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马票大卖

赛马是在整个大陆上都广受欢迎的运动，尤其是贵族骑士众多的各王国，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马场。

不过自从魔族支配滨海领地之后，所有贵族都一扫而空，各种赛马大会、箭法比赛或者比武大会之类的贵族活动都成为历史尘埃了。

难道遇上一个喜欢与民同乐的领主，哪怕是个魔族，领民们也愿意参加领主大人举办的活动。

虽然这次不可能像飞鸟大赛一样，人人都有参加的机会，但是有机会看到那些浑身散发异域风情的大长腿美人，绝对是一件难得的美事。

秋季的收获季节已过，来看热闹的人超出了文森的想象，他都没想到自己的领地里还有那么多领民。

其实，很多人都是在领地叛乱渐渐平息后，才一点一点聚集到银龙堡，让领地首府变得拥挤了不少。

文森惊讶，迦娜和人马们同样惊讶。

她们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草原太大，可是想要在短时间聚集这么多人，绝对是不可能的。

外面的世界果然有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迦娜越来越兴奋，稍微提高了速度，三圈之后就将姐妹们甩在身后，最后轻松获得了第一名。

作为「赤楠」的老大，迦娜在赛跑的时候从来都是第一，然而银龙堡的民众可不知道这回事。

见到本来落在最后面的那头赤红人马反败为胜，逆转的刺激让所有在她身上下注的人爽上了天，纷纷握拳狂吼，为胜者欢呼。

「赤色旋风」小小露了一手，为接下来的赛马大赛开了个好头。

「最快的时候，一秒跑出了将近20米。」大魔法师拉尼娜对文森汇报，「这个速度，超过了任何战马。」

「那当然，毕竟她们身上有两套心肺，而且奔跑时背上不用坐人，没有额外负担。」文森兴高采烈地望着赛场，回过头问，「秒表还好用吗？」

「主人，我没有见过比这个发明更有意义的机械，匠神的神力此刻让我深深拜服。」拉尼娜从怀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圆形怀表，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掌控时间，就是掌控生命。」

其实匠神也不会制造钟表，但是文森可以，他不仅早就制作出了笨重的摆钟，还一直在尝试制作小型化的钟表。

没有时间观念的文明，注定不可能更进一步，至少文森从前卷习惯了，实在是受不过那种看着太阳观察时间的日子。

魔族敏锐的生物钟让他们对周围时间的变动了如指掌，但是缺乏度量的维度，注定不是长久之计。

当然，人族在这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文森在光明教会见到的水钟，就已经是他见过最精准的计时器了，不少地方只能使用沙漏计时。

钟表是一种货真价实的精密机械，其内部零件对加工精度的要求，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所有的机械仪器，但是对于文森本人来说也是一个大挑战。

钟表虽然也可以说是一种玩具，但是文森家的玩具厂最多组装现成零部件，并不会加工钟表的内部结构。

得益于文森的兴趣与专业，其对机械钟表的原理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只机械表的主要结构，是由原动系、传动系、擒纵调速器、指针系和上条拨针系等部分组成，一般而言，机械钟表会用发条作为动力的原动系，经过一组齿轮组成的传动系来推动擒纵调速器工作，再由擒纵调速器反过来控制传动系的转速。

要想制作一只钟表，文森需要获得所需的各种材料，并且不断通过绘图、组装、调试和耐久运行来摸索，正常情况下这绝对是个艰难而漫长的过程。

可是，他是领主，有钱购买任何材料，还可以用消耗加护值的方式不断试制任何零件，既不用依赖复杂

的加工设备，又不用担心废弃的零件浪费——直接拿来再搓一遍就是了。

摆钟能够做出来，小型钟表就不远了。

当第一支运行速度勉强接近一天时间的摆钟制作出来的时候，文森瞬间就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从未到达的神域。

