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看到大树和大海

秋分。

这日，如往常一样。

泡茶，赏花，炼丹，闲逛，看书，制符，用膳……

风夕书看得差不多了，南微写的那本新书又是早早完结，她写得很快，更新速度非凡人能比拟也。

日常与南微、千秋亲昵之外，风夕能做的就只有冥想一阵，守望一番终焉世界，看看近来可有诡异入侵，看看天下气运流转过程如何。

转眼，天便黑了，夜色哪里都是美。

沐浴更衣，风夕与两位伊人就要歇息。

然而，今夜却在午夜时分入梦。

身为不同凡响的修仙者，风夕不可能轻易做梦，更何况她还拥有「命运」和「道法」两大序列。

她已经很久没做梦了，就算是在岁月界的一眼万年之中，封印修为也好，重修境界也罢，亦或者封印自身记忆，她都不曾做过梦。

她梦见……

她穿过一片迷雾。

她来到了一片大海！

她站在一片沙滩上，身后是迷雾笼罩的密林，沙滩上没有她的脚印，浪潮声不断从大海中传来，有一种莫名的安静，自那大海深处，似乎有一棵参天大树的虚影——海市蜃楼？

这里没有海鸟……

沙滩格外干净……

风夕捏了捏自己的手，呢喃：“这个梦，无比真实，不，这或许不是梦。”

放开神识感知四周，风夕心神一颤。

就是这里！

这里就是她记忆中的大海！

她获得「命运」时，曾看见的三个记忆片段，关于未来的记忆片段，第三个记忆片段，那大海就是这里，记忆中的感觉，那种苍茫的气息令她熟悉，似乎不像第一次来。

收敛神识，内视己身，风夕的境界仍旧，没有一丝可能提升的性质——七阶巅峰。

「命运」带给她的创伤无法改变，她如今的天赋就是如此，被「命运」锁定。

风夕沉思：“我为何会来此地？”

她走在沙滩上，没有留下脚印。

这时，沙滩后面的密林中，出现了脚步的声音，树叶沙沙，一位身穿黑袍的老人从迷雾中走了出来，吸引了风夕的目光。

老人道：“你来了。”

白发的老人，苍老的声音，他的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

灯是用来照亮迷雾中的方向……

风夕蹙眉，问道：“你是谁？”

老人却笑着摇头：“不重要。”

风夕又问：“这里是哪？”

老人回答：“这里就是「世界海」，也就是跨越终焉才能抵达的地方。”

风夕再问：“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你需要我做什么？”

老人道：“「支柱」是纯粹的力量，这世界上一切东西，都有力量，力量是一种能量，我驾驭着所有的能量，支撑起这世界的构架，守望在世界海，我看到了来自终焉的你，我需要你成为跨越终焉之人。”

风夕沉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虽然无法确认一些事情，比如老人身上的序列真实用途，比如世界海是在终焉世界之后，她唯一确认的事情只有一件，是眼前这位老人操纵能量，将风夕的意识卷入了这个地方。

灵魂是一种能量体。

「支柱」吗？

这个序列风夕没有听说过，诸葛羽不会告诉世人所有序列的名称。

风夕自我感觉「支柱」这个序列和「道法」有几分相似，「道法」也能操纵能量，「道法」更注重一个人的天赋，但风夕能感受到老人身上难以形容的磅礴气息，仿佛老人是一片天空、一片海洋、一片大地，更确切而言，是一片浩瀚的宇宙。

半晌后，风夕开口问道：“为什么是我？”

老人说：“因为你很特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风夕重新组织了语言，淡淡道，“为什么是现在的我？在我成为红尘仙时，你没有找我，在我获得「命运」，成为背负两大序列之人时，你没有找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老人道：“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而你成为了命数之外的人，直到把你带来世界海之前，我还能看到你的短暂未来，但我现在无法看透你。”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风夕质问道，“你想要我跨越终焉，直接跳过了从终焉世界到世界海底步骤，你为我开了后门，就这么确认我能跨越终焉？”

老人道：“不确定，以前很多人尝试，都没有完成，无法给我交代，我也没有了新的人选，我和诸葛羽交谈过，他让我顺其自然，可我等不到了，我无法给自己交代，可能未来会有命定之人来到这里，可能这个时代的命定之人不是你，但现在，要跨越终焉的这个人必须是你，你的身后是我，你没有退路。

