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旧事重提（下）

璃月，是个好名字，好到，每一个魔神都觊觎它。

来自天空岛的使者拜访这里，不厌其烦地询问着一些消息。当然，这些人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而且也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

璃月群仙居然在想办法积攒力量反抗天理？

哼，天真。

天空岛很快便让璃月又吸取到了一个巨大的教训。

来自海中的魔神奥赛尔、来自山间的魔神恶螭，他们在天理的串联之下开始联手，对这边繁荣的平原发起了一场突袭。

海啸和山洪先后爆发摧毁了脆弱的城市，随后连绵不断的神战又破坏了这里的土地。交战双方都流干了血液，生物死亡时散发的诅咒浸润了这里的每一片土地，让这里鬼影曈曈，妖魔迭起。

尘王归终命丧于此，河伯冯夷命丧于此，风伯箕星命丧于此，其余仙家死伤无算，曾经繁华的璃月在这一刻化为废墟，曾经富有活力的土地在这一刻沦为鬼蜮。

浴血岩王坚定地战到了最后，获得了武神的称号，然而，这岂是摩拉克斯心中渴望之物？

天理毁灭了一切，失败者没有资格谈论公平和道义。

摩拉克斯只得含怒收拾残局，将残余的人马撤出归离集。向北和向东都是敌人，向西则是难以生存的群山，他只能将剩余的人民迁回自己原本的土地，也就是如今被称为璃月港的地方以及其附近的一些土地。

做完这一切，摩拉克斯趁着自己的余威尚存，其余敌人还不敢将事情做绝的时候抓住了最后机会，他做了一件常人难以想象，而璃月人绝对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向天空岛表忠心，愿意支持他们的一切行动。

以这份屈辱为代价，摩拉克斯最终抱住了璃月最后的火种。

安分了好些岁月之后，璃月的实力逐渐恢复，而天空岛方面在进行了几次服从性测试之后也对摩拉克斯放下心来。

现在，是复仇的时候了。

俗话说打狗需要看主人，可如果这条狗对于主人而言是一条不听话的疯狗呢？

摩拉克斯详细进入群山之中寻找那位久未现身的朋友，这一次，是求援。

岩龙之王若陀便是摩拉克斯最后的援手，也是他最后平定璃月的最可靠的力量，而若陀龙王也回应了这份期待。

“我明白了，如果这是你的要求的话。”

“这不是要求，这是契约，我和你之间的契约，随我来吧，我想让你看一个东西。”

岩龙之王久违地回到了曾经的璃月，也就是如今被称为归离原的地方，那是一个满目疮痍、遍地废墟、瘴气丛生、鬼气缭绕的地方。

“如今这里已经比从前好了太多，我有一位朋友，为了解决这诅咒，让常人可以正常短暂通过，几乎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若陀，我需要你。”

若陀的内心久久不能平息，这一次不是因为摩拉克斯看似煽情的那一句‘我需要你’而是因为这片横遭厄运的土地。

被人类完全开发的土地固然不好，然而这样就好了吗？

这样的归离集，完全就是一片绝域。

扪心自问，这样的结果，比若陀所能想象的最糟糕的图景还要难看，而这一切，都是天空岛想让大地上的生灵看到的、经历的。

若陀龙王感受这哭泣的大地，看着这几乎生机断绝的大地残尸，怒火在他的心中燃烧。

“摩拉克斯，这一次，我站在你们这一边，你想要做什么，我会全力支持。”

“多谢。”

“不，你说了，这是契约。”

没过多久，复仇的时机终于来临。

天空岛的使者带来了天上的最新决议，凡土七分，七王并立，天空岛需要地上的诸位决出七位元素之王的人选，代替天理，执掌万民。

而那象征七王之一的岩元素权柄的岩神之心便落到了摩拉克斯手上，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已然成熟。

