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紫灾巨榕

三邪教。

是为虚灵教、救世教、复活教。

在明世活动较多的，多为救世教。

名为救世，自然得在世间多多活动，多招揽信徒。

反倒是更为神秘强大的虚灵教，甚少在明世活动。

至于复活教，则更像是一个闷罐子，不仅在明世活动甚少，便连暗面也很少窥其踪迹。

要不是八十多年前，复活教犯下滔天之罪，没准还不为世人所知。

复活教更不会被推到三邪教的位置上来。

因为明世对三邪教的资料各种封锁，哪怕李博阳背靠宁无休的关系，对其也知之甚少。

复活教八十年前到底做了什么，他也无从知晓，顶多知道当年死了上万人。

李博阳对三邪教所知有限，生活在暗面的卢大亚倒是知道不少秘闻。

他跟随八十大盗盗贼团三年有余，很多对旁人来说是秘闻的事情，对这些明面是盗贼、实际是英洋势力的尖刀来说，却都只是谈资。

大概是瞧出李博阳对三邪教所知不多，卢大亚一方面为了博取李博阳的好感，另一方面又为了凸显自身的用处，倒是说得叽里呱啦，没有一刻是停歇的。

去往虚灵教的路还有很长一截，在路上听听以前并不知晓的秘闻，倒也挺有意思。

李博阳也没嫌卢大亚不停说话烦，十分安静的跟在卢大亚的身后。

光看二人相貌外表，不像是被俘者与征服者，更像是长者带着年轻人出游。

“李先生，您要是对复活教八十年前做了什么十分好奇的话，那你可就问对人了。”

“在下倒是对此知之甚详。”

“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想问李先生一个问题，您知道望达西斯城吗？”卢大亚此时放松了许多，话说不停，但脚步却放慢了。

这种为了自己可以活多长一点的小动作，李博阳没有任何表示。

反正人又跑不了，还能获得他之前不知晓的秘闻。

只要对方能够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李博阳一点都不介意。

“望达西斯城？是不是塔维埃边界上的望达西斯群岛？等等……你说的是望达西斯大屠杀？”

“对啊！”卢大亚见对方毫不生气，甚至还回答了他的问题，立刻有些兴高采烈。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起码在他有用的时候，他的性命是安全的。

“望达西斯大屠杀……表面上是种族主义的大暴/乱，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大屠杀的本质，实际上是祭品，是一个庞大仪轨的一部分。”

“复活教在试图复活他们所祭拜的‘灵’。”

“不……不对，‘灵’是不死的，所以‘灵’不存在复活一说，严格来说，复活教的疯子们，所要复活的，是‘灵躯’。”

“对，没错，就是这样……我想想是叫什么……好像是叫‘神圣之躯复活仪轨’。”

“八十大盗内部八卦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么称呼的。”

李博阳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在明世所看的资料，不仅有所隐瞒，甚至还故意有所错漏。

明世将复活教放入三邪教，最大的原因是，复活教弄死了上万人。

但如果望达西斯大屠杀就是复活教干的……那么这个所谓的上万人，后面还得再加两个零。

那场被记载在明世历史之上的，惨无人道的大屠杀，足足死了百万多人！！

这个死亡数字，实在是有些可畏可怖。

哪怕仅仅只是数字，也足以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让人战栗。

但。

为什么要隐藏？！

李博阳能明白，死了那么多人……当年的种种画面，确实不适宜向外界公布。

可死亡的总人数，不过是个数字而已，又为什么处心积虑的将其隐藏？

莫非这百万人口之数，还与其它相关？

李博阳一下就想到了卢大亚之前所说的【神圣之躯复活仪轨】。

撇开各种乱七八糟的要素不谈，这套仪轨的核心，其实就是为了赋予【灵】肉身！

当【灵】有了真正的【神圣之躯】，那么【灵】自当登神！

那么什么是神圣之躯？

古早之年，人鱼族的灵阶大能，以【达亚空间】为祭，妄图由虚化实，从灵登神。

祂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最终只留下【一截指骨】。

如此就要反问一句，为什么人鱼族的那位存在，要以【达亚空间】为祭呢？

因为【达亚空间】本身就蕴藏了【空间法则】，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推论……能蕴藏法则之力的肉身，才能称之为【神圣之躯】？！

