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上游配套

在教会了矮人如何打地基，又手搓了大量铁轨，奠定了小镇运输轻轨化的基础后，领主大人又马不停蹄开始了下一步攻坚。

尽管只用了一天时间，但是在不少循规蹈矩的矮人看来，小镇有了水渠和轻轨，变化已经大得让人目不暇接了。

「世界不会停下来等我们，领地的建设要争分夺秒。」文森将一只从城里带来的摆钟放在小镇的议事大厅里，指着上面的表针对大家说，「看看上面不断流逝的时间吧，时间匆匆而过，人总得在世界上留下什么。」

也许悠然度日的矮人们还没有适应领主的工作节奏，但是他们很清楚这台能显示时间的机械有多精妙。

领主给小镇赠送这么宝贵的礼物，在「重锤」狄马拉看来是莫大的荣幸，也是一种警示。

老首领虽然还不能走路，但也每天让人推着到处奔走，让习惯了按部就班的族人们努力工作。

领主大人想要大炼钢铁，算是来对了地方。

本来相对于其他种族，矮人在这方面是有先发优势的，可是文森期待的技术要求与产出，实在是让矮人们感到力不从心。

当矮人们带着文森参观他们引以为豪的炼铁炉，对那些高度接近房屋的炼铁炉如数家珍的时候，文森也了解了这种块炼炉的出铁量。

「一次最多300磅……」文森表情十分淡定，「一次冶炼要半天，一天出两炉，也就是600磅。」

矮人铁匠们勉强点点头，因为他们知道事实上一天每炉产量也许还到不了600磅，那只是理想状态。

要不是近两年土匪逼着所有人疲于奔命，还新建了大量的炉子，他们想要凑齐制造魔像和武器的铁都办不到。

「能够每天生产吗？」文森又问，「如果每个炉子每天都可以连轴转，那么产量放在其他王国里也勉强够看了。」

矮人们表示臣等做不到——这倒不是矮人们工作摆烂，而是炼铁炉的原料燃料供应都不稳定，而且连续出铁后几个月很快就会面临大修，重新修建也需要时间。

再说这炉子的技术含量不算高，效率也就这么回事，加上矿石和燃料品质也不高，所以就算让不睡觉的不死生物连轴转，产量也上不去。

另外，铁匠炉的人手也用得太多，光鼓风的人都要用一大堆，其他的人手一样不少。

之前小镇上没有足够的水源，也就没法使用水力鼓风的方法，现在倒是可以考虑。

「领主大人，您认为理想的产量需要有多大呢？」狄马拉看得出领主不甚满意，便小心翼翼地问，「我族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技不如人也是无可奈何，也许外面的铁匠要更优秀些……」

「我无意责备诸位，本地的炼铁技术并不落后，甚至超过很多其他种族。」文森实话实说，「比如我族的技术就不怎么样，获得铁器主要靠抢……不，应该说是征收。」

魔族横扫大陆，起码还有地方可抢，北面的兽人情况更糟，密林里的精灵们甚至过着原生态的生活，距离铁器简直一个比一个远。

人族的情况好一点，但是他们产量巨大的原因并不是由于技术先进，而是因为更大的人口基数与广泛的技术交流。

然而，在不少人族的铁匠还在使用临时搭建的炼铁炉和木炭冶铁，使用皮囊鼓风费力加热炉膛的时候，矮人已经利用他们的聪明才智建立起了固定式大型竖炉，用成块炼铁的方式大量出铁。

在五百年前，矮人中的神匠达尔丁生活的时代，矮人就可以制造出大量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并且以向各国提供器具和装备为业。

魔法师们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和矮人联手研制出了举世无双的魔像兵器。

但是

随着矮人与法师合作关系的破裂，矮人由于在各国影响力不及魔法师，从座上宾成了被驱逐的对象，几百年的颠沛流离让他们失去了大多数原料产地，技术也停滞不前。

「虽然诸位已经努力保存了技术的火种，可是现在领地面临着复杂的国际形势，要想自保并发展壮大，离不开重工业的进步。」文森对矮人们说，「一座炼铁炉几百磅的产量是绝对不足的，小镇铁产量的，起码要达到日产十万磅以上。」

「十万？」狄马拉傻眼了，「这岂不是一个月就能造一尊魔像了？」

十万很多吗？要是考虑到进一步的炼钢需要，这点铁水就更不够看了。

傻大黑粗的魔像有什么用，领地要钢铁的地方多得是。

「铁产量提不上去，不光是炼铁炉技术不足的问题，」文森开始在地面上绘制一张草图，「作为一个钢铁生产联合体，整个钢铁产业链需要从上游原材料、能源、设备的保证，还需要下游炼钢、铸钢、轧钢和加工等下游的支持。」

「首先，无论是钢还是铁，只要需要高温工艺，就需要耐火材料来建造，」文森先画了一个位置，标注上「耐火砖工坊」的位置，「这种生产耐火材料的工坊，我在银龙堡和甜水村已经尝试建造了几个，小镇同样需要一个。」

「要加大煤炭的用量，减少木炭的使用，看看这山上的树都被你们砍成什么样子了，」文森接着画了一个位置，上面标注上「炼焦工坊」的字样，「我们要炼制焦炭，用焦炭来冶炼铁矿石。」

「想要获得更容易燃烧的焦炭，还要先对焦炭进行破碎混合和烧结，将其制成容易装填入炉的小块。」领主又在炼焦工坊的前端画了另一个方块，写上「烧结工坊」，「铁矿石同样需要筛选，加工后进行烧结。」

「想要烧结矿石，就要把矿山里采集的矿山进行储存和筛选，」文森在更前端绘制了另一个方块，写上「选矿场」，「我们必须要保持一定的矿石和煤炭储量，然后才能进行连续不间断的生产。」

领主大人说得头头是道，矮人们听得频频点头，连妮妮娅和拉尼娜都不由得心生敬佩，她们根本想不到文森是从什么地方学到这些奇怪又高深的知识的。

随着配套的产业链条向上延伸，变得越来越完整，有些铁匠也看出了问题——领主大人说了半天也没说如何冶铁的问题啊！

「这就是鼓风用的热风炉……」文森还在意犹未尽地讲解，：「只有不断向炉子里注入热风，才能让炉温达到前所未有高度。」

「可是，现有的炉子也不适合装焦炭和持续吹风吧？」一直又问题憋在心里，终于忍不住的卡卢尔插了一句嘴，「大人，您想要的炉子，和我们使用的……应该不一样吧？」

就是如此！文森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头。

「所有的炼铁炉……嗯，都可以退休了，我们要在小镇建起大陆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高炉，生产出最多的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