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梦蝶

想了一圈到最后也没想出个什么东西的周易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现在还是不着急，每次他像触摸太阳神像时心里都会无端的生出一丝悸动，总感觉碰了就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一样，这也是这两个多月他一直没敢到神像附近的原因。

这个时候，莹雪也回来了，她轻轻叹一口气。

“唉…又死了不少人，可惜我的能力有限，无法帮助更多的百姓。”

原来，现在的日月大陆正处于战争之中，而且是多个国家的战争，莹雪作为魂兽并没有立场干涉人类的政权，但是普通生活的百姓却不应该受此磨难，于是她每次都会化身人类保护普通的凡人。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不少得救的凡人把她当做了神祇来供奉。

“辛苦你了…”

虽然莹雪说过周易拥有一颗善良正义的心，但其实他自己明白，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好人，所谓的善举也只是因为他看不惯且正好有能力解决而已，他仅仅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大信念大觉悟的普通人。

而莹雪不一样，她是真正意义上的祥瑞之兽，周易对她是打心底里尊重。

不过身为人类他也是不忍百姓受苦，而且朱竹清第四考有五年的时间，他则是没有时限，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此机会帮助莹雪帮助战乱的凡人。

他决定留下来再待一个月，要知道他只是浪费了一个月时间，可对于被拯救的百姓来说那就是活着的希望，一家人延续的可能，人命不应该只是一个数字。

“竹清，我决定留下来再待一个月帮助莹雪…”

“我会帮你的。”没等周易说完，朱竹清就提前回答。

两个人一起相处那么久，早就已经互相了解对方的脾性。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都明白了彼此的决心。

莹雪也很高兴有人会帮助自己，跟他们述说这日月大陆的战局。

于是，两人的战场炼心之旅就此开始了。

……

半年后…

血红的晚霞在渐渐消退，双方就这样死死对峙着，既没有任何一方撤退，也没有任何一方冲杀，主战场上的累累尸体和丢弃的战车辎重也没有任何一方争夺。就像两只猛虎的凝视对峙，谁也不能先行脱离战场。

突然，战鼓擂响，号角吹起。

两军冲锋，硝烟四起，战士们奋不顾身往前冲，顿时，鲜血如鹅毛般四处飞溅。

许久之后……

几具还没有完全被沙石掩埋的尸体上空盘旋着几只秃鹫，尸体上好几个箭头还在，那断了的长枪却依然握在尸体的手里。远处，乘胜而去的军队向着败亡一方之人守护的城池前行，想必没多久，那座城池就会沦为跟此处同样的人间地狱吧。

而在这凄凉的战争坟墓中，一道人影走过，他一身白衣，面色无悲无喜，肩上站着一只金雕。

那一尘不染的白在这血肉地狱中显得是那么的炸眼，那么的格格不入。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周易缓缓的漫步在这废墟之中，身后浮现出一只三米高身掺黑纹的形似白虎模样的狴犴法相，轻声叹道。

“半年了，终于要结束了…”

——

其实，

在最开始他只想待一个月，但是看着战争过后孩子的嚎哭，妇孺的麻木哀求，父亲的奋起反抗，老人的无助哽咽，周易终究是犹豫了。

那段时间，在他心中，抓紧时间提升自身实力和拯救他人的生命仿佛置于天平的两端。

有时他也在想，反正这也是他国的事，自己并没有这个义务必须要拯救他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可以适当对他人援助，但没有义务和责任拯救世界。相反，若是不抓紧时间回到斗罗大陆，那么冰火两仪眼很有可能会与他失之交臂，影响他的后续所有计划。

扪心自问，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情呢，就算没有他，等到战争结束，日月大陆统一，百姓不一样会活的很好嘛，那么自己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很想找个人交流，但是找谁呢？找莹雪？莹雪身为魂兽本身立场就和他不同，她的思想三观也是高度成熟，找他聊只会让自己更加纠结。找朱竹清？她也才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尤其是当她第一次见到犹如血肉磨盘的战场之时，那更是面色煞白，忍不住吐了出来，之后更是一个月都没缓过来，夜晚更是得抱着周易，不然根本睡不着觉。

