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内心的背叛

独自屹立于高空之上，萧然俯视着这个名为斯塔托里的异世界。

在不同的状态下，萧然眼中的世界是不同的。

平时伪装成非“神”的普通生命，世界之力不显、全知全能静默，萧然眼中的世界与寻常人只有一点差异。寻常人感觉世界五颜六色、多姿多彩，但萧然确认为万物众生沉默单调，除了少数人与物外、外完全就是一副枯燥无味的黑白画。

萧茗、唐玄龄他们只带有带着些许单调的颜色，只能让他稍稍在意但无法引起他的兴趣；闻人怜伊色彩丰富生动鲜明，让他充满了兴趣想要去接触、了解，但有兴趣也只是有兴趣、仅此而已。

唯有被他称为“世界酱”的世界意志以及众多疯狂的旧神，一个白到耀眼、一群黑如深渊，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他们所属的颜色。

然而，此时世界之力环绕全身、全知全能尽情施展，屹立于世界之巅的萧然眼中的世界再度改变。

整个异世界斯塔托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球体、一个世界之力的集合体，而在它的周围还有许许多多、或大或小的其他同样是完全由世界之力构成球体，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

在异世界斯塔托里的内部，则是分布着无数的、或大或小形态各异的世界之力聚集物，人形的是人类，异形的是魔物野兽，像是人形与异形混杂而成的则是魔族，而在他们周围分布着零星但又数量多到夸张的世界之力——也就是他们脚踩的大地、身旁的植物甚至是呼吸的空气。

在这种状态下，萧然才会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有趣，世界之力的流动、每个世界之力聚集体的变化，所有的一切都会让他感觉到新奇。

但萧然并不能维持这个状态太久，因为随着他力量的增加、每次进入这种完全状态的时候他感受到的莫名压迫就会越来越大，沉闷、阻塞、束缚、让人想要发狂。

实力越强、掌握的世界之力越多，压迫也就越大。

他知道这种压迫来自于世界酱却又不受世界酱控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不少的“神”选择与世界意志敌对、最后战败堕落为旧神。

萧然倒是觉得自己能够忍受、至少现在为了猎杀旧神他能够忍受；但旧神的数量终究是一个固定的数字，猎杀完之后会是什么情况......萧然没想过。

“问，你还不打算出手吗？”世界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萧然下意识转头望去，发现世界酱很罕见的在自己身边显现真身。

萧然将视线移向下方，在他的感知里，有两个象征着旧神的“黑团”存在着，一个显而易见被他清晰感知、已经与骑龙先行离开的萧茗相遇，展开了凶狠攻击；但另一个确实模糊不清，让萧然无法准确把握住对方的位置。

如果旧神真想隐藏，状态全开的萧然只能大体感应到对方的存在、但无法锁定准确的位置；不过反过来的话就有些不一样了，只要萧然不当着对方的面状态全开，旧神根本无法辨析萧然跟引导人的区别。

“还有一个没有出现。”萧然静静的说道，视线只是往萧茗那边看了一眼便移开了，屹立于高空冷漠的把握着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哪怕引导人几乎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萧茗一个人苦苦支撑。

然而这时、某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踏入了战场，让萧然不得不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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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着天空上冷酷疯狂的旧神坤离，闻人怜伊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几乎无法将眼前的这位老人与那位之前在莫巫镇外跟自己亲切交谈的老绅士重合在一起。

“我是坤离、旧神坤离。”坤离自然也注意到闻人怜伊的到来，但是他根本没有搭理闻人怜伊的打算，澎湃的世界之力汇聚到掌心、打算将萧茗斩杀。

坤离轻轻挥下掌心，宛若幽冥恶鬼之手的黑色鬼爪凭空出现、轰向萧茗。

“圣佑！”闻人怜伊连忙提炼魔力施展出最强的神圣防御魔法，但这异世界斯塔托里最顶级的防御魔法仅仅抵挡了一秒便粉碎，不过就是这一秒让萧茗获得了喘息之机，用尽全身力量王旁边一跳避开了这这致命一击。

