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瘟疫初现 第一二九章 瘟疫的阴影

从卡利姆多返回东部王国的旅程，比来时更加漫长。

洛克站在船头，望着远方渐渐浮现的海岸线，心中思绪万千。红龙女王阿莱克斯塔萨的话仍在耳边回响：“虚空的力量在你体内流动，却又被某种古老的存在压制着。年轻人，你的命运远未结束。”

希尔瓦娜斯走到他身边，将一件斗篷披在他肩上：“在想什么？”

“在想红龙女王的话。”洛克握住她的手，“她说，我能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威胁。这几日我一直在尝试，确实……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什么？”

洛克闭上眼睛，眉头微皱：“东方，洛丹伦的方向……有一股很阴冷的气息。像是死亡，又像是……诅咒。”

希尔瓦娜斯沉默片刻，轻声道：“温蕾萨说，罗宁最近收到了达拉然的消息。洛丹伦北部出现了奇怪的瘟疫，死了不少人。”

洛克猛然睁开眼，心中警铃大作。

瘟疫？洛丹伦北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难道是……

“加快航速！”洛克转身对船长喊道，“我们必须尽快靠岸！”

七日后，洛丹伦王都。

洛克一行人抵达时，整座城市已经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忧虑。王宫门口的卫兵比平时多了三倍，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佳莉娅亲自在宫门外迎接。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眶微红，显然哭过。

“洛克哥哥！”佳莉娅扑进洛克怀里，“你总算回来了！”

洛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佳莉娅抬起头，颤声道：“是阿尔萨斯……他、他变了。”

希尔瓦娜斯和瓦莉拉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索兰莉安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却不时扫向王宫深处——她能感觉到那里有黑暗能量的波动。

佳莉娅一边带路，一边讲述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瘟疫最先在安多哈尔附近的村庄出现。起初没人当回事，只当是普通的瘟疫。但很快，死去的人竟然重新站起来，开始攻击活人。白银之手骑士团派兵镇压，却发现那些亡灵根本杀不死——砍断手脚，它们依然在动；砍掉头颅，头颅还在咬人。

阿尔萨斯主动请缨前往处理。起初一切顺利，他带领骑士团控制了疫情，焚烧了感染者的尸体。但当他追查到瘟疫的源头——一个叫克尔苏加德的达拉然叛逃法师时，一切都变了。

“他在斯坦索姆做了什么？”洛克问。

佳莉娅咬着嘴唇：“他……他下令屠城。”

众人脚步一顿。

屠城？斯坦索姆可是洛丹伦第二大城市，人口数十万。

“他疯了？”瓦莉拉脱口而出。

佳莉娅摇头：“他说，整座城市已经被瘟疫感染，如果不杀光他们，他们就会变成亡灵，祸害更多人。乌瑟尔老师反对，他就……就解除了乌瑟尔的指挥权。吉安娜姐姐试图劝阻，他连她也赶走了。”

希尔瓦娜斯冷冷道：“一个领袖，若连自己的子民都无法保护，还谈什么正义？”

“后来呢？”洛克问。

佳莉娅的眼泪又流下来：“后来……他真的屠城了。数十万人，一夜之间全死了。父亲震怒，剥夺了他的王储身份。他现在被软禁在王宫里，每天……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王宫深处。泰瑞纳斯国王在书房接见了他们。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君主，如今苍老了十岁不止。他坐在书桌后，眼神疲惫而痛苦。

“公爵阁下。”泰瑞纳斯的声音沙哑，“你终于回来了。”

洛克行礼：“陛下，我听说了一切。我想见见阿尔萨斯。”

泰瑞纳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阿尔萨斯的房间在王宫最偏僻的角落，门口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洛克示意其他人留在外面，独自推门而入。

房间很暗，窗帘紧闭。阿尔萨斯坐在角落里，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满是胡茬。他手中握着一个酒囊——洛克认出那是自己送的“冰醉”。

“你来了。”阿尔萨斯的声音沙哑，“我就知道你会来。”

洛克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阿尔萨斯仰头灌了一口酒，苦笑道：“他们都觉得我疯了，对不对？乌瑟尔老师，吉安娜，父亲……都觉得我成了恶魔。”

洛克看着他，轻声道：“那你觉得呢？”

阿尔萨斯沉默。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吗，洛克，当我站在斯坦索姆城门口时，我能听到那些人的哀嚎。他们还没变成亡灵，还是活生生的人。可我知道，他们体内已经种下了瘟疫的种子。一天，两天，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去咬自己的亲人、朋友、孩子……”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我该怎么办？放任他们回家，让瘟疫扩散到整个洛丹伦？还是……亲手结束他们的痛苦？”

