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大结局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爱情在现代中国文艺作品里已经被无限的拔高了，好像拥有无上的地位和伟力，凌驾于所有的道德的枷锁之上。是那样的话，我可能不爱任何人……”李庄生望着胡梦蝶的眼睛，“但如果说《上邪》里面是爱，那么，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胡梦蝶望着李庄生，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为什么，你要这么笑。你不信么？”

“我信你。只不过，想到你在别人面前也会这么深情，就有点好笑……哦，不是在笑你，我只是在想，你的誓言是出自爱呢，还是出自责任感呢？其实这不难分辨。”

李庄生眨着眼睛。

胡梦蝶微微笑道：“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你，你会挽留我吗？”

“当然会！”李庄生不假思索。

“挽留到什么程度呢？”胡梦蝶指着路对面发生的事情，“你会死缠烂打吗？会像他这样下跪求我吗？”

李庄生沉默了，抿了抿嘴。

胡梦蝶“果然如此”的笑了：“你肯定不会的呀，你那么骄傲……怎么会求我爱你呢？”

别说现在的李庄生不会，即便是当年的李庄生也不会。从他出生到现在，他就不会这么卑微地乞求着嗟来之爱。

要是真的让李庄生滚，李庄生一定会滚得远远的。

李庄生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我觉得人，首先是要自爱的……乞求而来的感情，对双方都是折磨。”

“你的爱是有限度的，如果我要走，你不会强留……可我真的想被在乎啊。我好想惩罚你，我想要用最伤人的方式离开，让你一辈子忘不掉我，留下一辈子的伤痛，可我又真的舍不得……不，我不是舍不得。我知道你会受伤，可是你总会痊愈的。你会变得不在乎。”

胡梦蝶嘶声说。

李庄生心里微微一颤，只能伸出手，无声地将胡梦蝶紧紧拥进怀里。

“我还是……舍不得你。”胡梦蝶颤抖着说。“如果我第一次不是给你的，你还爱我吗？不，你不会爱我的。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你希望有人不顾一切地对你好，无论你是现在的李庄生，还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李庄生。”

“林月花证明过，祝枝雪证明过，甚至连伊云水也证明过……她们都爱过那个在你眼里一无是处的小傻子。只有我，只有我无法证明……我想要靠自己的努力，想要从另一个角度证明，即便我已经很成功了，不会再觊觎你的任何的物质，我依然还是爱着你。可是，可是……”

“可是，你不在乎了。”胡梦蝶死死咬着嘴唇，嘴角浸润着咸咸的眼泪，“你已经强大到不在乎这些了。”

“你说你相信我爱你，其实你只是无所谓了。因为我的第一次给了你，我就不需要再无限自证了。”

“高三那个暑假，你和祝枝雪分手的那时候，我问过你，我和祝枝雪，你选哪一个？你说，你会选祝枝雪。”

“哈哈，因为她不如祝枝雪爱你吗？是因为她没有你想要的贞洁？”胡梦蝶发出惨然的笑，问出了和当年相同的问题。

而李庄生，此刻，已经不能再给出之前那样自欺欺人的回答了。

他无法回答，他只能沉默着，将胡梦蝶抱紧。

“你爱我吗？你对胡梦蝶本人有多少爱，我真的不甘心是这样……为什么，即便是这样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

“醒醒，醒醒！”

脸上被轻轻扇了几下，李庄生睁开了眼睛，秦鸾玉一脸不爽地在车外看着他。

“说好的来接我，结果你在这里睡着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你的车，晒死我了！”秦鸾玉伸了个懒腰，露出极为姣好的曲线，然后迈着那极为漂亮的大长腿，走到对门的副驾驶上坐好，“真是的，亏我一高考完，就马不停蹄来找你！”

“不好意思啊……”李庄生揉了揉眼，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午梦千山，窗阴一箭。”

秦鸾玉微微一怔，似乎心有所感，脱口而出：“晨鸡初叫，昏鸦争噪，哪个不去红尘闹？路遥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

“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最后一句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又互相指着对方，各自莫名笑了起来。

“看，这是什么！”秦鸾玉拿出一个小本本，得意地翘起嘴角，“运动健将，见过没？”

“厉害厉害，再接再厉，争取拿下国际级运动健将！”李庄生鼓掌。

“没戏咯，我打算退役了。”秦鸾玉将证书收好。

“为什么，你这个年纪，正是当打之年啊！”

“我又不是天才，再练下去也成为不了顶尖选手，国家队主力是绝对没指望的。”秦鸾玉坦然地耸肩，“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跑步啦，我更喜欢画画。我大学应该来南京念了，到时候请多关照！”

“也好，你可以随时去我公司玩。”李庄生微微一笑，挂挡踩油门。

秦鸾玉眨了眨眼：“你不是不开车的么？”

李庄生笑笑：“偶尔还是会开的。”

“你不是说，你开车容易走神么？”

“没事，你在车上，我不会走神的。你要去我家住吗，梦柯和杨君笑都在等你。”

秦鸾玉摘下太阳帽，放在自己腿上：“那就去看看呗……诶，你车上就一瓶水啦？”

“哎呦，忘了，这水是最后一瓶！”李庄生望着被自己开过的矿泉水，一拍脑门，“不过没事，前面就有卖水的！”

