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攻城

雄伟瑰丽的阿纳海姆，高等精灵王国纳迦瑞斯在新世界的唯一城市，也是最为重要的军事港口，奥苏恩岛的第一道屏障。千年来阿纳海姆经历过无数次入侵与劫掠却始终屹立在黑色海岸上，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入了杜鲁齐的黑暗疆域。

如今，戈隆德至高女术士莫拉丝率领着她的黑暗大军东进，势要拿下阿纳海姆，肃清阿苏尔在新世界的残余势力。

乌云密布，混沌降临。

自浩瀚洋吹拂而来的海风越过阿纳海姆城高耸的城强，在崩坏的的大地中肆意驰骋。地阔天长，遥远的森林里，草叶与花瓣也在北地盛怒的大风中疯狂地抖动，脱离了茎枝，被卷席来到了肃杀的战场。

紫色飞马战旗在风中狰狞地飘舞着，一列列恐惧矛手冷峻地穿过平原出现在地平线上。大批的黑色方舟海盗与黯然剑士紧随其后，他们的数量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军队两侧，数千黑锐连弩手弩矢上弦，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前进。

天空如铅色，阴霾下战争九头蛇高昂起头颅喷出血红的烈焰，震耳欲聋地咆哮着。

更远处的平原上，冷蜥恐惧骑士们与他们的坐骑躁动不安，猩红的双眼极目远眺，渴望血肉与屠戮。

遮天蔽日的黑龙在空中盘旋，周围的鹰身女妖翩翩起舞，发出邪佞的怪叫声。

莫拉丝麾下的恐惧领主们从此向他们光明的同胞舒展恐怖的黑翼，剑指阿纳海姆。

横栏在黑暗精灵大军面前的阿纳海姆城，有东西两座城门，莫拉丝调遣了她最得力的高阶女术士，希拉卓-塔尔城的领主考尔韦西什独领一军队进攻西城门，她则率领着包括赫默在内的其余领主强攻东门。

天时地利皆在，黑暗精灵们将给予仇敌罪有应得的惩罚，夺回曾经属于他们的一切。

*

“奴隶军集结完毕！准备就绪！”

“收割者弩炮营正在待命！”

“斥候确认阵线右翼安全！等待命令！”

“....”

东城门前线，瑰丽的阿纳海姆城近在咫尺，赫默骑着黑暗骏马穿行在自己的部队里坐镇指挥，传令兵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如此大型的战役，赫默还是头一次参与，不免有些紧张。

但若是他能在这场战役中脱颖而出，必然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危险越大，机遇也越大。

他眺望着远方的阿纳海姆城墙，见到了那些身着华丽银盔，严阵以待的高等精灵守军。

高等精灵的甲胄以银，蓝，白三种居多，与黑暗精灵流行的紫黑两色盔甲形成鲜明对比。

阿纳海姆城墙上旌旗招展，刀枪剑戟如林，弓弩机炮数不胜数，万名守军各就各位，传令兵匆忙地穿行其中。

在他们的对面，黑暗精灵大军最前方，莫拉丝骑乘着黑色飞马苏勒菲特于低空盘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倾落在阿纳海姆城苍最高的尖塔上，而后缓缓点亮了肃杀的战场。

黯淡星空与晨曦日光交相辉映。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只见莫拉丝抬手按下，十几名传令兵同时下达军令：“奴隶军，前进！”

四面八方的号角声响彻，奴主们手持着长鞭开始驱赶衣衫褴褛的奴隶。

数以千计的各族奴隶被赶到了黑暗精灵军队前方，他们衣衫褴褛狼狈不堪，手中的武器也多半残缺甚至是断裂。

这些胆战心惊的奴隶惊恐地夹在两军中间，身体剧烈颤抖着。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逃跑，因为正有无数把连弩对准了他们的后背。

逃跑者，穿心而死。

“战争需要你，你无权提问，要么战斗，要么死，要么干脆战斗而死。”

