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思考与开战

黎明前的夜晚往往是最黑暗的，可这不仅仅是天空的黑暗，还有人心的黑暗。

闪亮的星辰流转在天空中，远处是稀疏的光雾，那是凌晨的埃尔默洛，绝大多数人都在熟睡，唯有灵性的光芒，表明它仍然是一座鲜活的城市。

丁若梦、空空和阿力早已熟睡，就连陈醒天也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现在的他已经拥有9条心力，为保证接下来拥有充足的精力战斗，他仅仅只分出了3条，其他心力都处于休整状态，但用来飞行也完全足够了。

陈醒天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南非时间凌晨4点半，距离昨晚遭遇黑水分队刚好过去了8个小时，主要还是深夜飞行需要集中精力，要不就只能缓慢前行。

“哗！”

陈醒天睁开眼睛，彻底清醒过来，时间差不多了，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他现在要进入埃尔默洛调查，贝弗当时给他的只是一个大致的坐标，对比城市的范围以及预知中的行进路线，他推断黑水总队的驻扎地应该位于XC区。

那么现在的目标就很明确了，找到黑水所在地，找到那个被黑布裹起来的女人，提前布局，一击必杀！

陈醒天把帐篷停在距离城市20公里的丛林里，同时拍了拍阿力和丁若梦，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越早得到黑水甚至是黑水敌对方的资料，存活的概率就越高，城里肯定不可能带他们进去，那就只能让他们守帐篷。

“阿力，醒了没？”

“……醒了。”阿力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丁若梦甚至还没醒，躺在陈醒天怀里。

陈醒天没办法，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尝试调节两人体内的肾上腺素，这东西在体内的含量一旦上调，瞬间就会由堕怠转变成亢奋。

……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状态出奇的好，我感觉自己可以干翻一头牛。”阿力手舞足蹈起来，他感觉自己根本停不下来，额头也在不停地冒汗，就好像有发泄不完的精力一样。

“大神，似乎我在您身边待久了，身体就莫名其妙地强大起来。阿力亢奋道：“还有就是，昨晚上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我似乎看到主……母预言出了明，今天即将遭遇的事……”

阿力语速越来越快，脸色涨红，不过，这在黑人之中应该是脸色发紫，紧接着开始语无伦次，手脚动作也不合章理，然后在一阵僵直过后，反向倒了下去。

陈醒天撇撇嘴，用念力轻轻托住他，然后将他缓缓放在地上。

丁若梦看向陈醒天奇怪的表情，疑惑道：“你对他做了啥？”

“呃，我试着调节了一下的促肾上腺素释放激素，好像调过头了，你知道的，念力的微操在某些时候能起到关键作用……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没调节你的，不然早就多动症了。”陈醒天脸不红心不跳。

“那你可真闲。”丁若梦松了口气，而后又想到了什么，道：“所以，我的头发什么时候能长好？”

陈醒天捏了捏下巴：“快了，不就是一点生长激素嘛，其实头发长不长的无所谓啦，反正最后都会长出来的。”

“我不管，我就喜欢长发，你得赶紧给我弄出来。”丁若梦不满道。

陈醒天狂翻白眼，有必要这么较真吗，你心里那点小心思就好像我猜不到一样。紧接着他打了个响指，阿力突然惊醒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阿力揉了揉脸，他发现自己睡在地上。

“没什么，照顾好丁若梦和空空，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如果真有这种情况你们尽量自己争取机会。”

陈醒天想了想，又道：“没事尽量不要出帐篷，帐篷还是有一定保障的。当然，如若事不可为，你们自由发挥，事情办完我会立刻赶回，走了。”

没等他们有什么反应，陈醒天便冲天而起，没有回头，只是在脑海中呈现出丁若梦和阿力抬头看天的画面，紧接着收回了感知，并延伸到丛林的另一边，眼神中泛着异样的神采。

只可惜感知距离有限，他最终也没看到想看到的画面，便乘风而去。

……

黎明前的埃尔默洛是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婴儿，它逐渐焕发出微弱的活力，勤奋的晨跑者已经起床并且出门开始跑步，早点铺的摊贩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他们的开张，不算宽松的道路驶过稀疏的载具，似乎一切都是那么宁静。