“算了，又没毒。”秦鸾玉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走吧，先去你家！”

两人一路谈笑，不多时就到了。

“哇，这一片别墅……档次这么高？”秦鸾玉坐在车里往外看，忍不住啧啧。

“今天周末，家里可能有点吵，你别介意哈。”

李庄生将车停入车库，然后领着秦鸾玉穿过草坪进入正门。

“很吵？你家里多少人……”

秦鸾玉刚一进屋，忽然听到一阵杀猪般的尖叫：

“救命啊！”

下一刻，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身影便冲进了李庄生怀里。

“姐夫，丑八怪要杀我，呜呜呜！”胡梦柯趴在李庄生怀里嘤嘤嘤。

在她身后，胡梦蝶肉眼可见地迭满了怒气值。

胡梦蝶拿着拖鞋，走到李庄生面前，揪住胡梦柯就打：“我怎么说的，十二点之前睡觉！你呢，天天玩手机玩到深更半夜，中午才起床！说多少回了，像什么样子！”

胡梦柯抱着李庄生玩起了秦王绕柱：“呜呜呜！丑八怪，你就是忌妒我年轻漂亮！”

而听见“年轻漂亮”这两个字，原本还在一楼客厅里就预算争吵的白敏和易小倩，几乎是同时安静了下来，看了胡梦柯一眼，然后再次陷入争吵中。

“梦蝶姐？”秦鸾玉一呆。

“你先去把东西放一下，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胡梦蝶面对秦鸾玉展现出恬然的微笑，然后下一刻又冲着胡梦柯露出罗刹般的狰狞。

“先去放东西吧。”李庄生说。

“……哦，哦哦。”秦鸾玉僵硬地点头。

两人走到二楼，正巧姚兴雨走出浴室，她刚洗完澡，全身上下只有一件T恤。忽然见到李庄生回来，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胸口。

“装什么，人家又不是没看过！”谢江晴冒出头讽刺。

姚兴雨大怒，将手拿开，双手叉腰：“你以为人人都像这样你不要脸啊！”

见两人又要干架，李庄生连忙拉着秦鸾玉离开。

走到一处门前，他敲了敲，开门的是韩妙妍。

“韩妙妍，你怎么又来了？”李庄生歪头。

“哎呦，来找我星鹏的老同学玩不行啊？”韩妙妍轻轻一哼，脚尖勾搭着李庄生的腿，“师父父，前段时间我编辑找我提大神约了，不知道您老……”

“炫耀多少回了，再乱我道心，下次配音就不找你了！”

李庄生瞪眼威胁了一声，走进房间，伊云水正在房间里打游戏，报仇雪恨般地猛敲键盘。

“哥哥，爱你爱你！”

注意到李庄生的到来，伊云水飞快地对李庄生甜甜一笑，然后转过头继续报仇雪恨般的打游戏。

“其实你打游戏的时候，没有必要敷衍我……”李庄生嘴角微微抽搐，“杨君笑呢？”

“她今早不是跟着林月花来玩的吗？”

“对啊，我早上离开的时候，她不是在你这儿的么？”

“早就走了，和林月花一起走的，去三楼了！”

“那你继续打游戏吧，记得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

“好～哥哥爱你爱你！”

“呃……我说了你打游戏的时候可以不用敷衍我……你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是吧！”

李庄生无语地吐槽着，又拉着秦鸾玉走向三楼。

“杨君笑去年考上北大药学院了知道吧……”李庄生脸上悻悻然，“没想到她这个小黑蛋居然考上北大，明明上次还只是人大。”

秦鸾玉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木然了，甚至隐隐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否能全身而退。

“你说谁是黑蛋呢！”杨君笑气鼓鼓地踢了李庄生一脚，“大侄儿，我看你真是没大没小！你可别忘了昂，你信不信我……”

“错了错了。”李庄生连忙笑着道歉，“表姑你看谁来了？”

“秦鸾玉，好久不见啊！”

杨君笑伸手打招呼，目光瞥着秦鸾玉的胸口，心里暗恨，可恶，这个也不小！

上天为什么对我如此残忍！还是林月花最好，站在她旁边，自己也不会显得那么平了！

“你带着秦鸾玉去你房间把东西放下，她这两天和你一起睡吧。”

“哦……”我讨厌和胸比我大的人一起睡！

“干嘛，不情愿啊？就只有你那一间客房了，不然让她睡哪儿？”

“我又不说不行！”杨君笑气哼哼，“对待长辈什么态度！”

“对了，林月花呢？”李庄生问，“我怎么也没有看见李休羽。”

“诺，那边呢！”杨君笑嘴巴朝棋牌室努了努，“她们在和奶牛一起斗地主，决定今晚归谁，大侄女也看奶牛不爽在帮林月花呢……走吧秦鸾玉，我带你去放东西。”

杨君笑说着，去抓秦鸾玉的手，却被秦鸾玉下意识弹开。

“怎么啦？”

秦鸾玉终于回过神，抱着胸瑟瑟发抖地尖叫：“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啊，我要回家！”

李庄生眨巴着眼睛：“怎么刚来就要走，你别误会，我真不是坏人！”

“就是，来都来了，还回什么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