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萧然，我喜欢你”

在唐玄龄看来，迷雾仅仅出现片刻便再度消散，紧接着三人便被传送到一间朴素的白色房间中央，房间的出口在他们背后、能够看到直通地面的白色石阶，而在他们正对面墙壁的墙壁中央，有一座一人高的女神雕像，精致的女神双手之间，悬浮着一道洁白的圆形光印。

看到女神印记完好无损后，唐玄龄松了口气，转头对萧然说道：“快、萧然，你也赶紧把圣剑插到女神像前面吧，我们得趁自己被中央大神殿的修女发现之前赶紧离开。”

萧然没有反应，只是闭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然？”唐玄龄再度叫了一声，发现萧然依旧是一动不动，于是他便想走过去来捶上一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靠近萧然、身体就越不想过去。

感觉就像自己正打算唤醒某个异质的怪物。

唐玄龄没有多想，直接转身对闻人怜伊喊道：“怜伊，萧然他怎么le......”

唐玄龄的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发现闻人怜伊的状态也不对劲，她就这么脸色苍白、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恐，就这样愣愣的地站在原地看着萧然。

唐玄龄意识到不对劲，这两个人肯定在第三关经历了某种他不知道的事情，不然平时跟萧然腻歪的不行的闻人怜伊绝对不会用那种目光看萧然。

唐玄龄提高了音量，快步走到闻人怜伊身边大声喊道：“怜伊，你们到底怎么了？”

闻人怜伊根本没有听见唐玄龄的喊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在第三关所看到的萧然的过往。当她看到萧然无力阻止恶“神”肆虐、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自己所爱世界破坏殆尽的绝望表情，她的心如刀割；而当她看到萧然为了复仇而陷入疯狂，她更是恨不得冲上去将萧然紧紧抱住、希望这样能够减轻一下萧然的痛苦。

然而，随着复仇猎杀的进行，萧然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闻人怜伊心中的怜惜与痛苦也渐渐转化成对萧然的恐惧，那是随着萧然力量的增加与生命层次的提升、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所产生的的惶恐，也是看到为了复仇不择手段时对那疯狂而又无情产生的惧怕。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明无情、视万灵如无物。

在看到最后的时候，闻人怜伊的脑中只剩下这么一句话。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闻人怜伊视野之中、阻挡在他与萧然之间，而闻人怜伊被吓了一跳的同时也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望向唐玄龄。

唐玄龄一脸凝重的问道：“在第三关，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人怜伊看了萧然一眼，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开口、告诉唐玄龄自己在第三关所看到的一切，而就在这时，萧然像是感觉到两个人在讨论自己一样，缓缓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像是感应到什么，闻人怜伊跟唐玄龄转头，恰好与萧然的双眼相对。

在与萧然视线相对的瞬间，一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出现在两个人的心里：两人知道萧然正在看着自己，但是又感觉萧然的眼中根本不存在他们的身影。他们感觉他们在萧然严厉根本就是两个毫无价值的死物，与充斥在周围的空气、与构成脚下地板的石粒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萧然浑身上下缠绕着一种异样的氛围，整个人就像是一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物；他的双眼也早已不是以往那充斥着放松、随意的漆黑眼眸，而是完全转化成紫金之色，其中没有蕴含丝毫的感情、宛若一片虚无。

萧然那虚无的眼神，让他们情绪产生了抗拒；萧然那异样的氛围，让他们内心出现了厌恶。

这种感觉毫无理由、也没有根据，但就是这样凭空出现在他们的心底、支配了他们的思想，萦绕在他们的脑中、于他们的内心挥之不散。

唐玄龄意识到，眼前的萧然并不是之前那个会跟自己一起做蠢事、与自己随意斗嘴耍宝的好兄弟萧然，而是一个有着萧然外貌的异质怪物！于是，他一边慢慢后退，嘴巴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闻人怜伊知道的更多，她知道这只是萧然真正样子的一部分，但同样的，在接触到萧然实视线的同时、她之前亲眼目睹的萧然无情猎杀的情景开始不受控制的在脑中回放，曾经感受过的宛如面对高等生命时的惶恐、对萧然无情疯狂的惧怕再度自心底浮现。于是，下意识的 、闻人怜伊同样后退一步，远离了萧然。