洛克依然没有说话。

阿尔萨斯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我选了后者。我亲手杀了他们，杀了数十万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刀砍下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喊‘王子殿下救救我’……他们到死都相信我！”

他终于崩溃，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洛克等了很久，直到阿尔萨斯平静下来，才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你的错？”

阿尔萨斯抬头。

“瘟疫的来源是克尔苏加德，是燃烧军团，是巫妖王。”洛克一字一句道，“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选择。”

“可那是错的！”阿尔萨斯吼道，“我不该杀他们！”

“那你觉得什么是对的？”洛克反问，“放任瘟疫扩散，让整个洛丹伦都变成斯坦索姆？让数百万人都变成亡灵？”

阿尔萨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洛克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囊——那是陈临走前给他酿的“晨曦”，蕴含圣光之力的酒。他递给阿尔萨斯：“喝点这个。”

阿尔萨斯接过，灌了一口。温热的能量涌入体内，连日来的疲惫和痛苦竟减轻了几分。

“我这次去卡利姆多，见到了红龙女王。”洛克说，“她告诉我，有些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关键在于，你自己想不想改变。”

阿尔萨斯沉默。

洛克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阿尔萨斯下意识地眯起眼。

“你在这里躲了多久了？”洛克问，“一个月？两个月？”

阿尔萨斯没有说话。

洛克转过身，看着他：“外面还有人在等你。吉安娜，她在达拉然日夜祈祷你平安。你父亲，他虽然剥夺了你的王储身份，但你知道他每天偷偷来这门口站多久吗？还有你姐姐佳莉娅，她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阿尔萨斯低下头。

“阿尔萨斯，你犯错了。这个错很大，大到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弥补。”洛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把自己关在这里自怨自艾，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活过来吗？”

阿尔萨斯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光芒。

“那……我该怎么办？”

洛克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斯坦索姆。”

三日后，斯坦索姆废墟。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街道上到处是烧焦的痕迹，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阿尔萨斯站在城门口，脸色苍白。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战场，看到了那些倒下的人，看到了……

等等。

“那些尸体呢？”阿尔萨斯愣住了。

按照他的记忆，屠城之后，数十万具尸体就堆在城内，等待焚烧。可现在，街道上干干净净，一具尸体都没有。

洛克指了指远处：“你自己去看。”

阿尔萨斯快步走进城内，四处查看。没有尸体，没有白骨，甚至连血迹都很少。整座城市像是被清空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洛克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我让索兰莉安查过了。那些被瘟疫感染的人，并没有全部变成亡灵。大部分人的尸体，在死后三天内就自然分解了。只有一小部分，才是真正被转化成亡灵。”

阿尔萨斯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瘟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洛克说，“克尔苏加德故意夸大其词，让你以为整座城市都会变成亡灵大军。他的目的，就是逼你做出极端的选择，让你背负罪孽，让你走向堕落。”

阿尔萨斯踉跄后退，靠在墙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几个月来背负的痛苦、自责、愧疚，岂不是……

“但这不是你的错。”洛克走到他面前，“你是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了决定。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可能做出同样的选择。”

阿尔萨斯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洛克等他平静下来，才继续说：“现在，你要做的不是继续自责，而是面对现实，去弥补。”

“弥补？怎么弥补？”

“找到真正的瘟疫源头，摧毁它。”洛克说，“克尔苏加德已经逃往诺森德。巫妖王在那里等着他。如果你想真正结束这一切，就跟我去诺森德。”

阿尔萨斯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光芒。

“吉安娜……”

“她会等你。”洛克笑了笑，“她一直相信你。”

半个月后，达拉然。

吉安娜站在紫罗兰城堡的露台上，望着远方的洛丹米尔湖。忽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她转身，看到阿尔萨斯站在身后。

他瘦了，憔悴了，但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光芒。

“吉安娜……”

吉安娜扑进他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阿尔萨斯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吉安娜摇头，哽咽道：“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远处，洛克和希尔瓦娜斯并肩而立，看着这一幕。

“你觉得他能走出来吗？”希尔瓦娜斯问。

洛克微笑：“他身边有吉安娜，有佳莉娅，有泰瑞纳斯，还有我们。这么多人爱着他，他怎么舍得继续沉沦？”

希尔瓦娜斯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巫妖王呢？”

洛克望着北方，目光深邃：“巫妖王……我来处理。”

风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低语。那是来自极北之地的呼唤，是命运的召唤，也是……新的开始。