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冷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抱歉，我现在有事。】

苍白的屏幕上闪出一条回复，熄灭了吴凡好不容易才燃烧起来的一点心头火。

如果可以唱歌的话，他现在很想大声唱一首《冰雨》，虽然他不是华哥，但至少也能用五音不全的调哼出那句“冷冷的雨水在脸上胡乱的拍。”

也是，人家看起来就像一只白天鹅，自己的充其量恐怕只能算是一只野鸭子，甚至还比不上已经吃了天鹅肉的钱雨。

【哟，神经病，你偷偷跟我女朋友发消息了？】

【那我就给你看看好看的】

钱雨的消息框内突然亮起几个红点。

点开一看。

朦胧的水雾中，郑芝兰傲人的身体若隐若现，如同莲花盛开般，娇翠欲滴的同时也充满着令男人口干舌燥的诱惑力。

“淦！该死的钱雨！”

吴凡忍不住大声咆哮，但他微不足道的声音隐藏在雷霆的怒吼中，近乎疯狂地用力将手机扔出，纤细的双手一张一松，牙齿不断打颤。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莉莉安忽然出现在吴凡身前。

瞬间，吴凡周围的时间陷入凝固，就连天上的雨滴都莫名停在空中，她开心地用手指不停弹弄着。

“闭嘴！”

“为什么不去钱雨家打他一顿呢？把他杀了，填进这高楼大厦中的水泥柱里，你喜欢的郑芝兰或许会回心转意也说不定呢？”

“还是说，你就算如此生气，也不敢吗？”

“我说了，闭嘴！”

吴凡暴怒地抓住莉莉安的衣领，起伏的胸腔内喷涌出炙热的白雾，分不清水点和泪痕的脸上，青筋暴起。

“不对吧，不对吧？你要把怒火迁怒到我身上吗？我没有抢走你的女人，也没拿枪指着你的脑门叫你放弃，为什么你要对我发火呢？”

“我。。” 面对莉莉安的质问，吴凡说不出话，短暂的暴怒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涌上心头的后悔。

“你其实是因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生气吧？” 莉莉安踮起脚，温柔地将吴凡深深垂下的头轻轻抬起。

“你不是懦弱，只是太善良了，有时候善良就是一道铁链，将最真实的自己囚禁在内心的最深处，久而久而，你就忘记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真实的模样。” 吴凡喃喃自语，一遍遍重复莉莉安的话。

“莉莉安，既然有你在，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 莉莉安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就像那老鸭子划水，表面上平静，水底下扑通扑通。”

“那你是什么？我的幻想？毕竟只有我能看见你。”

莉莉安忽然来了兴趣，不知从哪变来一张椅子和黑白两色的熊娃娃，舒适地躺在椅子上。

“你看过神话吗？”

“希腊神话。”

吴凡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因为宙斯荒淫无度，所以他仔细研究过整部希腊神话。

“对，就是那些喜欢嫖的神灵。” 莉莉安似乎看破了吴凡心里所想的，“他们原本生活在远离人类的地方，在高处俯视着人类。”

“然而，有一个胆大妄为的人类在某天不小心踏入了神的领域，并且欺骗了神灵，生下了后代，也就是所谓的第一代神子。”

“一般神话里面，神和人类的后代往往都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他们征服一座座要塞，击败凶恶的魔神异兽，夺走公主，住进城堡，渐渐地，被力量无限放大的野心让他们不再满足受制于神。”

“于是这些神子联合起来，把神杀了个一干二净，当然，神也不是吃软饭的，在战斗中拼尽全力，所带来的影响就是各种神话中所记录的天灾。”

“地震，海啸，坠星，火灾，疾病。”

“尽管这些初代神子完成了目标，将所有的神灵斩杀殆尽，可自身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以至于无法维持人类世界的统治，只能转入幕后，并且惊讶地发现这些神灵并没有真正的死去，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复活。”

“复活的神灵无一例外，都带着灭绝人类的疯狂执念，因此，每当神灵复活，神子和神灵的战斗就会重新打响。”

“双方无休止的厮杀从文字记载开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那你到底是什么？我又是什么？你出现在我眼前到底有什么目的？”

虽然莉莉安说的轻巧，但吴凡依旧从中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刺耳的厮杀声似乎就回荡在耳边，令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还用说吗？你当然就是初代神子后续血脉之一，而我，是你最有利的依靠，最强的外挂，让你成为这场游戏中VVIP的存在，只要你和我完成一个微不足道的交易，你就能得到至高无上的力量。”

“到那时候，你喜欢的女人也唾手可得。”

“你不想看看她娇羞的模样吗？”

吴凡的心脏砰砰的跳动起来，“真的可以吗？”

“当然！只要你情感而已，这代价已经够小了。”

“？？？情感？没了情感，我岂不是一台没感情的生育机器！”

虽然走肉不过心是某些人最大的目标，但吴凡是个负责人的人，而且胆小，更重要的是，没有情感的话，自己还能为得到郑芝兰而高兴吗？

高兴不了，兴奋不起来，还能石更吗？

因此吴凡直截了当，瞬间拒绝。

“你怎么能拒绝的这么快！没听说过剑谱第一页，忘掉心上人吗！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莉莉安委屈的都快哭了，那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吴凡，好像在谴责吴凡的狠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我退一步呢？傲慢 、 贪婪 、 色欲 、 嫉妒 、 暴食 、 憤怒， 怠惰，贞洁，节制，慷慨，希望，坚韧，宽容，和谦虚，你每次借助我的力量，我都会抽离你的一种情感，但在所有情感被抽离之前，你依然拥有这些感觉，直到你用完14次为止。”

“到那时候我将毫不犹豫地夺走你人类的情感，而你将君临天下，让怒火和波涛席卷整片大地。”

“还是算了吧，我没那么大理想。” 吴凡无奈地笑笑，“我的理想很简单，有间自己的小房子，房子有我和心爱的人，房子外面有条不听话见人就叫的狗，每次高宛腾来的时候都会扑上去咬他屁股。”

“征服世界，至高无上什么的，听起来很热血澎湃，但说到底不过是存在于小说和二次元中的产物罢了，像是给成年人读的童话，明知不可能却依旧被吸引。”

“可我知道，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幻想，因为我的梦早就碎了，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往身后看去也是惨淡的一片，就像是夜晚中的路灯，前面是黑的，后面也是黑的，只有当下才有一丝光亮。”

“所以。。”

吴凡推开了微微发愣的莉莉安，一个响指让大雨继续降临。

“我要去找手机了，还挺贵的，弄坏了可就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你说的对，我其实是对自己生气。”

吴凡脚下一绊，差点摔进水里。

“可我改变不了！”

莉莉安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你所愿。” 她暂时消失了，时间重新开始流动，雨点呼啸地拍打在吴凡看不清表情的脸上。

“但我有预感，你会很快就会答应我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