一个影子从天空中闪过，那是陈醒天，现在的他已经抵达北城区上空，熟悉的街道和场景呈现在眼前，这是语言中黑水和警察交战的地方，那么似乎只需要沿着黑水车队行驶的路线向上查找，就可以找到他们驻扎的地方。

‘小梦呈现的场景是以第三人称和上帝视角为主的，场景中的亮度大概是现在的三倍，依照现在的时间计算，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他们会到达这里。

唔，也不一定对，小梦呈现出的光度可能有渲染和增强的痕迹，说不定会是在半个小时之后？’

陈醒天有点不确定，不过当时他也没想过这种状况，是看到天还在蒙蒙黑才联想到的，那么在不确定时间的前提下，贸然寻找恐会突生变故，命运线改变前自己被杀死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

陈醒天甚至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死……也许没死，毕竟最后的画面是他从天空坠落而下，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失败的事实。

‘为什么我会败？’陈醒天陷入思考之中，他总觉得预言中的某个细节被他遗忘了，他开始重新构想当时战斗的场景。

‘我和那女人在天空中交锋，她朝我扔冲击波，我向她扔石头，并且我们的战斗一直维持在500米以上的高空，就是怕被下方的重武器打中，但子弹之类的似乎无可避免……’

‘扔石头……等等！我为什么要拿这么低级的方式和她开战！？’陈醒天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我完全可以无视冲击波的阻碍，把念力直接作用在她身上，要么搅碎她的大脑，要么震碎她的内脏，这可是最致命的攻击技巧，可是，预言中的我为什么不做？’

这就好比外星人降临到大海打地球，明明拥有远超地球的星际航行技术，却非要拿投石器这种落后到极致的武器来交战，这不是脑子抽抽了么？

随即，陈醒天就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以我的智商，战斗时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那就证明，我可能已经使用过这种招数，但似乎没有奏效。为什么没有奏效？’

陈醒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丁若梦的梦境意识体似乎被加上了某种保护机制，他也没有直接控制过丁若梦的意识权限，但之前为她治疗的时候，修补内脏的过程中总会带有一种明显的滞涩感，好像在阻碍他伤害丁若梦的身体。但在击杀拉卡黑帮那个阴郁男的时候，却并没有这种感觉。

‘这看起来像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保护……难不成我控制不了她？

也不对，我虽然控制不了她的身体，但我绝对可以控制她的衣服，我完全可以依靠挤压衣服杀死她，同时在她飞行过程中也可以操控她发生诡异的位移，但好像并没有。’

陈醒天又回想到之前战斗时，那女人一直都是自由飞行，并未出现飞行滞涩的情况，也没有被束缚住。

‘问题大了，那衣服恐怕也猫腻，两种情况，要么衣服是一种我无法控制的材质，要么，那衣服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难怪我只用石头砸她。’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陈醒天居然把战斗的一些细节猜的八九不离十，这就是联想推理的可怕之处。

‘黑水居然藏有这样的杀手锏，也属实可怕了些，这算是第一个和我势均力敌的对手了吧，还只是一个雇佣兵公司的暗子，那天朝那边的秘密又会有多可怕？

还有，虽然克鲁格宝藏蕴藏的财富惊人，有足足80多亿刀，可我绝对不信黑水公司赚不到这么一点钱，它可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雇佣兵公司之一，他们绝对犯不上为了这么点钱就冒风险把这种人物放出来。难不成那宝藏里也有猫腻？’

陈醒天甚至不敢再想了，在学校里是如此，在德班也是如此，在这里还是如此，似乎他越是脑补，就越是能体会到这个世界深深地恶意。

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去想，既然是这样的结果，那么透露宝藏信息的人会不会也有问题，发现宝藏的人又在哪？

“该死的，搞得我都有些不想要这宝藏了。”陈醒天暗骂一声，暗中绝对有一只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但来都来了，若是现在退却了，那更显得他自己是个废物，陈醒天脑袋青筋纵起，本来看到自己死了就很气人了，现在再跑了，这不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是什么？