不得不说，文老师还是挺遭神喜欢的。

这次召见他的，是所有神明中最神秘莫测，也最难获得神眷的一位，时间与空间之神采特拉姆斯。

在和神明探讨了一大堆数学与哲学问题之后，头晕脑胀的文森才被时间与空间之神放出来，这让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说服神明采用24小时和每小时60分钟的时间系统，真是件麻烦的事情。不过从神明的角度上，让信徒接受任何一套时间观念，都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发明钟表来打动神明，是一件意料之外的收获，不过不像认真负责的匠神与慷慨随性的艺术之神，时空之神是一位知足的神明，并没有加入系统套餐的打算。

难得找到一个有突出贡献的使徒，神明也赠送给了文森一种不起眼的小技能。

可惜，这个技能虽然难得，但对于手搓玩具整技术活儿不能说是没有帮助，只能说是毫无作用的技能，所以文森也只是表示了礼节性的感谢，以后一次都没有使用。

艺多不压身，文森也不着急，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打动时间与空间之神的机会。

入秋以来，文森异常忙碌，不过也没有忘记为时空之神奉上供品，他制作了很多与时间无关的其他器物，最后还没忘了想办法给钟表上加上了秒针。

看似简单，但是要让文森自己螺蛳壳里做道场，给本来就紧凑的表壳里让不同的针走在不同的轮上，加一个能够不乱走的分轮，将三轮机芯系统升级到四轮，也整整用了十天才完成。

毕竟有些事还是要精确一点好，比如计算人马奔跑的最大时速，由于其奔驰速度远远超过人，所以以分钟为单位还是尺度太大了。

制作出腕表还有点难度，但是制作出怀表大小的钟表，目前已经可以靠消耗800点加护来实现了。

八百点加护在三个月前还不是个小数目，现在文森已经不太在意。

如果材料足够，他每天可以手搓几十块表，有加护的人，生活就是这样枯燥而乏味。

作为领地的首席魔法师，拉尼娜知道文森用三千金币一个的友谊价，向主教贝克曼出售了一只设计比较原始的座钟，所以有幸能够得到一只怀表做研究，她真是欣喜若狂。

钟表对她这样的聪明人有大用，笨重的座钟怎么都比不上小巧的怀表。

有了精确的钟表，她无论什么实验都像测一下速度，连修炼魔法的时候也可以使用，确实是大有帮助。

在银龙堡的日子变得更加充实，本来因为悔婚和出卖而患上的玉玉症都好了大半。

为了避免丢失，拉尼娜总是将怀表放在里层衣服里，放在很容易固定住扁圆形物品的那个位置，一刻都不离身。

换做是仍然青涩的妮妮娅，身上就没有这么便利的位置，这让她每次看到大魔法师掏表的姿势都感到格外惆怅。

还好，怀表在别人身上，但时间在她自己这边。

今天比赛时的计时工作，对于原本的规则并没有太大意义，人们在乎的首先是谁快谁慢，具体快多少还不太在意了。

大家不在意，不代表领主不在意，所以听到拉尼娜经过计算后的报告结果，文森也充满了成就感。

过了冬天，就在城堡上建一座钟楼，让所有人都享受时间带来的便利吧。

想让大家007，起码要先培养时间观念。

当比赛结果公布时，迦娜以不到两分钟左右的速度跑完两千米，毫无争议地领先全场。

说实话，无论是希夫还是迦娜本人，都不理解这群人为什么会对草原上司空见惯的事情如此亢奋。

尤其是迦娜，她实在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小跑了几步，连热身都算不上，就能让人激动成这个样子。

后面她退场后，别的姐妹又跑了几圈，每次都引得人族山呼分组海啸，堪比斯卡瓦的草原盛会。

当天晚上，更大的惊喜上门了。

领主亲自派人将一大袋金币送到了迦娜手里，这让还没有跑到尽兴的人马们大吃一惊，同时也十分疑惑。

之前不过是为了主人随便表演一下，还有奖励？

「这是各位的酬劳。」前来送钱的巫妖解释道，「领主从比赛里获得了收入，不会亏待大家。」

仔细数了一下，居然是一百个金币！迦娜和姐妹们又惊又喜，这笔钱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赤楠」部落从来就没有靠正当手段赚过这么多钱。