我会编织好这世界上无数生灵的梦，来吧，和我前行，我将创造新世界！”

说着，他手中汇聚了无穷般的磅礴能量，这比「毁灭」释放的崩坏更加恐怖。

风夕淡淡问道：“这是一种……威胁？”

老人道：“你可以这样理解？”

风夕淡淡道：“据我所知，跨越终焉需要三个条件，其一为「心脏」，其二为「世界」，其三为「序列」，你应该清楚我没有达成这三个条件。”

老人道：“所以你现在必须去达成这三个条件。”

风夕淡淡问道：“「心脏」是什么？”

老人没有正面回答：“「心脏」在世界海中，准确来说是岁月长河里，而「世界」和「序列」这两个条件于我而言，很容易达成，等你拿到「心脏」，我会帮你完成后面两个条件。”

风夕思考一阵，询问道：“「心脏」和岁月界有关？”

老人点头道：“可以这样说，你现在该出发了。”

风夕冷笑道：“我会死对吧？我完成第一个条件的概率很小，就算我身怀两大序列。”

老人笑道：“你太聪明了，的确，你会死，要么被我杀死，要么在寻找「心脏」的道路上身陨。当然，你还有第三种选择，去世界海里得到「支柱」，和我抢夺「支柱」的拥有权，成为拥有三大序列的人。”

说完，老人退了一步，示意让风夕做出选择。

风夕首先排除第一个选择，打败老人是不可能的。

眼前这位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纵然拥有红尘仙的实力，也难以匹敌。

第二个选择，去世界海中，去岁月长河里寻找「心脏」，这可能吗？

这很悬，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不知道会遇见多少危险。

风夕的实力被锁死在了七阶巅峰，要是遇见九阶强者，风夕根本打不过。

风夕心中有了决策。

她要快点离开这里，要是在终焉世界的身躯久久不能苏醒，有人会担心的。

“呵……”风夕笑了，问道，“我想知道诸葛妈妈他会允许你将我带到这里来吗？或者说，他知道我来这里了吗？”

老人却反问道：“你觉得诸葛羽身上还有多少人性？”

风夕蹙眉，淡淡问道：“什么意思？”

“「知识」是天才与疯子，是神性与人性，四个纪元以来，他一直在与自己的思维对抗，在迷失自我中不断标记锚点，立足真我，却抵不了不朽。”老人笑道，“正如你标记过两个锚点，诸葛羽的锚点可想而知有多少，算起来有十二万了。

说到十二万这个数字，这是一个纪元，也是一位红尘仙诞生的时间，更对应了十二个世界，实际上十二万的岁月是我争取而来。

如果「支柱」没有选择命定之人，真实的轮回其实只有一万两千多年。”

风夕沉默。

本以为诸葛羽这位来自于第一纪元的人已经够古老了，哪曾想，眼前还有一个来自第零纪元的人。

诸葛羽身上藏了太多秘密……

第一纪元之前原来这么混乱，只有一万两千多年，就会轮回一个纪元，让万物自然回归原始，让文明重演。

从灵长类的原始人开始吗？

终焉世界是如此，其余十一个世界是不是也如此，十二万年一个轮回。

「支柱」只不过把时间延长了十倍，靠更多时间整理混乱，创造一个可能性，藉此达成目标——跨越终焉！

很多复杂的问题萦绕在风夕脑海中，风夕却没有多想了，她面朝大海，手中祭出一口仙剑，准备远行。

她看了一眼能够在沙滩上留下脚印的老人，留给他一个背影，笑问道：“冒昧问一下，老人家，你可曾有过在意之人？”

说罢，风夕御剑飞行，进入了世界海，一去不复返。

老人沉默，陷入回忆，他都快要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记忆深处，他是有一个很在意的人，算是人吧，来自世界海的人鱼女孩。

可惜，人鱼女孩也无法陪伴他到现在……

见风夕远行，老人收回了手中汇聚的磅礴能量，苦叹道：“抱歉。”

随之，他看向风夕在沙滩上最后停驻的地方，他面色惊愕，瞳孔猛缩，那里竟然出现了一双脚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