那么从这个角度再去看【望达西斯大屠杀】，为什么死了一百多万人？

是不是因为，唯有百万之数，才能符合仪轨的要求，从中摄取出一丝一毫的死亡法则，以此交织神躯？

若是这样话，明世的五大势力，默契的将【百万之数】改为【万数】，并将其隐藏，李博阳就能够理解了。

因为这【百万之数】不仅是所谓【神圣之躯复活仪轨】的基础要求，甚至还是【灵】登上神道的捷径。

以无数生命的性命来凝聚【死亡法则】，再以【死亡法则】与百万人的血肉编织神躯，以容【灵】降。

最终的结果就是，本该有六大岛的望达西斯群岛，被硬生生的抹去了一座岛屿——

【灵降】成功了，但也如人鱼族的那位【灵】一样，在成功的瞬间又失败了，失败的代价就是轰没掉了一座岛屿。

李博阳深深的怀疑，那位【灵降】如果是在某块大陆上的话，那么抹去的就不是一座岛，而会是一块大陆！

登神成功后的反噬如此剧烈。

哪怕是【灵】，也承受不住。

接下来。

复活教活动沉寂也就十分好理解了。

他们祭拜的那位【灵】，都因为登神反噬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作为信徒的他们当然也就随之沉默。

作为三大邪教之末的【复活教】都如此恐怖。

那么作为三大邪教之首的【虚灵教】又是什么样呢？

虚灵教在明世的活动并不频繁。

因为受到明世法则的剧烈压制，虚灵教丢到明世这边来的，往往都是些被改造后的货色。

对明世五大势力而言，这仅仅只是一些小麻烦。

虽然动不动就会死个几百人，但与复活教一次性弄死百万多人相比，真还就是小麻烦。

唯一的问题就是，虚灵教似乎掌握了一种让【灵】的力量投射于现世的手段——【虚灵之卵】！

李博阳也正是利用【掠夺卡】，掠夺了【虚灵之卵】的全部能量，才使得他原本的血脉无尽升华，变为【虚海鲛人】。

纵然现在李博阳的血脉与由虚化实的经脉之间发生奇妙的互动，最终衍生成【血脉经络】，抹除了原本的血脉。

但与【虚海】相关的种种特性，却因【虚光】与【虚海】之间微妙的联系，得以保存了下来。

只是之前趋者、升华士、驭师所得种种衍生能力，却都被全部抹除。

这种事情要换到别人身上，怕是要心痛死。

但放到李博阳身上，他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无它，对李博阳来说，最好用的能力全部都与【虚海】相关，别的能力没了也就没了，反正他也不怎么用。

只要与【虚海】相关的能力还在，那就万事大吉。

事情虽说是这样，但李博阳却也不能得了新的就忘了旧的。

无论怎么样，【虚海鲛人】血脉的的确确伴随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也给予他各种便利。

甚至当血脉与由虚化实的经脉变化为【血脉经络】时，其血脉本身，也是【血脉经络】构成的厚实基石。

没有【虚海鲛人】血脉，新诞生的虚向血脉——【虚光血脉】就不会真正出现。

【虚光血脉】，最初的虚向血脉。

是血脉的同时，也是奇经八脉【虚光脉络】。

故而最终李博阳将其定名为【虚光血络】。

这是一种全新的力量。

不仅打破了血脉的桎梏，甚至还赋予其近乎无尽的成长上限。

便是以此道成神，李博阳都不会觉得意外。

因为【虚光血络】本身就蕴藏了【炼假成真】之真意。

是真正由虚炼实之物。

更是【半生死灭魔光】的高度凝聚体。

赋予了李博阳与【虚海】之间斩不断的重重联系，【虚海转移】这一核心能力也得以保留，甚至还额外又给了【虚海掌控】、【生死魔光】、【暗能呼吸】、【不灭之躯】四种核心能力。

唯独原本的【虚海滞空】被抹掉了。

李博阳对此一点都不在意。

【虚海滞空】其本质不过是对虚海能量的一种操控，又不是真正的飞行，顶多算是滑翔。

与其说【虚海滞空】被抹除掉了，还不如说【虚海滞空】进化了，变成了【虚海掌控】。

这能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方面可以强化对自身已经炼化后的【虚海能量】的控制力，另一方面能极大的加快对【虚海】的炼化。

