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上钩了

半个小时后，津生乘坐着夏目新衣的那辆K-car一起抵达荒草神社。

将车在山下停好，两人下了车后，夏目新衣抬头看了一眼山道上大大的鸟居，一脸诧异。

“你不是阴阳师吗？”

“我从来没说我是阴阳师吧？我只是会一些阴阳道术法的神官罢了。”

津生关上车门，率先向山上走去。

夏目新衣想了想，乖乖跟上。

津生抬头看向坡道的上方，意外地发现一个在夜色下依然微微闪烁着光芒的身影坐在坡道顶端。

显然是茅原千穗。

津生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茅原千穗也看到了他。

茅原千穗灵体发出的光芒肉眼可见地变强了一些，她立即站起身，一路跑了下来。

“荒板大人，您回来了。”

来到津生面前打了个招呼后，她的视线转向后面的夏目新衣，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两遍，然后转向津生。

“荒板大人，等下请您声音小一点好吗？莹酱已经睡着了。”

津生脸一黑——好吧他的脸色现在更加看不出来。

“喂，千穗，你这家伙想到哪儿去了？！”

茅原千穗立即发出一阵轻笑，在黑夜中传出去老远。

“抱歉，我开玩笑的。但是荒板大人，您带来的这位女孩子……好像并不是普通人类啊。”

津生点点头，对茅原千穗的反应并不意外。

她现在是灵体，本来就对周围空间中的灵气波动十分敏感，再加上修炼了神道术法后，对这方面就掌握得更加精细。

虽然夏目新衣正常情况下很好地压制住了身上的妖气，只要她不主动使用，就算津生开启了神视也很难发现，但这依然逃不过茅原千穗的感知。

听到茅原千穗的话，夏目新衣瞪着她，哼了一声。

“你也不是人类。”

“是的，我不是人类，我是荒板大人的式神，你呢？你是荒板大人新收的式神吗？”茅原千穗好奇地问她。

“我才不是这个家伙的式神！”

夏目新衣的激烈反应让茅原千穗有些意外，她看了津生一眼，津生则向她摇摇头，指着坡道上面示意。

“上去再说。”

“是。”

三人……好吧，一人一灵一妖走上坡道，看到面前出现的荒草神社，夏目新衣显得十分诧异。

“这家神社是你的吗？”她问津生。

“嗯，是我的。”

津生点点头，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在拜殿前面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指着正左顾右盼的夏目新衣向茅原千穗介绍。

“她是我今天无意中碰到的妖怪，我想把她收为式神，但她说什么也不愿意，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啊？”茅原千穗惊讶地看了一眼夏目新衣。“她为什么不愿意？”

“这个嘛……”

津生将今天在医院里发现那些蛛丝，然后顺着蛛丝找到夏目新衣，想要把她收为式神却遭到她拼命抵抗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这样吗？”

茅原千穗的视线落在这时候走到绘马架旁看上面挂着的那些绘马的夏目新衣身上，盯着她的身形认真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嗯，是的，荒板大人，我觉得她的担心很有道理。我想，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在看到她的时候产生最原始的欲*望。”

“别闹好嘛，她又不是人，是妖怪啊。”津生嗤之以鼻。“我就算想那些想法，也不会对着一个妖怪，对着你还差不……咳，当我没说。”

茅原千穗微笑摇头。

“荒板大人，我和她不一样，我没有身体，但是她有。”

“又不是有身体就行。”

津生起身向远处的夏目新衣招招手。

“喂，七代目，你看好了没？现在总该确认我是一名神官了吧？”

“我有名字的好嘛！”

夏目新衣很不满意地嚷嚷了一句，还是乖乖地走了过来。

“我知道你是神官了，然后呢？”

“我的意思是，你总该知道成为我的式神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我不会对你干些什么你想的那些不纯洁的事情？你看……”

津生指着茅原千穗示意。

“千穗就是我的式神，你问问她，我有对她做那些事情吗？”

茅原千穗摇头。

“没有。倒不如说，我很期待荒板大人对我做些什么，可是他一直不愿意。”

“喂！”

“荒板大人，我是说真的哦。”

“你……”

夏目新衣看看津生，再看看茅原千穗，然后摇头。

“我不信，这个家伙之所以一直没有对你做什么，只是因为你没有身体罢了。”

“咦？”

津生和茅原千穗都很意外。

“你听到了？”

夏目新衣指指自己的耳朵。

“我的听力很好。你们刚才以为你们在说悄悄话，但是我都听到了。”

“这……”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津生想要继续解释，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津生哥哥，你回来了！”

一转头，发现莹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虽然还揉着眼睛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但看到津生后，却立即兴奋地冲了过来。

“嗯，我回来了。”

津生抱着冲入自己怀抱的莹草，揉揉她的脑袋，看向夏目新衣。

“我想你应该注意到了，莹酱是一个妖怪，没错，她也是我的式神。

“我把你带回来，让你见到千穗和莹草，就是想告诉你，成为我的式神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因为我不会强制自己的式神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包括你一直担心的……”

津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莹草，把后面那个词给咽了回去。

“我可以强行将你收为式神，我想你不会怀疑我做得到。但是我不愿意这么做，因为强行将你收为式神，会严重损伤到你的实力，甚至损害到你身为一只妖怪的根本。

“我不希望因为想要把你收为式神，就对你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因为你在医院里做的那些事情，让我发现你和传说中的络新妇并不一样。

“你没有传说中那么危险，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恶毒，甚至……”

