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邪客 052 可行

两个月前，图书馆内。

在那本《十八般武器论》的隐秘夹层中，李博阳发现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细绢。

很薄，非常薄，有种超乎想象的薄。

并且散发着明显的、奇异的厚重气息。

同时又很脆弱，刚从夹层中拿出，本来金色的细绢就开始迅速的氧化，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若非李博阳的记忆力犹如照相机，恐怕谁也无法记得住，这张细绢上究竟记载了什么。

《景全手札·散记二十三·内元外景观照登天律》，这就是那张布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细绢名字。

李博阳看到这部手札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单单就是这个名称，就极为东方化，与这个世界的风格完全不搭。

再看其中内容，惊得他差点咬到舌头，又后悔得捶胸顿足。

手札用的是斯威默帝国古文，极为精简。

短短十几个字就能表达大量信息，颇有点像是李博阳上世所在的文言文。

前小部的大体意思是说，某个名叫景全的散人，路过此地，感叹此地之人无间苦命，在研究了此地武道之后，提炼出了一份揉和了呼吸法、观想法、动静法于一身的武道登天秘术——《内元外景观照登天律》。

然而，待到此律创出，引发此地因缘孽障感应，景全散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人感应之机早已被混入不详。

固此《内元外景观照登天律》虽能给予武道登天之机，但若不能剔除天机不详，登天律反而会变成活尸律！

此致，登天律被封存，景全散人无奈离去。

毫无疑问，这名景全散人必是仙人一流。

就【散记二十三】的名字来看。

想必这景全散人喜游荡在无数世界。

时不时会在某世界留下手札，是个名副其实的散人游仙。

李博阳不由抽抽嘴角，此界种种隐秘，多与神祇有关，现在又多了名仙人，这个世界是被穿成了筛子吗？

接着就是无比懊恼，仙人手札必然蕴藏海量缘点，说不定还有特殊奖励，结果自己居然没有把握住，眼睁睁看着手札消失在自己面前。

这感觉比亏了一个亿还要心痛。

也正是这部《内元外景观照登天律》，李博阳本想吞服源血的想法，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登天之机是什么，李博阳不知道，但这不妨碍他觉得登天之机的高大上。

源血是什么，李博阳清清楚楚……连高大上的登天之机都浸染了不详，那么这从魔窟血肉中提取的源血，还能例外？

哪怕李博阳可以直接在系统内用缘点换取极高纯净度的【低品血种】，但这仍然打消不了他的顾虑。

在他看来，一切求己身的武道安全度，必然远远高于三系超凡。

唯一的问题就是，武道的上限太低。

但现在，他手上不是有了【登天律】了吗？

即便不能全盘照抄，李博阳凭着【不死邪莲客】附带的【邪莲之种】能力，也能将其化为自身养料——

【邪莲之种（紫色）：壮大你的灵魂，滋养你的天赋，哪怕你离开一个世界，你至少也能带走1/10的收获。】

【基于邪莲之种的滋养，你获得了邪莲状态，开启此状态，你将拥有近神之姿的悟性与灵感】

【每24x30的时间间隔，可主动开启一次，每次持续时间1个小时】

【以一个小时的时间，获得常人一生所得】

很难形容那一个小时是什么样的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的邪莲状态中，李博阳看到任何事物的瞬间，心中都会浮现这件事物的大小、重量、质量、过去、现在、甚至……未来。

越是低贱事物，展现的信息就越发详细，几乎毫无遮拦。

随着信息展开得越来越详细，事物本身开始逐渐模糊。

无数根密密麻麻，光芒明暗不定的锁链，似是无比细轻，又似无边粗重，从虚无中探出，绞上万事万物。

那是秩序的锁链。

是交织法则的底层逻辑。

是一切信息的根源，也是用来编织世界的以太。

更是凝练金丹的龙虎，点燃神火的神源，无上神兵的天晶……

……

在看到那密密麻麻难以计数锁链的瞬间，李博阳心中就涌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明悟。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

他此时这种特殊状态，便是看到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他也会被那灰尘之后的密集秩序锁链摄取心神。

会不由自主的透过那一道道秩序的锁链，看向虚空时光滞留之处，看向这一粒灰尘的过去，看向这一粒灰尘的现在，最终逐渐衍生至未来……恍恍惚惚有意无意之间，就会陷入某种顿悟之中。

一眼可见过去未来，这听起来高大上，但这并不是李博阳所需要的。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他知道了一粒灰尘的过去、现在、未来，那也毫无用处。