这次拿到这笔钱，没有任何人会怨恨她们。

「领主吩咐过，如果想要留下，请自便。」巫妖对人马们说，「要是认为保管或者使用不便，领主愿意代为保管，为各位购买想要的东西，或者按月支付利息。」

虽然表面还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迦娜心里其实感动地都要哭了，领主大人不仅没有虐待，还供养她们，给她们武器和装备，给姐妹们这么多钱！

他真是走遍斯卡瓦所有草原，都找不到的仁慈领主！

既然领主不需要她们献身，那耿直的迦娜和姐妹们也想不出除了誓死效忠还能如何了。

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既做庄家又自己下注的领主这一票捞了上千金币，而且这还是在不少人没搞清楚情况，有钱不参加下注的情况下。

有钱大家赚，文森连夜派人去请来了巨石商会的老板史妮，听说有印刷马票的生意，野蛮人大姐立刻给了文森一个大大的拥抱。

现在城里所有人都在讨论赛马的乐趣，想买票下注却错失机会的人都在捶足顿胸。

印马票，绝对是稳赚生意，史妮这种对于领主来说轻而易举的事又托付给自己，是一种难得的信任。

听到文森打算十天搞一次赛马的决定，史妮还是认为次数太少，这种好事起码不三天来上一次吗？

不过考虑到现在人马数量太少，而且还都是领主的骑兵队员客串的，不能全力以赴投入商业比赛，文森还是拒绝了这个绝对能发财的主意。

与其让这群以士兵为标准训练的人马当运动员，那还不如专门从斯卡瓦找一批擅长奔跑的，以免影响人马部队的训练和作战。

军队不能经商，也不能过度参与商业活动，这点道理文森还是明白的。

另外，领地里的异族最近越来越多了，很多人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定位，不光是人马，其实其他人也有机会。

比如不少高原佣兵已经来到了滨海领地讨生活，这群只要拿钱就能忠实办事的大块头除了填补一些骷髅不能胜任的岗位，还和原来在城里当守备队的佣兵产生了竞争。

同行是冤家，守备队长埃森就算腿上没有挨那一箭，也不是高原战神古斯塔夫的对手，如今为了保住饭碗，他对手下的要求也提高了许多，这群原来以为没有自己领主就对城防没辙的家伙办事都积极了不少，生怕高原人将自己挤走。

其实文森倒是没有打算排挤哪一方，不过有了正向竞争总是好的，融合需要时间和耐心，而多样的参与者将为这种发展模式的前景贡献出各种力量。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领地虽小，格局

要高。

将马票设计样式和管理的方法告诉史妮，文森算是办完了众多公务中的一件，接下来他让巫妖们拿着算盘又点了一遍钱，便没有再看一眼，下令把金币砸到自己那些重点工程和研究项目里去。

这点钱投在领主构想的宏伟蓝图里，连个水花都不会起。

文森像个着魔的魔族一样继续在城堡里工作，而人马们却感到过意不去了。

举手之劳就得了如此奖励，迦娜深感不安，过去苦难的一年已经让她体会到了世事的复杂和艰辛，对来之不易的善待也学会了感激。

从女性的直觉上，她感觉这位领主不是个贪婪的人，也不喜欢贪得无厌的手下。

领主许诺过，「赤楠」将来会成为赤楠骑士团，真正的骑士都应该有开阔的胸襟与正直的品格，绝不是知恩不报之辈。

「请问这位大人，领主还需要我们干什么？」迦娜打定主意，追上准备离开的巫妖问，「我们还可以为领主做更多事，我们除了奔跑，还可以战斗。」

战斗才是她真正渴望的，来到新的天地里，只和教会那群绣花枕头比试，迦娜是绝不会满足的。

「领主正在筹备一场攻坚战，对手是叛乱的矿山矮人。」巫妖如实回答，「领主让你们养精蓄锐，熟悉武器和战术，给那群矮子一点教训。」

迦娜心中怦然一动。

「我……我可以带领姐妹们去作战吗？」

「不，带领你们作战的另有其人，」巫妖说，「领主的首席骑士妮妮娅·瓦尔德将担任指挥官。」

希夫提过的那个首席女奴……怎么是她？

迦娜一怔，本来高高竖起的双耳朝后抿了一下，几乎贴住了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