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神威

“哑——”

一只乌鸦打破了晚宴的沉默，大叫一声后飞过破烂的窗户，在古堡中盘旋了几圈后，扑扇着翅膀落在了桌子上。

毛色漆黑的乌鸦啄食着餐桌上已经快要凉掉的饭食，但此刻没有人将目光放在偷吃的乌鸦上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威廉和罗辑吸引了。

罗辑语出惊人，除了想要骂娘的秦海和韩远，其余宾客除了惊讶，全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坐在旁边，他们想知道，威廉的反应。

“嗬...”

威廉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但身子却逐渐颤抖起来，原本若有若无的低吼变得越来越明显清晰，威廉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无穷尽的暴怒充斥了他的脑海，身居头领的位置，威廉本应城府颇深，不会如此轻易动怒破防。

但他是狼人，一头血脉纯正的狼人，嗜血与暴虐刻在他的基因深处，如果用沉稳或老练形容他，会让人笑出声的。

两个世纪以来，为了狼人种族的兴盛，他一直在隐忍，极力收敛自己的虐杀本能，装成一副普通坏人的样子，去招募天下的奇人，想要靠瘟疫，将整个拜占庭帝国全部感染，再现千年前狼人的统治力。

现在拜占庭帝国困于奥斯曼帝国庞大的军队，正是整个帝国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再过几天，就会是威廉从特兰西瓦尼亚出关，大举攻入拜占庭帝国的时候。

换句话说就是，他已经不需要再那么努力的收敛本性了，此刻，受到莫名挑衅的威廉甚至感到一丝快乐，他要让眼前莫名其妙的家伙给自己的利爪开下刃。

那边威廉的怒意几乎能用肉眼看到，低沉的吼声越来越大，暴怒的狼人做好了战斗准备，疯狂的攻击即将到来。

而这边的罗辑则显得云淡风轻，一会看下低吼的威廉，一会看看左手胳膊上的机械表。

“滴答...滴答...”

机械表内部的齿轮不断转动，发出滴答的声音。

坐在罗辑旁边的秦海和韩远低着头，双腿狂抖不止，心里连连叫苦，后悔上了罗辑的贼船，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两人只感觉此时此刻便是自己这辈子最刺激的时候，如果真的能够过完这个副本任务，回到现实世界后，他们只想对父母说声我爱你，然后买个房子养老，安详度过这一生。

不管旁边两个思绪飘飞的家伙，罗辑再次抬起胳膊，看向上面的机械表。

“滴答...滴答...滴答...”

1，2，3...

顺着滴答声，他最后数了三下，紧跟着上半身一倒，脸直接砸在桌子上，将那只偷吃烧鸡的乌鸦吓了一跳，扑棱着漆黑的翅膀，瞬间窜了出去。

？

在场众人和威廉都被罗辑突然的动作搞的有些晕，这是...

不给他们疑惑的时间，一团深紫色的魔力从罗辑的背后钻出，缓缓汇聚成一头狼的形状，伸展两臂，一只狼的上半身被完美模拟出来。

倒下的罗辑在心中疯狂连线脑海中的祭坛，之前在伊禀村的显圣很成功，这几天那边一直在给自己提供信仰，虽然很少，如同打开一半的水龙头，但经过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支撑他完成接下来的操作。

紫色的狼头轻微转动，将眼睛看向那边懵逼的威廉。

整个狼躯完全由精纯的魔力构成，边缘处因为魔力的高速冲刷，显现出一种扭曲诡异的感觉，如同周边的光线都被撕裂。

不断有魔力受不住如此之高的速度，被甩飞出去，并逐渐充斥了古堡的一楼大厅，除了被保护起来的秦海和韩远，其余宾客皆是感觉一阵呼吸困难。

而被重点照顾的威廉则更是不堪，几乎所有因巨量魔力而产生的威压，全都倾泻在了他的身上，此时的威廉只感觉背上压着几座大山。

五脏六腑受到压迫，威廉呼吸急促，有些喘不过气。

“孩子，看着我的眼睛。”

紫色狼头看向威廉，狼嘴轻轻张合，辨不出方位的诡异声音响起。

罗辑话语在威廉的耳朵中响起，在魔法的作用下，这句话是那么有蛊惑力，罗辑话音刚落，威廉便扯下兜帽，露出一颗狼的脑袋。

黄褐色的狼眸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颗紫色的眼睛，刚一接触，一种难言的压抑与疯狂便钻进了威廉的脑袋，只是一瞬间，他脑海中所有的暴虐与嗜血便被这未知的感觉侵蚀绞杀。

他脑中八百多亿个神经元此时全都传达着一个信息...危！

但威廉依然直视着那颗紫色的眼睛，如同一尊雕塑。

忽地，狼躯动了起来，他径直移动到威廉身前，挡路的长条桌子被威压碾成最微小的木屑。

紫色的双臂搭在威廉的双肩，狼嘴再次轻轻张合，有声音传出：“直视...我的眼睛...”

高速流转的魔力将威廉的两个肩膀削成了肉泥，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中，但威廉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那双狼眸依旧看向罗辑的眼睛。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这一次和恶龙没有关系，对于此刻的威廉来说，那双紫色的眼睛真正的成了深渊，他的灵魂仿佛已经坠入许久，坐在椅子上的只是一具空壳。

无穷尽的压抑，混乱，恐慌，以及绝望如同跗骨之蛆，将威廉脑海中的七情六欲吞吃殆尽，只剩下未知的不可名状，填满了坐在椅子上的空壳。

“威廉...我是谁？”

如同亘古传来，在历史长河中穿梭千年，混杂了人类一切绝望的声音进入威廉的耳朵。

半躺在椅背上的威廉怔怔看向罗辑，语气飘忽，如同梦游般回答：“主...您是...主...”

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得到想要的答复，那原本神明一般的紫色狼躯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去，回到了罗辑体内。

“嘶...”

浑身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直起身子，他只感觉全身细胞都在发出哀鸣。

心脏：“罗辑，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知道我刚刚跳的有多快吗？”

大脑：“别听他的，装成神明的感觉真爽，下次还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