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瘟疫初现 第一二二和一二三章 斯坦恩的困局

无敌驮着信件冲出重围之后，一路向北狂奔。这匹老马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意，四蹄翻飞，昼夜不停，终于在三日后抵达了达拉然城外。

吉安娜正在紫罗兰城堡的藏书室中翻阅典籍，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嘶鸣。她推开窗户，只见无敌浑身汗湿，正用蹄子刨着地面的石板。

“无敌？！”吉安娜心中一惊，顾不得换下法袍，直接施展闪现术来到城外。

无敌见到吉安娜，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掌，然后将挂在脖颈上的信筒递到她面前。吉安娜颤抖着手取出信件，阿尔萨斯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吉安娜，斯坦恩已被围困七日，粮草将尽。若再无援军，我恐难再见你一面。兽人从南面攻入，高等精灵的承诺已成泡影。请速寻救兵——永远爱你的阿尔萨斯。”

吉安娜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她紧紧攥着信件，对身边的魔法守卫说道：“快去请安东尼达斯大师，还有……艾萨斯·夺日者！”

达拉然，紫罗兰议会厅。

安东尼达斯将信件放在桌上，银白的长眉紧锁。六人议会的成员围坐一圈，面色凝重。

“斯坦恩若失，整个希尔斯布莱德丘陵将门户大开。”大法师茉德拉开口道，“届时兽人便可长驱直入，威胁安多哈尔，甚至……洛丹伦。”

“可是我们的军队大多已派往格瑞姆巴托协助罗宁等人。”另一位议员说道，“况且达拉然向来保持中立，若直接出兵，恐怕...”

吉安娜猛然站起身，眼中含着泪水：“老师！阿尔萨斯他...他需要我！”

安东尼达斯叹了口气，看向坐在角落始终一言不发的高等精灵——艾萨斯·夺日者。

艾萨斯身着华丽的红色法袍，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他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艾萨斯，凯尔萨斯国王曾承诺在必要时援助联盟。”安东尼达斯说道，“如今斯坦恩危急，你可知晓你们那位虚空公爵洛克·晨行者的真实意图？”

艾萨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法杖，沉默片刻后开口：“大师，洛克的心思，就连我也猜不透。不过……”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奥术笼罩的达拉然天际，“据我所知，洛克的部队确实在冰风岗与考兰之匕布防。至于为何霜狼兽人仍能攻入斯坦恩……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吉安娜急切地问。

艾萨斯转过身，目光深邃：“洛克此人，看似随性，实则每一步都有深意。他既然在奥特兰克山脉中埋伏了加西奥斯的战士团，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斯坦恩陷落。除非……”他顿了顿，“除非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等？阿尔萨斯如何能等！”吉安娜几乎要哭出来。

安东尼达斯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艾萨斯，你可能联系到洛克？”

艾萨斯点点头：“我可以尝试使用肯瑞托的传讯魔法，但需要时间。另外……”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徽章，“这是洛克临走前留给我的，说是若有急事，可激活此物。他会有所感应。”

吉安娜看着那枚徽章，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与此同时，冰风岗宫殿内。

洛克正站在露台上，眺望着远处奥特兰克山脉的轮廓。冷风吹动他的金色长发，索利达尔·群星之怒静静地背在身后。

“你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希尔瓦娜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走到洛克身边，“是在担心斯坦恩的战局？”

洛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在算时间。”

“时间？”

“加西奥斯的三千战士已经在奥特兰克山脉中埋伏了五日。”洛克说，“霜狼的部队从索菲亚高地通过后，现在应该已经与奥格瑞姆的主力汇合。斯坦恩城破，就在这一两日。”

希尔瓦娜斯皱了皱眉：“你要等城破才出手？乌瑟尔和阿尔萨斯恐怕……”

“放心，有乌瑟尔在，斯坦恩没那么容易丢。”洛克终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只是要让这场战争打得足够惨烈，让双方都记住这教训。只有这样，萨尔日后带领兽人西渡时，才会更感激我们的援手。”

“而你那位小舅子……”希尔瓦娜斯嘴角微微上扬，“怕是要恨你一阵子了。”