没有过得多地等待，璃月即刻便发动了复仇的行动。

北上山水之间讨伐恶龙，将他的身体五分，各自镇压，永绝于世，是以轻策庄得以归入璃月。

东伐海中大魔，以岩枪，镇压奥赛尔于孤云阁，于是海清河晏。

南讨异域魔头，格杀，镇压于群山脚下，最终璃月的疆域正式成型。

魔神战争结束了，璃月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数位仙人因此战死沙场，然而摩拉克斯也获得了极大的权柄，现在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强大。

是时候复仇了吗？不，还不行。

摩拉克斯依旧不能忘记卡俄斯那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死亡，那种力量，似乎只有集结整个提瓦特的权柄才能战而胜之。

这一次，他将目光望向了尘世之中的其他执政。

璃月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经历更大规模的战争，于是，可用的渠道便只剩下了一个——外交。

神明之间的外交没有那么麻烦，初代的尘世执政们有无数说不完的共同语言，毕竟，天理在不做人这方面是一以贯之的，从来没有过多的偏爱。

自岩神而始，七神之间的聚会开始变得有些频繁，然而天理的态度却变得耐人寻味。

不久之后，又有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古代王国被天空岛摧毁，整个国家淹没于风雪之中。

那个酒鬼风神这一次彻底喝得伶仃大醉，吐槽自己是个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吉祥物。

天理的步伐似乎一直都是这么亦步亦趋，不急不缓。

“七神之外的文明似乎至此已经全部凋亡，那么下一步，天理又该如何对付我们这些尘世的执政者呢？”

摩拉克斯看向天空岛的方向，那座散发光芒的岛屿，似乎一如往昔一样。

冰神笑着说：“要不，我们将地面的七枚权柄合七为一，说不定就能诞生一个足以对抗天理的大神呢？”

摩拉克斯明白这是一条看似光明的道路，不过，如果这条路行得通，为何天理会将这样的危险道具送到他们的手边？

“除非……”

摩拉克斯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明白。

七神之间的交流愈发地频繁，越发地肆无忌惮，而天空岛却表现地毫不在意，任由他们相互沟通，相互贸易。

七神心中的不安也逐渐累积起来。

天理究竟布置了什么？而七神似乎也从来都不是一条心的，他们各自来历神秘，身份成谜，似乎与天空岛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真相在似乎逐渐明朗的时候，一切再度归入混沌之中。

稻妻那边似乎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一个在海渊之下的国家回到了地面之上。

过了些时日，才有消息传来，海祇岛的魔神奥罗巴斯率军入侵八酝岛，杀死了雷神的眷属，随后被雷神斩杀，海祇岛的文明正式归顺稻妻，成为雷神的下属。

又有一个七神之外的文明消亡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璃月也渐渐发生了异变，首先是行走在归离原中斩杀魔物的夜叉们开始一个个失去控制，堕入疯魔，其余仙人不得不出手镇压，随后就连更强的仙人们也有了失去理智的征兆。

摩拉克斯的心中开始蒙上阴云。

然而有一天，噩梦成真，若陀龙王失控，袭击了层岩巨渊。

背弃了曾经的契约，岩龙之王成为了文明之敌，摩拉克斯再度来到他的身边，这一次，他们是敌人。

“大地的伤口让我开始流血，大地的愤怒让我失去理智，现在，看看你所谓的文明，看看它造成的一切，难道是我错了？”

若陀龙王无比愤怒，他的眼中似乎丢失了温柔，似乎失去了很多东西，只有仇恨越演越烈。

“不，我们谁都没错，但这就是契约。”

“摩拉克斯！”

那一场战斗打了很久很久，最终若陀龙王妥协。

“如果这是你的要求的话，我愿意被封印。”

“不，这是契约。”

“哼，契约！好吧，我会遵守与你的契约……”

摩拉克斯默然点头，“理水叠山真君，我们可以动手了……”

“帝君……”

“无妨，这是我们的契约，也是我们都接受的结果，就当是大梦一场吧，若陀，如果我们有幸能在新时代相遇，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