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藏在贵族心底的恶

瓦伦丁和雷纳夫暗自争名夺利的想法哈尔不说全部了然于胸，大概也能猜得七七八八，只是不论名利还是利益，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

于是把昨天对瓦伦丁说过的想法重新说了一遍，同时哈尔又补充了一点道：

“你手下的治安军数量胜过我们海军十倍不止，如果按照这个方法各自分散一段距离搜索海贼的踪迹，能把搜捕面扩散至整个西部军区，到时寻找海贼葬身之处将会更容易。”

“即使不敌也没关系，治安军完全不需要抓住他们，只要把海贼往城中逼退，等我们海军一到，就能把海贼们全部抓获。”

“好，好，好。”雷纳夫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鼓了几下掌，瓦伦丁本以为他十分赞同哈尔的想法，愿意出兵。

没想到雷纳夫忽然说道：“方法很不错，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闻言，哈尔和瓦伦丁齐齐朝他看了过去。

他两只手揉了揉光滑的脑袋，好像废了大心思一般疲惫，从上至下挤了下脸颊，才觉得精神了一点，不紧不慢道：

“西部军区除了你们放走的海贼，还有流民，暴徒，罪犯，山贼，黑帮……等等，你考虑这个问题之前有没有把这些人一起计算进去，这些游走在政令边缘上的人可不会老实地认为我大张旗鼓地布兵只是为了捉拿海贼，他们会对你说的方法造成影响，人员分散之后我的部下也会有生命危险。”

哈尔闻言，陷入沉默之中。

瓦伦丁转头看了哈尔一眼，眼神渐冷下来，心中则是惊讶于表面随意，看似胸无大志的雷纳夫竟然心思细腻到这个地步。

真是人不可貌相。

瓦伦丁又不动声色地立刻看向雷纳夫，沉声道：“那你想怎么做。”

雷纳夫没有立刻回答，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二人一眼，右手拄着脑袋歪着头，手指在脸颊上轻点，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难以决断。

想了一会儿才不怀好意地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们海军基地里的枪支弹药能借给我的部下使用，我想有了武器，士兵们就有底气跟别人战斗了。”

“不可能！”瓦伦丁斩钉截铁地大喝道。

好一个雷纳夫，竟敢打海军武器的注意。

要知道海军作为海上霸主，海军本部三大将中的波鲁萨利诺·黄猿更统帅着海军科学部队，专门研究武器，机甲等方面的先进内容，可见海军的武器有多领先其他势力。

即使是分部，在武器这上面同样领先其他势力太多。

而安德罗瑟王国西部军区资源贫瘠，包括治安军在内大部分人用的都是刀剑，枪械极少，也就难怪雷纳夫想要海军的武器了。

瓦伦丁不假思索的坚定回答也是让雷纳夫明白，出借武器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既然如此就各自行事吧。”瓦伦丁冷哼一声，已经聊到了这个无法商讨的问题，之后再多的交谈就没了意义。

他对雷纳夫也已经忍耐到了极致，起身就朝门外走去。

哈尔一言不发，随即跟上。

“慢着。”雷纳夫忽然叫住二人，首次站起身来看向哈尔道：“哈尔少校请留步，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谈一谈。”

“如果是武器的事情，我想没必要再谈了。”哈尔头也不回地说道。

雷纳夫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瓦伦丁见对方没有留下自己的意思，本身也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停留，于是对哈尔说道：“别浪费太多时间。”

等客厅只剩两人之后，哈尔回到沙发上坐下，平淡的目光注视着对面这个男人。

雷纳夫这时候忽然一改先前随意的样子，腰杆挺直，坐的端正，眼神中充满愧疚，脸上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只是落在哈尔眼中有种强行陪笑的意味在。

“哈尔少校，我治理西部军区许多年，听说过不少关于你的传言，想必刚才那番话，不是你的本意吧。”

“军长大人特意将我留下来，难道只是为了跟我确认这个？”哈尔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跟第53支部其他海军不一样，不会让这层身份成为你的枷锁，遇到被压迫欺辱之人都会施以援手。”

雷纳夫正色道：“西部军区的混乱人尽皆知，我身为这里的军长，面对如此庞大的不法之地，不是不想治理，而是感到无能为力，一来治安军武器太差，根本无法跟罪犯们战斗。”

他怕哈尔又以为自己是想要海军的武器，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还想要武器的意思，你放心。”

见哈尔没什么反应，他继续道：“二来是西部军区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是其他三个军区的流民全部被赶到这儿来，长久之下形成，像之前说的，各种无法生活下去的人堕落成为罪犯，他们的人数甚至超过了我军中士兵的程度，其中一些黑帮和暴徒甚至有枪支等武器，我同样对此无能为力。”

“难道这么大面积的城镇陷入混乱，安德罗瑟王国的国王竟然不理睬？还是说你根本没有上报过原因。”哈尔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西部军区就已经是目前这个样子了。

雷纳夫苦笑：“怎么没有上报过，你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贵族头衔，它们给人带来了多大的虚荣……我也曾是贵族之一，对此深有体会，如果贵族跟底层人民之间只有普通人的话，这种虚荣感就会大大较少，反之，让普通人变得更加普通，贵族的身份就显得更尊贵，能最大化地满足这份虚荣心。”

“因此贵族大臣们把问题的关键压了下来，传不到国王耳边，他们不愿意解决这个，在这些人眼中，十分之的人群里，只需要一成贵族，一成平民，剩下的都是贫民最好，这样他们才会满足，让平者更贫，贵者越贵。”

闻言哈尔再次沉默，以前他并未考虑到这方面来，毕竟一直处在底层，没有接触过上流社会的生活，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现在听见雷纳夫的这些话，他对安德罗瑟王国社会阶级又有了新的认识。

关于贵族们心底的恶。

“我一个海军能改变什么，这是你们王国臣民自己内部的事情。”哈尔表面不动声色，雷纳夫现在的态度跟之前变化太大，让他有些警惕。

“安德拉格国王让我来统领这次抓捕海贼的行动，这是最好的机会，有你们强大的海军士兵和武器加入，再加上治安军对秩序的维护，我们只要清除掉松散的罪犯，你们海军再除掉最大的几个黑帮，西部军区就能回到我的治理中。”

雷纳夫忽然变得十分激动。

哈尔这时终于知道雷纳夫打着什么算盘了。

靠海军的力量来干掉比较大的那部分势力，然后再用庞大的治安军数量逐步蚕食小势力，一步一步最后完全管制整个西部军区，将西部军区真正地全部收拢到自己手里。

或许这就是雷纳夫只愿意跟自己谈的原因。

毕竟像瓦伦丁和其他海军恪守身份带来的职责，他们不会管黑帮跟普通人之间的事情，而传言中嫉恶如仇的自己就不一样。

他在赌，赌自己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