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灵魂

等一下。

不对。

不对。

镜头往中央的方向切过去，此刻江毅和法昂的脸都同时出现在了画面的中央，因为角度的问题，大家只能看见江毅的半张脸笼罩在黑暗之中，江毅的手上还拿着王冠，但是，并没有给法昂戴上去！

？

优尔达的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直觉告诉他，江毅这小子好像发现了什么？！

……

白玫宫内。

江毅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下方的骷髅。

不对。

这不是法昂。

或者说，这不是完整的法昂！

——一个将胜利作为唯一要求的王子殿下，一个坚决到只要投入战斗就连自己的过去都可以忘记的王子殿下，一个每次站在广场中，都以优雅姿态面对群众的王子殿下，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

对自己微微低下头颅？！

因为要接受王冠的缘故，此刻的骷髅朝着江毅微微低下了脑袋，这个动作相当自然，并且，弧度也非常小，根本难以察觉。

并且，这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不是么？

在受封的时候，大部分人，即使是国王也是需要低下脑袋的，不然得话，会显得过分倨傲。

如果换做别人，这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但江毅记得！

江毅的记性很好！

在黑水长廊中，人们最多关注到魔兽的由来，往往会忽略掉一些没必要的小细节，一些仿佛从来就不被人在乎的小细节；

在刚开始进入黑水长廊，鸣往下探的时候，江毅记得有一个画面就是：

法昂在接受王冠的时候。

因为刚从蔷薇庄园出来的缘故，江毅对于法昂的故事稍微留了一个心眼；

在蔷薇的讲述中，法昂不喜欢白玫瑰，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不喜欢而已；

但在宫廷礼仪大臣的质问下，法昂还是选择了妥协。

是的，法昂一直在妥协！

即使是自己不喜欢的花，但只要民众需要，他就会将其佩戴在身上；

即使是自己想要休息，已经厌倦了无休止的训练，但只要帝国需要，他还是再也没有踏入蔷薇的庄园之中；

他一直在妥协；

直到受封的这一刻——

一直以来没有个性没有偏好的法昂，在神父将王冠戴在头上的时候，他的头颅没有低下，而是轻轻地、抬了起来！

……

这个画面只是一闪而逝，看过的人也不会在意。

但江毅不一样，他听到了蔷薇的讲述；

法昂这个举动已经是出格了。

他从来不会做出逾矩的事情，也从没做过。

除了，在那一天，在法昂成年的那一天，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盛大的喜悦的那天，他小小地反抗了一下。

因为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闭上的。

他们要沐浴神的祝福；

不可直视神的恩赐；

没有人在看他。

于是，他抬起了头。

第一次，用近乎挑衅的、玩味的、或者说带点忧伤的眼神，看向了王宫中的所有人。

仿佛在说；

喂，看到了吗？

看到了吗——

看到这一刻，自由的我了吗？

……

真正的法昂不会低头。

江毅的眼神颤抖了一下，在这一秒，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戏剧大师真正的【戏剧】！

如果他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那么任务绝对会失败！

祂想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祂其实并不认为翻倍难度的怪物会困住江毅，祂其实想要的就是眼前的一幕，祂想看看，眼前的人类是否一样的愚蠢，是否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如果江毅直接选择选项一，那么虽然会达到白玫宫，过程会相当顺利，但结局一定是，任务失败，然后，失去【戏剧大师】的注视！

戏剧大师就是这样的存在，当你的身上少了和别人不一样的特质，那么祂就会收回所有的关注。

因此，刚下的特别赞助不是因为通关了黑水长廊，而是因为——

祂在期待！

祂在期待江毅发现真相！

……

江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特么的，真把自己当猴看了——

两个选项，一个苹果一个香蕉，拿到香蕉，赢得主人的关注和奖励，还会得到主人一声【“乖，你做得很好”】的评价？！

江毅将王冠放了下来，在所有人都没预料的时候，江毅的右手伸出，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将骷髅整个拎了起来！

！！！

玩家[自由美利坚]：“？！”

玩家[弱智吧吧主]：“我靠？”

玩家[泰塔尼亚]：“？”

玩家[123极品

号]：“？”

弹幕上一水的问号，他们不知道此刻的江毅要做什么？

就好像好好的人突然就疯了一样！

江毅将骷髅举了起来，忽然转身，一步一步从王座上下来，骷髅没有反抗——

他当然不会反抗。

因为，这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罢了。

这是法昂；

但也不是法昂。

江毅一步步从王座上下来，此刻的江毅脑海中所有的回忆全部都串在了一起：

想要在那不勒斯渡过普普通通一天的，不是玩家，而是法昂；

想要从湖泊上方穿过的，不是玩家，而是法昂；

想要在蔷薇庄园陪伴蔷薇的不是玩家，而是法昂；

想要在黑水长廊阻止魔兽出现的不是玩家，而是法昂；

而无论玩家是谁，都会带着玩家将王冠交给“自己”，强迫自己面对敌人的不是玩家，而是——

【法昂】！

坐在王宫的骷髅不知道蔷薇庄园下面的密道；

知道这条密道的，是——

稻草人。

那个传说怎么说来着，庄园的主人等待着玩家；

是谁一开始出现在庄园的入口？

不是那具王宫的骷髅；

而是——

稻草人。

庄园的主人，亲切的法昂，永远会诚心诚意地对待自己的子民，因此他会自己下来迎接。

无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都会强迫自己再次面对魔兽，获得胜利。

江毅一步、一步来到了稻草人的面前，即使是再迟钝的玩家现在也明白了什么——

玩家[killer]：“难道，真正的法昂不是那具骷髅，而是，一开始出现的稻草人？”

玩家[人族搬砖大帝]：“！”

如果不是发不了消息，优尔达都恨不得在弹幕上扣个感叹号！

他不是没想过这回事，但他来来回回试探了几次稻草人，根本没发现什么异常。

而且——

就像江毅所说的，骷髅也其实是法昂，严格意义上，其他的玩家的判断也没错。

只是，那不是完整的法昂罢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江毅拎着法昂的骷髅，走到了稻草人的面前，稻草人浑身都在颤抖，江毅沙哑的声音响起：

“法昂？”

——法昂的灵魂，在稻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