就像是知道了秩序锁链的存在，那也仅仅只是知道。

知道本身毫无意义，因为这是人赋予的理解认知。

就像是水，在人没有出现之前，水还是水吗？

人赋予事物名称，这仅仅只是人所认为的名，并不能代表其本质。

起码现在的李博阳没那种能力，去探究秩序锁链的真正奥秘。

层层锁链交织而成的时光，也是如此。

李博阳不能明悟时光，他看到再多一粒灰尘的过去现在未来，也只会陷入无限循环的若有所悟。

常理而言，以李博阳现在的力量层次，是不可能接触到时光的，偏偏邪莲状态当真邪门得很，硬生生的赋予他可以窥见秩序锁链的眼，察觉时光滞留之处的觉，感悟时空变化的心。

即便此时的李博阳远未曾触及法则，但如果这种状态可以持续无尽，没准还真能让他领悟某种时光的烙印。

一旦领悟成功，堪比弱小的虫豸，突然变化为遮天蔽日的鲲鹏。

说是登天成仙、高举神座也不为过。

只是时光的伟力太过变幻无常，常人的身躯必然无法承受时光法则的烙印。

李博阳真想要现在就承受时光法则的烙印，恐怕只能抛弃人身，成为类似量子幽灵的存在。

可以观测现在过去未来，然而对真实世界，他几乎就可以算是不存在了。

这种事情换成正常人，怕是都不会感兴趣。

一个介于存与不存在的幽灵，无法干涉世界的一切事物，其存在本身，就没有意义。

如果李博阳并非穿越者，或许他的想法就此打住，会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值得去思考。

但他终究不是此界中人，眼界想法也完全不受禁锢。

在他看来，无论有没有意义，只要是窥见了真实，那就是值得的。

就如同人类坐上了飞船，在太空中绕了一圈。

人没有真正接触太空，但却看到太空中的无尽黑暗，黑暗中的无尽星辰，看到了那无边广阔的深邃宇宙。

然后，那飞向宇宙的飞船，仅仅环绕行星轨道几圈后，就落回行星。

对于宇宙而言，这就是毫无意义，甚至引人发笑。

但对人类而言，却又意义重大，无比值得。

因为这等若是人类踏出行星后，在宇宙中的第一声啼哭。

有没有意义衡量的标尺不一样，最终得到的结果自然也会不同。

这是李博阳闭上眼睛之前，瞬息之间思考得出的结论。

接着眼睛彻底闭上，眼前似乎黯淡了一瞬，接着又是一亮。

李博阳其实很明白，在邪莲之种状态之下，即便他闭上眼睛，也几乎没有作用，就像是强光手电筒之前放了一张薄纸，光依然会透过去。

但那一瞬间的黯淡，终究还是存在的，毕竟彼时的他还是肉体凡胎，他依然会受到肉身的影响。

对于他而言，有着一瞬的思维上的黯淡就足够了，他就足以将不断闪烁着灵感火花的思维注意力，从秩序锁链这些过于高大上的存在，转移向那篇《内元外景观照登天律》。

就在注意力转移的瞬间。

李博阳上一世的见识、常识、学识。

加上这一世日复一日的自习所得、在图书馆中查阅的大量资料、某些书店中遗留的古籍残本。

等等等等……凡是他所知，立刻化为他去理解《内元外景观照登天律》的翘板。

从各个角度、各种方位、去吃透去理解去领悟。

在李博阳的感觉中，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瞬。

于这一瞬间，他就领悟到了《内元外景观照登天律》的核心要义。

他甚至可以借助自己的领悟，去创建一条与之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道。

就像是一粒种子，可以长出无数种可能。

《内元外景观照登天律》的核心，是【律】。

此【律】为世界能量运转的规矩或法度，进一步延伸可为世界运行轨迹，再进一步则为世界本身。

凡能察觉感悟到此【律】存在者，皆可借助【律】的存在，摄取散溢的能量……或是说元气、灵机。

再利用此能量，对自身进行一次次的滋养与强化，待强化到可以无需进入修炼状态，就能看见【律】，感受到【律】的震动，操控【律】散溢的能量的程度，《内元外景观照登天律》就等于修成了。

说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却太难，难到几乎不可能的程度。

即便那位景全散人将难度分化，化为内元、外景、观照、登天四个阶段，依然难到让人望而生畏的程度。

毕竟人终究只是人，人的眼睛如何才能够看到概念性的【律】？又如何能够摄取【律】散溢的能量？

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李博阳却思维发散，没来由的想起他之前鼓捣出来的《全优基础形》。

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浮现在他的心中。

当这个想法完全定型的刹那，李博阳从【邪莲之种】状态中退了出来。

退出的瞬间，他有些神情恍惚，眼神呆滞，像是有些痴傻。

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的这个想法……或许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