如果说之前，李博阳得花个几万年，才有可能炼化整个【虚海】。

那么在有了【虚海掌控】之后，几万年瞬间就缩水成几千年。

炼化整个【虚海】，有极大的概率能获得与【虚海】相关的法则，进而编织神躯，踏足神道。

这要是换成任意一尊【灵】得到了这种能力，恐怕都会欣喜若狂。

但问题是，他李博阳又不可能在梵艾达世界待上几千年，所以这能力对他一点惊喜也没有。

【生死魔光】、【暗能呼吸】、【不灭之躯】这三样，全是被动。

【生死魔光】八成源自【半生死灭魔光】，本是霸道至极的净化、湮灭能力，但却变成了一种奇妙的、非生非死的纯化之光，接连不断的改造着他的肉身。

从理论上来讲，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非生非死，实则就是一种另类的炼假成真——

将自我的生死炼到似存非存的程度，自然也就能得道长生。

但是这种长生对自我心境的要求实在是太高，稍不注意就会瞬间坍塌，故而长生有劫，心劫第一。

换句话来说，非生非死所指必为活物，又怎么可能变成光？生死魔光？

由此李博阳瞬间就反应过来，【生死魔光】八成是从【半生死灭魔光】当中提取凝练出来的某种法则之力。

既然有可能是法则之力，李博阳看不懂，弄不明白，实在是太正常了。

进而李博阳就意识到，【暗能呼吸】、【不灭之躯】这两种被动……甚至【虚海掌控】这种半主动的能力，其真正的作用，都是用来稳固【生死魔光】的。

【暗能呼吸】就如其名，呼吸之间就能炼化、纯化暗能，半点都不用李博阳烦神，这就是提取能量的一种本能。

【不灭之躯】更像是完全依附于【虚光血络】的、有着存在特质的血肉框架。

【暗能呼吸】、【虚海掌控】提供的能量不断的强化这个肉身框架，用来框住【生死魔光】。

只要能框得住【生死魔光】，【不灭之躯】就还是真正的不灭。

但如果【生死魔光】从【不灭之躯】当中逃逸，那么所谓的不灭，自然也就崩塌掉了。

数种能力之间，不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而是逐渐递进的关系。

【暗能呼吸】、【虚海掌控】提供巨量的能量，来满足【不灭之躯】的框架需要。

【不灭之躯】则框住【生死魔光】，来稳固实现【以炼神躯】的可能。

直至最终……【虚光血络】成为承载【灵】的神龛。

凡人肉身最终以化神躯！

一条成神之道，就这么前所未有清晰的摆在了李博阳的面前。

李博阳可以肯定，这其中不存在任何伟力的插手。

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猜出来的。

毕竟他现在还没走到最后，没法验证自己所想真假，当然只能靠猜。

这其中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力量源起，多多少少与虚灵教有所挂钩。

【虚海鲛人】血脉，是他从虚灵教的【虚灵之卵】当中提取而来。

按照修仙侧的说法，这叫因果。

而按照梵艾达世界的说法，这叫缘由。

李博阳不知道虚灵教所祭拜的那位虚灵，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能不能借着这个“缘由”，找上门来。

万一要真找上来了，他又该如何面对？

无解。

人终究是人，不可能是灵的对手。

这点毋庸置疑。

但，直到李博阳踏上了正确的道，对方也毫无反应。

要么，这一尊“灵”依然处于沉睡当中。

要么，这一尊“灵”所求甚大。

他李博阳所行之道真要能登神，对方或许才会有所动。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红·垂幕隐星】在起作用，隔绝了李博阳与那尊“灵”之间的缘由。

让那尊“灵”能感知到李博阳的存在，却不能确定其位置。

毕竟【红·垂幕隐星】的最大作用就是在伟大的视线之下，隐匿自身。

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不能与伟大存在有半点瓜葛。

至于有了瓜葛之后，【垂幕隐星】到底还能不能起到该有的隐匿作用，就连李博阳自身也无从得知。

全部都只能靠猜。

有？或者没有？或者半有半无？

反正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李博阳最终都决定，还是主动出击。

当咸鱼摸鱼可以，但要被动等死，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这才是李博阳，让卢大亚带他去往虚灵教地盘的真正原因。

