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孽缘什么的就是拆

是夜，月明星稀。

院子里灯火通明，叶初安静坐在房顶上，手中还捧着一把青花酒壶，正在细细玩赏。

“你抢来的小丫鬟倒是挺得人喜欢的，叶大夫，介不介意送我。”

东方抬着下巴，换了一身锦衣男装，手中摇着纸扇，除了个子小没喉结，倒是挺像个行迹红尘的翩翩公子。

“不送，除非小丫鬟同意。”叶初慵懒躺下，背靠着明月伸出左手，“坐会儿？”

“你倒是对她极为看重，怎么，想留在身边？叶小哥莫不是喜欢上小丫鬟了？”

叶初当即摇头，眼中含笑，可语气却是极为坚定的拒绝：“喜欢二字太重，可不能说的太随意了。”

东方愕然，旋即轻轻坐到叶初旁边，顺手从眼前提起一把酒壶。

“你也喜欢喝酒？”

“当然不喜欢，只是……虽然酒不是好东西，但却能解一时忧愁。”叶初说着回头看向东方，“聊聊吧。”

“聊什么？”

“聊聊你这位日月神教的大教主，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平平无奇的令狐冲。”

东方沉默了，思绪划过，过往的一幕幕当即浮上心头，可最终却又化作刺向自己的那一剑。万般滋味涌上心头，那一剑，她不愿躲，也躲不掉。

“叶大夫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东方想了想之后问道。

叶初坦然一笑：“我是个大夫。”

“所以呢？”

“情伤也是伤。”

东方突然笑了，想起之前叶初对于令狐冲的态度，不由问道：“既然如此，我倒想问你了，只是萍水相逢，为何你对我与对令狐冲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

“这问题还用问？”叶初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我问你，你的武功能不能打十个令狐冲？”

东方思索片刻：“能！”

“那不得了，不说别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手下留情，可他出招处处杀机。比跟我扯什么正啊邪的，我有个朋友是恶人谷的，后来他有了个心上人，结果是浩气盟的，俩人结婚的时候各自的帮派还去送礼，结果桌上拼酒全趴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做人呐，还是得记着别人对你的好。”叶初耸肩，“你出手留几分，便证明你对他的好有几分。可他处处杀机，跳不出正邪是非的牢笼，配不上你。你是天上月，他是癞蛤蟆。”

“我不喜欢他，只是因为不喜欢以怨报德的人罢了，更何况，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下不了手，却想杀了对方，这样的做法，属实有些下作。我叶初，不屑与之为伍。”

“你不怕交恶了天下正道？”东方笑着问道。

“就算是正道，那也是大明的正道，我若去大隋，大明的正道能耐我何？更何况，等你见过大明全部的江湖，你就会发现，五岳剑派只是一群渣，不说你，庞斑一个人能把他们扫干净了。”

“你倒是坦诚，只是你可能说错了，令狐冲并非你口中所言那般。”

叶初摇头：“东方教主，我只能说你见的少了。先别急着打断我，问你个问题，从你的想法出发，你认为江湖中的正邪是非重要么？”

“难道不重要？若是不重要，又何苦那么多江湖中人为此争个你死我活。”

叶初突然抬手，单手指向身后的明月：“俗！俗不可耐！你仔细想想，多少正邪是非不过是恩怨情仇的借口，上一代的恩怨落在下一代身上便是对错，谁对谁错争上好几代，便成了正邪。”

“是非？正邪？”叶初突然有些嘲笑，“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穿，就算再有天资，也不过是个蠢材。”

东方闻言翻出一盏青花酒杯倒酒：“不是所有人都能看透的。”

“却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不透。”

叶初说着遥遥一指：“你信不信，就在大明，京城，过不了多久江湖里就会冒出一个四条眉毛的浪子。未入江湖时他籍籍无名，可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名动江湖。”

东方浅浅饮了一口，却道：“我问你关于对令狐冲的看法，谁知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看法不是说了么，令狐冲这种人，我叶初不屑为伍，说句不好听的，他甚至连与我相识的资格都没有。东方教主，你问完了，那现在换我问你，你认为你最高看令狐冲的地方是在哪里？”

东方再次陷入沉思，片刻之后终于放缓声音道：“可能是……他跟其他人很不一样？”

“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哪里不一样？”叶初诧异问道。

东方提着酒壶的手微微一抖：“他不是青蛙！”

叶初点头：“我知道，不是青蛙，是癞蛤蟆。”

东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再这么说下去，令狐冲就真变成了叶初口中的癞蛤蟆。

“可能，他心中还有侠义。”

“这一点我不反驳，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他心中的侠义，可能自私了些。”叶初说着突然抬头，“东方姑娘，带你去见几个人吧。”

“什么人？”

“大明江湖最有意思的几个人。”

“就是你说的那个即将名动江湖的？”

“他是个浪子，不过真正想见的，却是一个瞎子。不夸张的说，那个瞎子，我自认不如。”

叶初说的真诚，东方自然来了兴趣，可下一秒，叶初却又开口。

“不说这个，东方教主，继续说令狐冲吧，东方教主觉得，下一次相见的时候，他是会站在你这边，还是选择拔剑相向呢？”

灵魂发问，直刺内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初便看到东方握着酒杯的手用力了许多。可能这一瞬间她便想到了答案，只是世人总喜欢自己骗自己罢了。

“嘴上说着爱你，却能拔剑相向而手不抖，东方姑娘，如果是这样，你认为他的心里对你还有爱吗？”

东方回头瞪了叶初一眼：“你能不能不要活的这么清醒。”

“啧啧。”叶初喝着酒咂嘴，“这世上就是真话不中听，算了，既然你不想听，那我教小丫鬟去。本想教她一些粗浅武功，没想到今晚听了你的故事挺逗的，那便教她一些真本事吧。”

叶初说罢起身朝着院中落了下去，不多时，东方便看到叶初拎着小丫鬟走了出来，而后便见叶初坏笑着右手点出，小丫鬟便一脸懵比跪在院中。

阿碧：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跪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