在经历了一系列心理挣扎后，他最终决定留下来，心里的那一丝疯狂逐渐占据了上风，若是一直想着扮猪吃老虎，说不定真的会变成猪，更何况他现在正处于实力的井喷期，这绝对会是一次难忘的经历。

‘不过安全起见，我还是遵循预言里的事态走向吧，至少修正后的场景里我活下来了，后面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

就这样，陈醒天蛰伏了下来，等待着预言情景的到来，他始终还是没有跳出预言的包围圈，似乎这天地间的一饮一啄都预示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一次陈醒天求稳，下一次他绝对会尝试打破预言的绝对性。

……

一个小时后，记忆中的场景一件件成真。

城区的某地传来了响亮的炮火声，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销烟的气息，城中的警卫队开始紧急部署，这是风雨欲来的感觉。

不久后，一支灰绿色的重卡车队出现在北城区大道的尽头，车队已满是战损的痕迹，他们其中的一辆车架着一挺重机枪，却没有对准前面的警察，而是对着他们驶来的方向，好像那里有比警察更棘手的东西。

不一会儿，重卡车队之后就出现了一支蓝色的装甲车队，他们的数量更多，装备也似乎更为精良，看来交战的就是这两方了。

和预言中一样，绿色重卡在前后夹击的情况下选择了侧面突围，一下子就撞碎了脆弱的空心砖墙，从城区的一股小巷里逃离。

陈醒天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却仍泛起难以言喻的震撼，现在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能感知的地方，都与预言的丝毫不落，哪怕他飞在上空引起的空气流动变化，似乎都朝着预言中的那个方向前进着，就好像那预言笃定你不敢乱来一样。

随着视觉的移动，重卡和装甲的车队也终于打到了熟悉的城外，炮火连天，瓦砾飞溅，凡经过之处都是弹坑，论到来之地皆为碎石，可谓是相当的带感。

他们最终到达了掩体建筑的方位，

陈醒天也借机绕到了建筑物的后面，心情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那个女人要登场了，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战力差距不大的对手，也是差点让他翻车的人。

“真是令人激动啊。”

渐渐的，黑水车队的火力逐渐耗尽，而克拉达的炮火依旧生猛，毕竟还是因为车里装着大量的贵重物品，导致的结果就是弹药不足。终于，在某个时刻，一个全身裹满绷带的女人从不远处的密林中冲天而起，在黑水即将溃败的那一刻悍然杀出。

而陈醒天也在同一时刻直接下手，但还是分出一份心力探查着那女人的底细。

他用念力击昏了黑水车队所有的人，而她却用次声波直接震杀克拉达的雇佣兵，并将这些装甲车掀得人仰马翻，技术力高下立判。

女人根本不会想到，在自以为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的时候，家已经被敌人偷了，关键她还不知道，直到她把最后一车人震杀后，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黑水的车队太安静了。

“是谁！给我滚出来！”女人暴怒，眼前的状况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暗中似乎有不知道的敌人。

周围寂静无声。

女人冷静了下来，既然不出来，那她就用超声波寻找，这周围百米的一草一木都会进入她的视野。

可她没想到的是，一颗巨大的尖锐石块从右手边径直朝她飞过来，欲要击穿她的头颅。可她好像早有预料一般，右手一抬，有形的冲击波迸涌而出，将石块震得粉碎。

她陡然看向头顶的方向，一个和她同样会飞的，样貌酷似少年的人屹立在空中，少年的脸上也带有一种惊喜似的微笑。

“又见面了。”陈醒天对着她笑道。

“你是什么人？”女人眼神凝重。

“杀你的人！”

陈醒天不多言，又是大量尖刺朝她飞去，却也被女人挡住，作为回礼，她也凝聚了一道超震动波打向陈醒天。

顿时，两个人超规模战力战作一团，无数超乎想象的作战方式在天空中呈现，这将是最难以理解的一场战斗。

而这也是陈醒天平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