洛克轻叹一声：“阿尔萨斯……我给他的‘冰醉’够多，神魂应当足够清明。但命运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算算时间，吉安娜应该已经收到无敌传信了。”

话音刚落，他怀中的一枚徽章突然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洛克取出徽章，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魔法波动，微微一笑：“来了。”

达拉然，艾萨斯的法师塔内。

吉安娜紧张地看着洛克通过魔法投影显现出的虚影。

“公爵阁下！”吉安娜上前一步，“阿尔萨斯他……”

“吉安娜女士，请稍安勿躁。”洛克的虚影微微抬手，面容平静，“斯坦恩的局势，我尽在掌握。请你转告阿尔萨斯，再坚守三日。三日后，自有人从兽人背后发动突袭。”

“三日？！”吉安娜瞪大了眼睛，“可是他们的粮草已经……”

“乌瑟尔大领主的圣光之力，足以让士兵们多撑三日。”洛克打断了她，“另外，我已命加西奥斯的战士团从奥特兰克山脉出击，切断兽人的退路。届时，兽人必败。”

艾萨斯走到吉安娜身边，轻声说道：“吉安娜，洛克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准备援军，三日后与他们会合。”

吉安娜咬着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洛克的虚影消散前，又补充了一句：“告诉阿尔萨斯，那酒多喝点，对身子有好处。”

吉安娜愣住，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艾萨斯却笑了，喃喃道：“这家伙……还真是处处留后手。”

斯坦恩布莱德，城墙上。

阿尔萨斯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的战锤上沾满了兽人的血迹，金色的头发被血污粘连成一缕一缕。

“殿下，您该休息了。”一名骑士劝道。

阿尔萨斯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北方。他在等，等吉安娜的援军，等那个让他又敬又恨的精灵兑现承诺。

乌瑟尔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水囊：“喝点水吧。”

阿尔萨斯接过，正要喝，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酒香。他低头一看，水囊中装的分明是淡蓝色的液体——“冰醉”。

“老师，这……”

乌瑟尔笑了笑：“洛克那小子，早就在你的行囊里塞满了这玩意儿。他说，关键时刻，这酒能保你神志清明。”

阿尔萨斯愣了愣，随即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入喉，一股清明的能量直冲脑海，连日来的疲惫竟消散了许多。

“洛克……”阿尔萨斯喃喃道，“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远处，奥特兰克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一场决定三方命运的决战，即将在三日后拉开帷幕。

第一二三章击碎者的突袭

奥特兰克山脉深处，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着连绵的山峰。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冰原上，一支三千人的高等精灵战士团已经潜伏了整整六日。

加西奥斯裹着厚重的兽皮斗篷，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崖上，眺望着山脚下的兽人营地。那里是奥格瑞姆设置的后勤补给点，数百辆大车装载着粮草和军械，由食人魔和兽人共同看守。

“老大，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卡奥·血蹄巨大的牛头从积雪中探出，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加西奥斯瞥了他一眼，这头牛头人自从结拜后，越发没大没小了。不过卡奥的实力确实强悍，这几日在雪原中猎杀猛犸象充饥，全靠他和路克配合。

“急什么。”加西奥斯收回目光，“洛克传来的消息，让我们等第三日再动手。现在才第一天。”

路克从另一个方向爬了上来，这个海象人在雪地中行动异常灵活，肥胖的身体在积雪上滑行，竟比陆行鸟还快。他手里拖着一条巨大的鳕鱼，足有两人长。

“老三，你这是……”卡奥瞪大眼睛。

“刚才去山下的冰湖里叉的。”路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长长的海象牙，“那湖里鱼多得是，咱们这几天的伙食有着落了。”

加西奥斯摇摇头，对这两个活宝彻底无语。不过也多亏了他们，战士团这几日才没有饿着肚子潜伏。海象人捕鱼的本事，加上牛头人猎杀猛犸象的能力，硬是在这荒山野岭中撑了下来。