这就是黑暗精灵奴隶的宿命。

赫默的部队也对准了这些奴隶，只要他们敢回头格杀勿论。

现在他是黑暗精灵的领主，明白自己的立场。

既然是战争，总会有牺牲。更何况别说是这群奴隶，就算是黑暗精灵同族尚且不能保证自己活下来。

与其可怜奴隶，还不如多担心自己手下的兵。

赫默如此安慰自己。

“冲锋！否则死！”奴主们挥起鞭子抽打落后的奴隶恐吓。

绝望的奴隶们抓住手中的盾牌与武器，推着数十米高与城墙平齐的攻城塔楼，缓缓朝着阿纳海姆城墙前进。

刚冲出数十米的距离，城墙上高等精灵们操纵着致命的鹰爪弩炮进行了第一波覆盖打击。

数十根由秘银铸成，同人手臂般粗壮的巨型鹰爪弩矢呼啸着掠过战场高空，坠落在奴隶大军中霎时间炸出成团成团的血雾。

仅接触的瞬间就有近百名奴隶死亡。

“是弩炮。”赫默目光落在城墙上方，隐约能看到那些战争大杀器。

面板给出了鹰爪弩炮的数据。

其第一个特性便是能造成大范围爆破散弹弹药。

其次是针对重甲部队的破甲弹丸。

“380的射程，139的远程威力。怪不得能覆盖近半个战场。同比之下，黑暗精灵的收割者弩炮虽然威力比鹰爪多了13点，但射程却足足低了30点。正常对碰下，必然是射程更远的鹰爪弩炮占优。这些奴隶除了消耗守军的精力与弹药，也是在用命为收割者弩炮换来这三十点射程。”赫默醒悟过来，喃喃低语。

果然当奴隶们冲出去三十米左右后，赫默后方的收割者弩炮整地动了。

“领主大人，我们需要您部队的掩护，架设阵地！”

传令兵赶来传达军令。

赫默没有犹豫，大手一挥，“第一，第二恐惧矛手团前进三十米左右距离，掩护友军开火”

“前进！”

赫默手下的两只百人恐惧矛手团登时行动起来，踏着整齐的步伐徐徐向前，在大约三十多米的位置展处开线列阵立盾防御。

八人为一组的弩炮队抬着拆卸好的零件，于他们的后方紧锣密鼓地架设起阵地，而后迅速朝着阿纳海姆城墙上的守军射出威力更强的爆破矢。

不多时，双方弩炮阵地对射，恐惧矛手团被波及，率先出现伤亡。

赫默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人手将伤兵拖回阵中救治，同时预备好两只黯然剑士团随时替代前方的部队。

冲锋在前的奴隶大军顶着急速的伤亡，继续向前推进了一小半的距离。

城墙上高等精灵的贵族指挥官举起了长剑，冷酷地下令：“弓箭手漫射！”

霎时间，箭雨如飞蝗般坠落，高等精灵的弓箭手们将长弓拉至满月，在打击如奴隶军这般密集的阵营时，他们甚至连瞄准都不需要，机械般的抽出倒刺箭上弦，进行高频率的漫射。

随着战士们的呼应，倒刺箭划出千万颗陨星，穿过从阴霾的天空，落入奴隶阵营。许多奴隶在风沙中被箭击中，双腿跪地而亡。

“从奴隶大军的位置到城墙脚下，大致有两百米的距离，半个战场。这么远距离的箭雨覆盖，黑锐连弩手与雷矢魔鬼完全无法做到。”

“高等精灵远程兵种的射程比同阶黑暗精灵兵种平均高出五十点射程！即便是高等精灵里最初级的远程兵种弓箭手都有足足180的射击距离....”

这段多出来的距离，也是奴隶们被动挨打的死亡距离...

查看数据板，赫默第一时间便明白了黑暗精灵射手面对高等精灵射手的短板处。

也正是如此，黑暗精灵的标准战术便是派遣奴隶们冲向敌方部队的正前方，会用奴隶的命来填补这射程缺陷。当奴隶们被消灭殆尽时，而后正规部队冲锋。

“哪怕前方的奴隶们损失再惨，也不会被撤换下来。他们的命运只有死路一条...”

赫默忽然想起了另一个臭名昭著的种族，斯卡文鼠人。

鼠辈们的军队也是以奴隶军率先发起冲锋为主，而且他们比黑暗精灵做的更彻底，奴隶鼠的数量时常比正规部队都要多，奴隶鼠死了，他们还会开鼠肉宴吃掉他们的尸体。

残酷的战争之下，赫默的人性善良微不足道，他只能默默接受现实。

每时每刻都会有人倒在血泊中，人命如草芥般卑贱。

当八座攻城塔楼先后抵在城墙边，放下吊桥时，整个奴隶部队已经损失了大半。

塔楼内，打头的是一名高等精灵奴隶。

他曾经是纳迦瑞斯的巡逻军，而后在一次日常巡逻中被黑暗精灵俘虏，即便是在昆泰克斯城长达数年地狱般的生活里他都撑了过来，却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身份和方式回归魂牵梦绕的阿纳海姆城。