其次，便是为了搞清楚，为什么不能成神的真相。

李博阳虽然猜测出不允成神的世界律，非七神所为。

但要如何完美绕开解决，他其实也没有太好发办法。

传说暗面有灵成百上千，但真正堪比神祇的“灵”，依然寥寥。

李博阳才不相信，这些活着的时候都是天之骄子的存在，会想不到跨过那道不允成神界限的方法。

说不定，他此时所行之道，曾经有人已经走过一遍了。

李博阳之所以敢继续往下走，全因他只是此世的一名过客。

能与七神作对的存在，其力有多大，必然超乎李博阳想象的极限。

但这又如何？

既然对方是在七神的世界内，定下了【只能成灵，不可成神】的世界律。

那么这条律，必然是借助世界本身的力量。

将自身的力量附着于世界之上？

当七神不存在吗？

所以可以得出一条答案：不允成神的世界律，基于世界本身建立。

因此李博阳就有一个疑问，他穿越而来，非此世界之人，那么所谓的不允成神的世界律，还能不能作用到他身上？

任何一种登神的方式方法，都不是李博阳的底气。

他真正的底气在于，他是过客。

他既不是此世界之人，却又是此世界之人。

【只能成灵，不可成神】这条被钉死的世界律，对上他，瞬间就从百分之百起效，跌落为百分之五十。

李博阳甚至隐隐约约的觉得。

一旦自己打破了这条被钉死的世界律。

那么这条世界律本身，就会发生剧烈的变动。

世界本身，可能会发生一次前所未有的跃迁……或者说晋升。

就在李博阳思索的时候，安静了没一会的卢大亚又忍不住说话了，“李先生，过了前面那座山，就到了三邪域了。”

“三邪域异常广阔，但多数地方都为戈壁沙漠，要么就是盐碱地，资源相对来说较少。”

“当然，这里所谓的资源，并非常规资源，而是浸染暗能的宝物。”

说话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几分讨好。

李博阳若有所觉，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走出的瑰丽森林，“是暗能浓度的不一致？”

卢大亚顿时对着他伸出大拇指，“李先生，你可真厉害，一下就看到了事物的本质。”

先拍了一下马屁，而后才道，“戈壁沙漠的暗能浓度最低，所以诞生的暗能材质最少，这就是为什么三邪教虽然占领的地盘最大，但其它三大势力却都默认的原因。”

“看似最大，实则收入最少，还因为距离过远，管理上也很麻烦。”

“再加上三邪教虽然都是邪教，却又拧不到一起去，时不时还有些小摩擦。”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三邪教的疯子们大多龟缩在三邪域。”

李博阳微微点头，转而问道，“那我们之前所在的森林呢？那又是谁的地盘？”

卢大亚脸色一白，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按耐住情绪说道，“我……之前是八十大盗的人，八十大盗则背靠英洋，紫灾森林勉强算是英洋的地盘吧。”

“唔，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对，紫灾森林如果处于沉寂状态，倒是能算是英洋的地盘。”

“但如果紫灾森林活化，那就属于中立地带了。”

李博阳闻言不由好奇，“我们出来的那座森林叫紫灾森林？唔，那森林中的树木大都琉璃光彩、树叶更是嫣红泛紫，紫光艳艳，要说这紫色我倒是能接受，这灾又何解？”

卢大亚看向李博阳表情微妙，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发现李博阳对他已无杀意，照理来说他的小命总算是安全了，这是好事才对。偏偏对方的态度让他太过奇异……平等的向他问出问题，而非从上而下的俯视。

这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自己分明应该是对方的俘虏啊，语气冰冷，态度恶劣，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为何决定放过自己之后，这人的态度就变得如此平和？

简直无法理喻。

但对方的问题他也不能不答。

所以仅仅疑惑了一瞬，就道，“李先生有所不知，那座紫灾森林看似是一座森林，但实际上只是一棵树。”

“这也是为什么那座森林当中，并不存在大型暗面兽、暗能生物的真正原因。”

“因为那一棵树……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暗能生物。”

“紫灾巨榕。”

李博阳心中惊异，却依然保持沉默，他知道对方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卢大亚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紫灾巨榕虽然是暗能生物，但却依然有着植物的特性，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它都处于沉睡状态。”

“直到有一天它饿了，它自然也就醒过来了。”

“不过放心，紫灾巨榕并不吃人。”

“传说它醒过来的时候，所有的树都会开花，散发出奇异的香味。”

“引诱、捕食超巨型的暗能生物。”

“所造成的影响堪比天灾，因此才被称之为紫灾巨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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