不过鬼爪的力量还是将萧茗炸飞，萧茗的小半身体瞬间被扩散而出的鬼气侵染、变得漆黑无比。

萧茗闷哼一声神色痛苦，闻人怜伊连忙冲过去施展治疗魔法，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能不能请你让一下？我要解决掉这个引导人。”闻人怜伊的背后传来了坤离的声音，语气放松随意、就好像一位和蔼老人在午后散步途中碰上了熟人打招呼一样。

闻人怜伊一咬牙，转身挡在萧茗面前瞪着坤离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我是旧神，而她是引导人，仅此而已。”坤离微笑着说道，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怜伊姐，你马上走！不要跟他扯上关系！”萧茗强忍着鬼气入体的刺骨寒意，动用所剩无几的力量、越过闻人怜伊用断剑砍向坤离，但是却被坤离像赶苍蝇一样随手拍飞。

萧茗的身体深深镶入山崖内，之后无力又被坤离操纵世界之力重重砸到地上，之后烟雾消散，萧茗奄奄一息的倒在巨坑之中，除了咬牙强撑不让自己昏迷外再也做不到任何事。

坤离打算趁机给萧茗最后一击，但闻人怜伊抱住坤离萦绕着世界之力的手臂哀求道：“坤离老先生，能不能请你放过小茗。”

坤离的强大远超闻人怜伊想象，而那副与和蔼老爷爷截然相反的样子更是让闻人怜伊大受冲击、无法接受。

因为“人神”碎片的影响，闻人怜伊一直将坤离视作亲近信任之人，也正因为如此、她并未向萧然、萧茗等人说出自己与坤离的相遇；但如今坤离的表现却与自己心中的印象截然相反，让闻人怜伊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

被亲近之人背叛的痛苦、闻人怜伊是第一感受，那种感觉真的只能用撕心裂肺来形容。

但闻人怜伊只能咬牙让自己面对现实，期望坤离能够看在自己与那位“人神”有所联系的份上饶萧茗一命。

被闻人怜伊拦下，坤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闻人怜伊的灵魂蕴含着一丝他最敬爱的主人——人神力量的碎片，但她却在为引导人求情。

如果只是闻人怜伊的话，自己既然放过她第一次也不介意再放第二次，但是牵扯上引导人就不一样了。

犹豫了几秒种后、坤离最后还是叹息一声，毕竟、自己是旧神。

因为蕴含着人身碎片的缘故，闻人怜伊看到坤离手臂上的世界之力重新开始运转，而再加上她听见坤离叹息一声，闻人怜伊希望他会放萧茗一码。

不过，闻人怜伊知道这只是希望、而她也只能像是溺水之人拼命伸手抓向救命稻草一样相信希望。

就在这时、坤离突然神色大变，浑身世界之力涌动带着他与闻人怜伊瞬移离开了原地，下一秒，他们所处的地方突然消失不见。

消失不见，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消失不见，植物、土壤乃至空气，以闻人怜伊和坤离为中心半径五米球体内所有的一切物质全都消失、化成最原本的世界之力渐渐消散。

虚无的空洞出现在那里，让人内心发寒。

这样的力量，当今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坤离将闻人怜伊推开，脸色难看的看着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的身影，而闻人怜伊也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愣愣的看着萧然。

“你果然在这里！”坤离瞪着萧然，脸色变得狰狞而又疯狂。

面对旧神，萧然没有丝毫想要说话的打算，无数黑炎锁链突然从坤离四周的虚空中射出、如同锐矛想要洞穿坤离。

坤离早就预料到萧然的存在，一边使用最大力量撕裂空间、一边张开屏障想要拖延时间让自己成功离开异世界斯塔托里。

坤离知道自己快要被萧然完全锁定，必须趁这个机会离开这个世界、否则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萧然在现身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对周围的空间进行封锁。

然而，坤离低估了萧然的力量，屏障仅仅阻挡了片刻便有部分锁链洞穿，轻而易举的粉碎了坤离半边身体。但作为旧神中最为强大的几人，坤离还是成功粉碎了空间封锁、拖着残躯离开了这里。

萧然咋舌一声，有些不甘的看着坤离消失的地方。

周围的空间再度陷入寂静，仿佛刚刚的大战并没有发生一样，唯一能够证明的只有地面上的痕迹、几乎却灭的引导人小队以及瘫坐在地上的闻人怜伊。

从头到尾，闻人怜伊只是这样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萧然。

“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萧茗曾对她说过的话再度在闻人怜伊脑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