呼啸的箭矢钉在塔楼的挡板上，他透过围栏，看到了一列列折射的寒光的长矛方阵。

那是银光守卫们组成的第一道防线。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本该是站在上面守城的一员，如今却要被同胞杀死。

他只是想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高等精灵奴隶急促的喘息着，用唾液浸润干涩的喉咙，汗水止不住地从满是污垢的两鬓发丝间滚落。

当吊桥缓缓坠下，重见天光之时，奴隶握紧了手中风化的长剑，怒吼着冲了上去。

此刻同族也好，黑暗精灵也好，他的种族立场已经并不重要了。

阿苏尔奴隶第一个冲出塔楼，胸口被三支箭矢连续贯穿，他嘴角溢血地朝前奔去，而后被一名银光守卫用长矛捅穿了心脏，从塔楼吊桥上坠落下数十米的地面。

后续的奴隶们麻木地朝前冲，与银光守卫与长矛兵们厮杀，持续的屠戮在城墙的每一处进行。

东西两处城门的奴隶军先后冲上城墙，骑在飞马上的莫拉丝当即下令全军冲锋！

遮天蔽日的黑龙在苍穹中倏然划过，猩红的龙眸像落下的天火，从赫默军队头顶飞过直扑城墙。

高等精灵的指挥官发现了来袭的飞龙，命令待命的精锐射手影子战士齐射。

同时数架鹰爪弩炮紧急掉准了矛头，朝着黑龙射出穿甲箭。

咻嗖嗖！！

虽体型庞大，但黑龙并不笨重，它扑闪着双翼，敏捷地避开了强劲却缓慢的穿甲箭，那些影子战士们射出的倒刺箭根本不值得黑龙重视，它们射击在黑龙坚硬的龙鳞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黑龙迅速逼近城墙，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朝着影子战士与弓箭手吐出强烈腐蚀性质的龙息。

数十名战士连同他们的盔甲被生生侵蚀成浓水。紧接着黑龙堡垒般的身形猛地坠落在人群之中，脚下的裂纹如蛛网般扩散，它四处猛冲如若无人之境。

继黑龙之后，成群的鹰身女妖与十数只蝎尾狮从高空对着守军发起猛冲。

顾问提示敌军崩溃的声音在赫默耳旁接连响起。

莫拉丝骑乘着飞马，于天空之上挥动法杖，“现在冲进城墙，去掠夺！去屠戮！去夺回属于你们的一切！”

话音落下，黑暗精灵大军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在鹰爪弩炮的掩护中，如同洪流般冲锋。

冷蜥战车与灾行者战车高速奔驰过铺满尸体的战场，车上的黯影战士发出兴奋的尖叫，将弩矢对准的城墙连续激射。战争多头蛇践踏着大地，硬生生地撞破了城门。

黯然剑士与恐惧矛手潮水般地涌入通道，与严阵以待地长矛手与银光守卫展开血腥的厮杀。

巫灵与灾歌姐妹们双持匕首将尚未被高等精灵们杀完的奴隶屠戮殆尽，而后踏着他们的尸体飞跳进城墙，两把匕首舞动如风，顿时掀起了大片腥风血雨。

赫默明白，现在谈一切战术都是废话，F1F3，搜哈就完事了。

“没有助攻，全他娘的是主攻，跟我冲！”赫默拔出长剑，朝身后迫不及待的大军招手，而后纵马一跃朝着城墙杀去。

城门已破，高等精灵形势危如累卵，这时赫默听到从阿纳海姆城中传出一声尖锐的鹰啸。

黑发的影王阿里斯携带着他那把精灵女神莉莉丝赠予的月之弓，骑乘着巨鹰飞上城墙，他站在巨鹰的头顶，拉开弓弦朝着一只蝎尾狮射出箭矢。

嘭！

雷鸣般的破弦声震颤耳膜，然后所有人都见到那体型庞大的蝎尾狮被箭矢硬生生击退，狠狠地撞在了垛墙上，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哀鸣。它的左翼完全被洞穿出一个大洞，鲜血溅落一地。

“杀光这群黑暗的叛徒，将他们的尸体推下城墙！”

随着影王振臂一呼，战士们群情激愤士气大涨。

“击溃这群野兽。阿纳海姆城是我们的，没人能够夺走它！”

纳迦瑞斯后续部队，影行者战团，塞门守卫，灰衣影者等诸多精锐被投入了战场，与来犯的黑暗精灵大军在各处展开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