说到这里，津生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甚至你完全出乎我意料的保守。我觉得，你应该是算是一名和传说中完全不同的妖怪，是吗？七代目？”

“津生哥哥，七代目是什么啊？”怀里的莹草忽然抬头问。

“是表示这位姐姐和以前的络新妇不一样。”

“哦。”

听完津生的话，夏目新衣陷入沉默。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津生、茅原千穗和莹草都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后，她才重新看向津生。

然后摇头。

“抱歉，虽然我觉得你说的话大概是真的，但我还是拒绝成为你的式神。”

“你……”

茅原千穗刚开口，却被津生抬手拦住。

“既然你这么决定了，那么我尊重你的决定。”

夏目新衣并没有露出什么轻松的表情，反而皱着双眉，一脸疑惑。

“你不杀我？”

“废话，我想杀你的话早就杀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你不想把我收为式神了？”夏目新衣又问。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好吧……”

夏目新衣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疑惑更加浓了。

“你不想杀我，也不打算将我收为式神，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津生摊开双手。“我就是把你带回来看看，让你知道成为我的式神没什么不好，但是既然你还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呗。”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夏目新衣脸上的疑惑愈发浓重，她盯着津生看了好一会儿，又想了想，然后抬起手，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指指参道尽头。

“那……我现在可以离开吗？”

津生点头。

“可以，但是必须要让我在你身上留下禁制。”

夏目新衣双眉一扬。

“你果然还是不打算放过我！”

“不，你误会了。这个禁制只是为了不让你以后不能吸取其他人类的灵气罢了，并不会限制你的正常生活。”

“拜托！我是妖怪啊，从你们人类身上吸收灵气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不让我这么做，还不如杀了我好了。”

津生摇摇头。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作为一个妖怪，未免太不合格了。

“到底是谁告诉你妖怪必须从人类身上吸收灵气才行的？”津生拍拍莹草的肩膀。“莹酱也是妖怪，你看她会从其他人类身上吸收灵气吗？”

莹草立即很配合地摇头。

“我没有吸过。津生哥哥，为什么要从其他人类身上吸收灵气啊？”

“等下再向你解释。”

津生拍拍莹草的肩膀，继续看着夏目新衣。

“或许你以前没上过学……咳，没学过该怎么正常地修炼灵气，但是你已经在我给你布下的法阵中体验过，你应该很清楚，相比起你之前那种方式，很显然我让你体验过的方式要强了很多。”

夏目新衣沉默不语。

刚才在医院的时候，通过津生布下的法阵，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灵气居然可以补充得这么快，补充的灵气会这么精纯、吸收灵气的过程会这么让人舒爽。

她忘不了那种感觉。

虽然只是体验了一次，却已经让她觉得自己以前干的事情的确很蠢。

她低头想了很长时间，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咬着牙看着津生，目光中满是倔强。

“我承认那种感觉很好，但是我还是不会成为你的式神。你给我布下禁制吧，就像你说的那样，不吸收灵气就不吸收好了，反正又不会死。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杀了我就好了。”

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津生有些头疼。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对成为自己的式神这么抗拒呢？

算了，反正这个家伙也没有害人，给她布下禁制，让她以后没办法吸取其他人类的灵气就行。

“行吧，你过来。”津生冲她招招手。

“干嘛？”夏目新衣双手护胸，警惕地看着津生。

“给你布下禁制啊，还能干嘛？杀了你不成？”津生瞪她一眼。

“哦。”

夏目新衣乖乖地走到津生面前，然后津生抬手，在她胸口拍了一下。

“啊！你这个家伙果然是色狼！”

夏目新衣惊叫一声，迅速后退。

“想什么呢？给你布下禁制罢了，我可没兴趣非礼妖怪。”

“是吗？”

夏目新衣纳闷地集中精神感受了一下，体会到自己体内好像的确多了点儿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却没办法一时间体会清楚。

“这个禁制的效果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你以后只要还想从其他人身上直接吸取灵气，禁制就会发动。至于后果嘛……自己去想。”津生稍微解释了一下。

其实他没有完全解释清楚，这个禁制的作用并不仅仅是这样。

只是其它作用就没必要现在告诉夏目新衣了。

夏目新衣尝试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妖力运转，发现的确没收到什么影响。

她纳闷地看了看津生，然后指指参道方向。

“那……我可以走了？”

“嗯，走吧。”津生冲她摆摆手。

“我真的走了啊？”

“快走，不然当心我反悔。”

“哦。”

夏目新衣迟疑了一下，尝试性地向参道远端迈出脚步。

刚开始很缓慢，在发现津生没什么反应后，就渐渐加快了速度。

看着她渐渐远去，茅原千穗忍不住弯下腰，在津生耳旁轻声问他。

“荒板大人，真的就这么放她走吗？”

津生看着夏目新衣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不要着急，我放了她，可不代表她一定会走。”

“什么意思？”茅原千穗一愣。

仿佛是在回答她这个问题，远处的夏目新衣眼看就要走到参道尽头，脚步突然又变得缓慢了下来。

这样又走了几步后，她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转过身，向津生挤出一个非常勉强、以至于几乎完全失去了魅惑效果的笑容。

“那个……”

“嗯？”

“荒板神官，不，荒板大人，以后我没办法吸取灵气了，但是我又想要灵气，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能不能再请您用那个什么……什么法阵来着，帮我吸取灵气呢？”

看着双眼在夜色中不停闪烁的夏目新衣，津生笑了。

很好，没有脱钩。

“好啊。”津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