然后，闻人怜伊好像看到，萧然眼皮微颤，仿佛对闻人怜伊的远离而感到悲伤。

“我会改变你、会在这趟异世界的旅程中改变你的一切，让你喜欢上这里的蓝月、让你不再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毫无价值。”

她想起第一天来到这个异世界、自己对萧然说的话。

“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上跟自己一样的事物，还需要什么理由吗？请做好心理准备，我可是很缠人的哦。”

她回想起自己在月夜之下对萧然做出的告白。

闻人怜伊那绝美脸上的表情渐渐坚定起来，她有种感觉，如果在这里她放弃了、没能走到萧然身边，那么她会后悔一辈子。

“闻人怜伊，你要改变萧然！走上去握住萧然的手！你的爱恋可没有这么简单放弃！”

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一句，闻人怜伊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萧然方向迈出了一步。

唐玄龄注意到闻人怜伊的动作，连忙伸手抓住她的肩膀，问道：“怜依，你要干什么！！”

闻人怜伊转头看了唐玄龄一眼：“我要到萧然身边去。”

“萧然？你说那个东西是萧然！？”唐玄龄指着萧然大声叫道，“怜依，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萧然！”

闻人怜伊语气坚定的说道：“不，那就是萧然，那才是萧然真正样子的一部分。”

“你说什么！？”唐玄龄大吃一惊，他能感觉到闻人怜伊没有骗他，他看着宛如异物的萧然，喃喃的自语道：“这才是真正的萧然......”

闻人怜伊撇了眼一脸震惊的唐玄龄，打算继续走向萧然，但是还没等她迈出第三步，唐玄龄猛然用力将她拉了回来。

闻人怜伊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唐玄龄，皱着眉头问道：“你干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更不能让你靠近萧然。”唐玄龄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不能靠近这个怪物。”

闻人怜伊反驳道：“唐玄龄，萧然不是怪物，他是我喜欢的人。”

唐玄龄瞥了萧然一眼，继续劝说道：“你喜欢又能怎样？喜欢是一件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仅仅单方面的喜欢根本毫无意义！怜依、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个怪物它会喜欢你吗？”

闻人怜伊没有说话，紧握着法杖低头沉默不语。

唐玄龄以为自己成功说动了闻人怜伊，刚准备在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突然丧失了身体的控制权。凭借眼角的余光，唐玄龄注意到闻人怜伊的法杖上散发出淡淡的魔力光芒。

在动用魔法暂时让唐玄龄的身体僵直，闻人怜伊重新抬起头，用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神看着唐玄龄说道：“我喜欢萧然、这便是事实，有没有意义是由我的内心来决定。”

说完，闻人怜伊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绕开绕开唐玄龄重新走向萧然。

随着与萧然距离的缩短、闻人怜伊步子开始变得越来越小，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之前看到的萧然疯狂无情的猎杀情景开始不断在脑中回放。脑中的抗拒变成了巨大的压力，如同山脉一般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无法喘气；内心的厌恶转化成不适、难以忍受的感觉在她的胃部翻滚、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不要接近！

马上回去！

本能不断冲闻人怜伊大喊，但闻人怜伊依旧咬着牙、拖着自己的脚步，用如同蜗牛般的速度慢慢靠近萧然。

她想改变萧然，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的美好，不要再在疯狂而又无情的复仇深渊中挣扎。

她想握紧住萧然的手，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让他打心底里而非装出一副喜欢上自己的样子。

她要向“人神”、向那位莫巫镇外遇到的老绅士旧神、向那位只允许萧然称呼的世界酱证明，自己沉淀十年的爱恋不会这么简单的放弃！

闻人怜伊终于来到了萧然面前，紧咬的牙关让嘴角溢出了鲜血也浑然不知，当她拼命移动自己的双手将萧然手掌握住后，她注意到萧然的紫金瞳孔中出现了一丝动摇，那宛若虚无深渊般的双眸第一次变得像人类一样、倒映出她的身影。

之前感觉到的压力、不快仿佛泡沫般消失不见，身体也突然变得轻松而又无力。闻人怜伊没有做任何的抵抗，任由身体无力的倾倒在萧然的胸前，自己只是轻抬手臂用一丝力气环住萧然的腰。

“萧然，我喜欢你。”

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话，传达到萧然的耳中。

萧然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闻人怜伊一眼后缓缓闭上眼睛，抬起双臂轻轻将闻人怜伊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