深夜…

周易辗转反侧，实在是纠结不已，既觉得自己虚伪又觉得自己冷血，在留下和离开之间摇摆不定。

恍惚间，他进入了梦乡，

但他不知道的是，外界，黑白分明的狴犴正静静的看着他。

梦境之中，他仿佛化作了一只蝴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自由飞行。

不知不觉间，蝴蝶来到了一片仙山之上，这里云雾缭绕，仙气飘渺，安宁祥和，而在那山顶却好像居住着一个人，一个老者。

零星的树木，一小片池塘，一座木屋，一小片桃花林，一处生产粮食的耕地，这就是老人的全部。

他虽然满头银丝却面色红润，目光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得道高人。

这老人看到飞来的蝴蝶也不在意，继续干着自己的事。蝴蝶却很是好奇，于是，经常停留在老人所居木屋周围的桃花林中观察老人。

老人的生活十分规律，清晨起来洗漱过后就会沏一壶清茶，然后一边品茶一边手捧书卷感悟书中的道理，读书过后，上午的时间就是用来耕种，耕种过后就到了中午，他的午饭也是十分简单，粗糙的面饼配着苦茶，虽然简陋，他吃着竟也怡然自得，到了下午，老人便悠闲起来，或是在林中散步，或是观察池塘，或是在山巅俯瞰，或是在石头上坐着自己跟自己下棋，或是什么也不干，单纯望着云卷云舒，直到夜幕降临，再洗漱睡觉，然后便是第二天。

对了，这老人除了这些事情之外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喝酒，而且由于总是喝酒也导致他有些不修边幅，衣服经常散乱着，旁边的桃花林就是他酿酒的材料，有的时候他一喝就是大半天，等到醒来时天都黑了，但他也不在意，反而乐在其中。

有时候蝴蝶也奇怪，他每天干着这些重复的事，不会感受到无聊寂寞吗？但他终究不知道老人是怎么想的，这也导致他的好奇心一天比一天重。

终于，

这天，趁着老人在池塘边一边下棋一边观察池塘的功夫，蝴蝶来到老人的旁边问道。

‘你每天都观察池塘不会感到没意思吗？’

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你且看看池塘里的景象就知道是否有趣了。”

蝴蝶这才看向池塘。

只见池塘里。有一群鱼在争抢着食物，只不过其中一条鱼发现了另一处有着其他鱼所没发现的食物，于是它连忙游了过去，但是游到了半道，它突然发现自己的孩子也游向了鱼群中，自己的孩子们体型十分小，如果这时候游向鱼群一定会被其他鱼所吃掉的。

好在这时候鱼群的食物已经争抢完了，反而朝着这条鱼也就是另一处食物的方向游来。

这种时候若是前进，它会抢先得到大量的食物，孩子们可能会被鱼群误吞掉几个，但大多数还是会活下来，而且自身会摄入大量的食物能量，剩余的孩子也能在它的保护下过的很好。

若是返回，或许所有的孩子都会保住，但它也会失去这次绝佳的获得大量食物的机会。

在那一瞬间，鱼好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时，老人说话了。

“你觉得它会作何选择？”

蝴蝶不假思索道。

‘当然是食物优先了，就算这次保住了所有孩子，以后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巧合导致孩子们的数量减少，而如果获得了食物，起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它都会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剩余的孩子，再说了，鱼类产卵后的存活率极低，想保住所有的孩子本来就是傲慢贪婪的想法。’

“我到不这么认为。”

蝴蝶对他的话感到不服，老人也不辩解，两者都打算看看事实到底如何。

再看池塘，这条鱼终究做出了选择，它奋力往回游，搅出大量的水花，在这水花中鱼群纷纷避开一条路，而它的孩子们也就此保住。

看到这，蝴蝶大惊，疑问道。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条鱼是怎么想的？’

老人神秘一笑。

“你怎么会觉得我不知道这条鱼是怎么想的？”

蝴蝶仿佛愣住了一样，但它的视角却在变化，它看着老人的眼睛，眼睛里映照着一只蝴蝶，

渐渐的，它的眼里只剩下老人眼里的蝴蝶，而眼睛之外，老人的脸却好像在慢慢淡化，

终于，他不再是透过老人的眼睛看蝴蝶，他的视角里再也没有了老人，只剩下一只蝴蝶，而蝴蝶也在他面前缓缓的消失。

于此同时，老人的脸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直到完全变成了一个俊朗的少年。

……

“原来我的心中早就有决断了……”

再看周围，哪还有什么蝴蝶，从头到尾就只有少年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