夜幕降临，加西奥斯召集了几位队长，围着篝火商议作战计划。

“明日，兽人会对斯坦恩发动总攻。”加西奥斯指着在地上画出的简易地图，“届时他们的后方必然空虚。我们的任务是攻下这处补给点，然后切断他们的退路。”

一名精灵战士皱眉道：“将军，我们只有三千人，兽人那边少说也有两万。就算攻下补给点，切断退路，恐怕也……”

“不用担心。”加西奥斯笑了笑，“我们的目的不是歼灭，而是制造混乱。只要后方起火，前方攻城的兽人必然军心涣散。到时候斯坦恩内的联盟军队趁机杀出，两面夹击，兽人必败。”

卡奥挠了挠牛头：“可是老大，那个精灵公爵不是说要放兽人一条生路吗？咱们这一打，万一杀得兴起，把他们都灭了怎么办？”

加西奥斯瞪了他一眼：“你当兽人都是纸糊的？奥格瑞姆和格罗姆那是好相与的？我们只需要制造混乱，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行。至于逃出去多少……那就是萨尔的事了。”

众人商议完毕，各自回去休息。加西奥斯独自坐在篝火旁，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想起了洛克临行前的话：“加西奥斯，此战过后，你将成为奎尔萨拉斯第一位真正的圣骑士。记住，圣光的力量不在于杀敌，而在于守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日在北风苔原激发的金色光芒至今仍历历在目。那是一种全新的力量，不同于奥术，不同于游侠的战技，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光芒。

“圣光……”加西奥斯喃喃道。

第二日清晨，斯坦恩布莱德方向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加西奥斯猛然惊醒，跃上山崖眺望。只见斯坦恩城外，黑压压的兽人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投石车抛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空中，食人魔投掷的标枪如飞蝗般掠过。

“开始了。”加西奥斯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早已整装待发的战士们下令，“所有人，检查武器，半个时辰后出发！”

三千高等精灵战士无声地行动起来。这支部队在辛特兰经历了蛮锤矮人的严苛训练，又在北风苔原与各种怪物实战磨砺，早已脱胎换骨。他们沉默、高效、致命。

半个时辰后，加西奥斯一马当先，率领三千战士如幽灵般从雪原中杀出，直扑兽人补给点。

守卫补给点的是一支千余人的混编部队，为首的是食人魔首领玛格索尔的一个副手——双头食人魔格鲁洛克。此刻他正抱着一个大酒桶喝得烂醉，两个脑袋轮流灌酒，完全没注意到危险的临近。

当第一枚奥术箭射穿了一名兽人士兵的胸膛时，格鲁洛克才猛然惊醒。他摇晃着站起身，抓起身边的巨斧，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精灵战士的身影。

“敌袭！！”他两个脑袋同时大吼，但为时已晚。

加西奥斯手持巨锤，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他并没有使用圣光之力，而是纯粹凭借战士的战技厮杀。巨锤所过之处，兽人士兵纷纷倒飞出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卡奥手持长戟，化身杀戮机器。他那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条生命。路克则带着一队海象人战士，专门对付那些想要逃跑的敌人。他们肥胖的身体在战场上滑行，速度快得惊人，手中的鱼叉更是例无虚发。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千余守军便全军覆没。加西奥斯站在堆积如山的粮草前，下令：“烧！”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黑色的烟柱在数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斯坦恩城墙上，阿尔萨斯正与一头食人魔厮杀，忽然瞥见北方升起的黑烟。他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老师！你快看！”

乌瑟尔循声望去，眼中闪过精光：“是兽人的后方！有人袭击了他们的补给点！”

几乎同时，攻城的兽人大军也发现了后方的异常。原本整齐的阵型开始出现骚动，有士兵回头张望，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奥格瑞姆站在中军，看着后方升起的黑烟，脸色铁青。他明白，这是精灵出手了。虽然早有计划，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依然感到一阵无力。

“大酋长！”格罗姆策狼而来，浑身浴血，“后方起火，军心动摇！要不要撤退？”

奥格瑞姆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鸣金收兵。”

凄厉的号角声响起，兽人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城墙上，幸存的联盟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阿尔萨斯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兽人旗帜，又看了看北方依旧升腾的黑烟，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洛克……你还是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