大化的话，他们就拿这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就是体型差导致的战力沟壑，如果没有外力辅助，例如热武器之类的，还真拿这大家伙没什么办法。

“你应该知道的，异生兽会不断进化，现在这个家伙也只处于幼生状态而已。它在梦境中攫取能量，一旦进化，下个阶段就会从梦境世界脱离出去，到现实世界中去继续攫取下一阶段进化所需的能量。”

这是托雷基亚参考了巴克贡的习性所做的猜测，就像蝌蚪小时候在水里讨生活，等成长到适当的阶段就会进行一次形态的转变，爬上岸去。巴克贡在成年之前都会藏身于梦境中，等成长为完全体后才会在现实世界现身。

这是一种生存的智慧，通过这种方式，幼生体避开了生存竞争激烈的环境，躲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猥琐发育，等万事俱备再进入大自然的竞技场。

所以这只异生兽直接控住了奈克赛斯的候选者，就像是在水域中清出了一片安全的区域，还顺便给天敌的幼崽拖后腿，给自己争取安全发育的时间和空间。

“诺亚，祂的意思其实挺简单的，祂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就是加速这头异生兽的进化。”

这是托雷基亚解读了石雕的画面后获取的信息。

优幸目瞪口呆。

这是啥，绥靖政策？

优幸能明白这个思路，就像蝌蚪有鳃，能在水下呼吸，开始发育后，鳃就逐渐从外鳃变内鳃，最后变成了肺。蝌蚪发育为成蛙后，最多憋气在水里游两下，不能和小时候那样长期蹲在水里了。

但是，这故意把敌人喂肥，纵容它成长是什么骚操作？

优幸一听就觉得这个主意烂透了，他狐疑地看向那只小蝴蝶。

“你该不会是扎基派来玩我们的吧。”

被天降黑锅扣懵了的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